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增長的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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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雖然衛大人揚言第二天就去下聘,可找媒婆,齊聘禮哪有那麽簡單容易。衛夫人嘴上雖然服了軟,但行動上並不積極,一來二去過了幾天也沒有準備好。

    聽說靜安侯夫人生病了,衛夫人急匆匆去探病,心裏還存著一絲僥幸——衛大人不讓她攪和,可別人捷足先登把秦娥先定下了,那可就不關她的事了。

    因此此去探病,實為去煽風點火。

    但她沒想到靜安侯夫人會病的這麽厲害,躺在床上眼睛都睜不開,哪裏還能商量事情。衛夫人不禁大失所望,心情鬱卒。閔柔日日伺候在靜安侯夫人身邊,幾日下來人消瘦了一圈,見到衛夫人鬱鬱寡歡,道:“您看著有心事,可是表哥房裏又出什麽事了?”

    閔柔指的是顧筱筱。

    顧筱筱在衛夫人那,已經成了僅次於秦娥的眼中釘,肉中刺。她雖然是被抬進府的,但脾氣還是一如既往的又倔又硬,衛夫人在她那裏碰了不少釘子。

    果然衛夫人臉色一變,從鼻子裏哼了一聲道:“她哪天不給我添堵,前天還嚷嚷著說菜不合口。她還當自己是顧家的千金小姐呢,也不想想顧家已經不認她了,她就是個妾。我也懶得管她,由她囂張幾日,等到正室夫人娶進門,讓她收拾去。”

    閔柔聞言一驚,“您這是什麽意思,表哥要娶親了?”

    衛夫人自知失言,婚事定下之前不能亂說,這個道理她還是明白的。她避而不談,拉過閔柔的手拍了拍,長長的歎了口氣,“我家裏還有好些事要忙,等過些日子再來看夫人。”

    閔柔吩咐綠屏,“你去送送衛夫人,順便打聽一下,衛家最近都在忙些什麽。”

    綠屏領命去了,閔柔如坐針氈的等她回來,終於在傍晚把人等了回來。

    “怎樣?”

    綠屏水也顧不上喝,焦急道:“衛夫人找了幾個媒婆,還準備了下聘的東西。”

    “她要去哪家下聘?”

    “聽她身邊的丫鬟講,是要去秦家下聘。”

    閔柔的臉色難看至極。“你問清楚了,是哪個秦家?”

    “就是狀元胡同的秦家!聽說衛大人昨天晚上還和秦大人喝酒,很晚才回來。回來時很高興,催著讓衛夫人趕緊去秦家說親,等秦元娘一及笄,就把人娶進門。”

    當下的民風,允許女子守完一年重孝嫁人。但為了盡孝道,且對女方表示尊重,一般都等到三年重孝滿了再迎娶進門。如果因為某些原因一定要早早過門,男方也會多出聘禮以表尊重和歉意,且等到三年孝期過後再圓房。

    但這種情況少之又少,名門貴族更是不會這麽做。

    衛家竟然急的連這個都不顧了,年底就要把人娶回家。

    消息來得太突然,閔柔一時有些無法接受。

    綠屏比她還著急,“衛夫人不是討厭那個秦元娘嗎?怎麽突然又要娶了,還這般急吼吼的。小姐,這下咱們怎麽辦?”

    閔柔從桌上拿起剪刀,瘋了一般的剪起攥在手裏的帕子,仿佛帕子就是秦娥,剪碎了它就毀了她。

    帕子很快被剪得稀巴爛,閔柔把東西團了幾團扔到地上,“秦元娘,我和你勢不兩立!就算我最後嫁不成,也絕不會讓你嫁進去!”

    遠在李府的秦娥正在繡花,一個分心,針尖兒刺進肉裏,一滴鮮紅的血珠冒了出來。

    灰文驚叫道:“我去給您拿藥。”秦娥拽住她,把手指塞進嘴裏嘬了嘬,“不過紮了一下,別這麽大驚小怪的。你看,這不就好了。”

    灰文愁眉苦臉道:“大小姐您身子金貴著呢,怎麽能和我們一樣。”

    秦娥滿不在乎道:“都是娘生肉長的,有什麽不一樣。當年在遼東老家,砍柴挑水做飯補衣服,什麽活沒做過,割傷手是家常便飯。哦,大雪天裏我還和狗熊打過架呢!”

    看著灰文不敢置信的瞪圓眼睛,秦娥咯咯笑道:“逗你的,怎麽可能。”

    灰文撅了撅嘴巴,紅著臉道:“大小姐就愛逗我。”

    秦娥把茶壺塞給她,“是我不好,好灰文,快去給我沏壺新的來吧,我都渴死了。”

    灰文拎著茶壺出去了,秦娥臉上的笑淡了下來,撿起針又繡了幾下,不小心又紮破了手指。

    “唉。”秦娥把新紮破的手指塞進嘴裏,這幾天她心神不寧,總覺得有不好的事要發生。這種情況上一世有過,後來她就被方氏下了“軟香酥玉”,抬進了靜安侯府,秋菊和冬梅也都遭了方氏的毒手。

    這回方氏的魔爪是伸不到她這裏來了,那又會是什麽事呢?

    秦娥在屋裏越呆越煩,索性四處溜達起來。

    院子的牆根兒底下,念福憋著聲音悄悄的哭,見秦娥走過來,嚇得打起嗝。

    念福吃的好穿的暖,一段日子下來人長胖了許多,氣色也好了,越發顯得姿容俊俏可愛。

    秦娥柔聲問她道:“你怎麽哭了?”

    念福對秦娥並沒有很強烈的主仆之感,更把秦娥當成了和藹可親的大姐姐,抱著秦娥哭道:“我想我娘了。”

    秦娥揉了揉她的頭道:“我也想你娘了,咱們去看看她如何?”

    念福不敢置信道:“真的?行嗎?”

    秦娥笑道:“有什麽不行的,咱們現在就去。”

    在李家,秦娥比在秦家是更自由。她跟老太君稟報了一聲,當然沒有提真正的目的,隻說想要出去買點東西,老太君不像秦老夫人那樣刻薄,很樂意年輕人出去玩。

    叮囑了幾遍小心安全,叫了幾個壯碩的侍衛跟著,秦娥便帶著念福和灰文出了府。

    秦娥照例先去了小月庵,從小月庵後門出來,雇了一頂小轎子直奔西大街夏竹的住處。

    念福推開搖搖欲墜的木門,歡快的衝進院子,“娘,我回來了!”

    破爛的房門從裏麵推開,出來的卻不是夏竹。

    念福停下腳步,驚恐的望著披頭散發,凶巴巴的男人,“阿爹。”

    男人瞪著眼怒聲道:“哼,你還知道我是你爹,還知道回來!”秦娥跟進院子裏,正好看見男人一巴掌呼在念福臉上,小小的人兒被打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