第一百六十八章 求親

字數:4471   加入書籤

A+A-


    秦娥轉身麵向秦沇,“父親,這盞燈是嫣兒心愛之物,秦婷將它占為己有,還言辭鑿鑿反誣我們覬覦,這個委屈女兒受不下。”

    秦沇的聲音充滿威嚴,“婷娘,你大姐說的可對?”

    秦婷抽抽嗒嗒的捂著臉哭。

    秦沇難掩震驚和惱怒,“好,好,好。”

    秦沇一連幾個好字,秦婷怔忡的抬起頭。

    “你現在就回去閉門思過,抄五十遍女戒,五十遍道德經,好好跟你姨娘……”秦沇話頭一頓,神色中似下定了某種決心,“我一會兒就去找你姑祖母,讓她好好教教你規矩。”

    秦婷的哭聲戛然而止,不敢置信的望著秦沇,“父親,我娘她……”

    “她是你的姨娘,你的正經母親是沈氏。”秦沇的臉上閃過失望,“婷娘,你真的要好好學學規矩了。去吧,回去好好反省。”

    秦婷被林嬤嬤禮貌而堅決的請了出去。

    老夫人嚷道:“老了老了,說不上話了。你要訓人自去你的屋子裏訓,別在我這礙眼。”

    秦沇和秦渙連忙起身告罪:“兒子們不孝。”

    老夫人氣哼哼地瞪了秦娥一眼,走了。

    秦沇叫秦娥,“元娘,你跟我來一下。”

    秦娥跟著秦沇一路到書房,秦沇坐在太師椅上,看了她半晌,慢慢道:“雖然婷娘做的不對,但你的口氣也太重了。”

    秦娥默不作聲的站在門口,秦沇又看了她半晌,歎口氣,“我知道你委屈,那些年你和嫣兒受了不少苦。我本來不想讓你們去的,隻是你娘她堅持要帶你們走,你和嫣兒也鬧著要去,老夫人又不留你們......”

    秦沇有些尷尬的看一眼秦娥,“我想著過個一年半載就接你們回來,可是你娘不讓。到後來誰想她突然就走了......”

    秦沇的聲音飄忽起來,思緒也似飛走了。

    秦娥有些膩歪的看了他一眼,心裏替母親憤憤不平,“父親說母親不讓我們回來,您可知道為何?”

    秦沇呆呆的看向她。

    秦娥卻說起別的,“我們去遼東老宅時,除了幾箱衣裳什麽都沒帶走。芙蓉堂裏的東西那麽多,都到哪裏去了,父親可知道?”

    “父親不在意這些俗物,可不代表別人不在意。我和嫣兒是女兒家,那些既是我們對母親的念想,更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之前三嬸偷盜母親的嫁妝,事情敗露想要我的性命。這次秦婷霸占嫣兒的東西,反咬我們覬覦她的東西。下次呢,下次又有誰會為了這些俗物打我們的主意?”

    秦娥看著怔忡的秦沇,“父親,您可真的為我們打算過?”

    鳥出山林,魚遊淺溪,唯有人心浮浮沉沉看不真切。

    孟景柯從宮裏出來,遠遠的看見衛夫人和衛長青往宮門外走。

    “見過孟大人。”

    孟景柯看一眼弓著腰問安的年輕宮女,“衛夫人和衛公子去春禧宮了?”

    “是,馬上要春闈了,娘娘召了衛公子進來問話。”

    孟景柯點點頭,衛貴妃是衛長青的嫡親姑姑,衛長青要參加會試,叫進來問問也是人之常情。

    “沒什麽事吧?”孟景柯隨口問了一句,宮女想了想道:“有一件事奴婢不知道算不算特別,衛公子私下求見娘娘,求娘娘為他求娶狀元胡同秦家的大小姐。”

    孟景柯跨出的步子一頓,回頭看向她,“你說的可是真的?”

    “奴婢就在旁邊伺候,聽得真真切切。當時衛夫人不在,衛公子求娘娘不要告訴衛夫人,務必幫他想想辦法。”

    “衛貴妃怎麽說的?”

    “娘娘讓他安心讀書考試,等到他金榜題名時再議。”

    “你做的很好,關於這件事,再有消息想辦法告訴我。”

    “是,奴婢明白了。”

    孟景柯來到宮外,衛長青正扶著衛夫人上馬車,見到孟景柯客氣道:“孟大人。”

    衛長青拘束的站在馬車前,有些欣羨的看著孟景柯。孟景柯和他是一輩人,比他隻大兩三歲,卻已經身居正三品的要職,管著神秘的麒麟門。

    反觀自己,白衣一個,當真是雲泥之別。

    衛長青憧憬的想,若是自己也如孟景柯一般厲害,是不是婚事就能自己做主了?

    憧憬終究是憧憬,便是金榜題名,當了狀元,再過十年也爬不上這個高度。

    衛長青前所未有的沮喪和自卑。

    孟景柯不知道自己什麽都沒說什麽都沒做,就已經不戰而屈人之兵,將衛長青的信心打擊成了渣渣。他已經知道秦娥不想嫁給孟景柯,心中再沒有先前的嫉妒和患得患失。但想到衛長青纏著秦娥不放,還央求衛貴妃幫他做主,不由得怒火中燒,覺得他討厭的很。

    衛貴妃寵冠後宮,雖然他不覺得依秦娥的身世能讓她同意這門親,但涉及到皇家,很多事無法言說,不免對秦娥憂心忡忡,對衛長青更沒有好脾氣。

    孟景柯冷冷的點點頭,策馬飛馳而去。

    衛夫人從馬車裏探出頭,“這人好狂妄,連個招呼都不打。”

    “我又沒有官身,他可是三品大員,衝我點點頭已經很不錯了。若沒有父親的身份,他何必搭理我。”

    衛夫人的心裏兒子最優秀,不悅道:“等你考了狀元,看他還敢這樣輕怠。”

    衛長青皺眉道:“母親,這種話不要再說了,狀元是你想的那樣容易考嗎?”

    “我兒連中兩元,你父親和叔父們都誇你的學問好,你不當狀元誰當?兒呀,你可要再接再厲,連中三元回來,母親這一輩子也就別無所求了。”

    衛長青垂下頭,從他記事起,母親就在耳邊反複的說這些話。他一路頭名過來,母親的心越來越大,他的壓力也越來越大。

    “母親,且不說會試成績,便是殿試誰又能說得準?狀元可是皇上點的。”

    衛夫人笑道:“好好好,我不說了不說了。”

    衛長青看她滿臉自信的笑容,知道她心口不一,重重歎了口氣。他時常納悶,他自己都沒有信心,是什麽讓母親這般自信。

    “對了,我不在的時候,你姑姑和你說什麽了?”

    “哦,沒什麽,就是問問我的功課。”

    衛夫人有些失望,“貴妃娘娘對你寄予厚望,你可要爭氣……”

    衛長青望向車窗外,將母親新一輪的念叨屏蔽在耳外。

    經過狀元胡同,隱約可見秦府的飛簷。衛長青戀戀不舍的望著漸行漸遠的磚瓦,不禁想起秦娥。

    巧笑倩兮,美目盼兮。

    他認識的女子裏,隻有秦娥當得起螓首蛾眉的讚譽。

    他一直以為,他們會在一起。可在大相國寺,她當著那麽多人的麵否了他們的婚約。

    衛長青看一眼自說自話的母親。

    母親還不知道這件事,若是知道了,婚事一定不成了。

    他的元妹妹不想嫁,但他想娶。

    他一定要娶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