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 李律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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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娥有一陣子沒見到李律了,李律穿了一身素白的衣裳,不知是什麽料子,竟有銀光一閃一閃。走近了細看才發現竟然通身用極細的銀線繡滿了暗紋,比寸布寸金的緙絲還要奢華金貴。

    秦娥暗自咂舌,這還真是李律的作風。

    李律微微一笑,風華遮了半邊天。秦娥笑道:“少東家還是這麽國色天香。”

    李律挑眉道:“國色天香用來形容你的吧。”

    秦娥但笑不語,每次看見李律,她都忍不住想和他鬥幾句嘴。

    李律一反常態的也沒有說話,沉默不語的看著她。秦娥反而不習慣了,有些局促道:“屋裏的人是我娘從前的丫鬟,受到連累被攆出了府。。。”

    “知道,讓她在這住著,我這有的是房間和藥。”

    秦娥不好意思道:“我會盡快給她安排個去處。”

    李律笑道:“這都是小事。”

    秦娥也不跟他客氣,盈盈下拜道:“多謝少東家了。”

    李律道:“現在除了惠安商行的人叫我少東家,其他人都不這麽叫了。”

    “那叫你什麽?”

    “狀元郎呀。”

    秦娥心中大悔,暗道自己剛剛就應該立刻走。

    李律道:“秦大小姐不會忘了當初說什麽了吧?”

    “都是玩笑話,少東家不會當真了吧。”

    “當初可是你口口聲聲說要嫁狀元郎的。”

    “我是說你等你當了狀元之後再來找我好了,可沒說就要嫁你。”

    李律上前一步,“你要賴賬。”

    秦娥昂首道:“我說的是事實。”

    一陣旋風突然夾著塵土刮過來,秦娥“哎呀”一聲,捂住眼睛。

    “你沒事吧?”李律一個健步躍道跟前,托起她的臉,“給我看看。”

    疼痛勾起的眼淚,把吹進眼睛裏的沙子衝走了,秦娥眨了眨眼睛,感覺好多了,“沒事,已經好了。”

    臉上有微涼的觸感,秦娥伸手去摸,卻見眼前銀光一閃,李律把手抽了回去。

    秦娥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那摸微涼是李律的手指。

    氣氛有些說不清的尷尬,灰文及時出現,“大小姐,咱們得趕緊走了。”靜能師太的法事差不多要做完了。

    秦娥感激的看她一眼,對李律道:“我還有事,先走一步,告辭。”

    秦娥怕李律再拿剛才的事糾纏,匆匆忙忙的跑了。卻不知李律動也未動,站在原地發呆。良久道:“你都看了半天了,出來吧。”

    一個著灰色鬥篷的人影突然落在他旁邊,像平地冒出來一樣。

    李律冷冷的看他道:“我說過我不會娶她,你還有什麽不放心的?”

    灰色的人影道:“少主,她是個續命人,命格詭異,對您十分不利,您不能見她。”

    李律怒道:“你派那麽多人追殺她,她受了傷,我看一眼確認一下她好不好都不行嗎?”

    “少主,我也是為您好,為大家好。”

    李律閉了閉眼,“我知道你的用心,所以這一次我放過你。”李律睜開眼,目光冰冷的看向他,“但隻有這一次,如果你再做出傷害她的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聽清楚了嗎?”

    灰色的人影聲音嘶啞,“少主,您這是何苦。她的命燈明明滅了,卻還魂重生,這是逆天改命的凶事,是大凶之兆。和她有關的人和事必將陷入大混亂,您留著她太危險了!”

    “逆天改命?凶兆?”李律冷笑:“我們現在做的難道不是逆天改命的凶事嗎?”

    “這怎能一樣,您本來就是。。。”

    李律擺手製止他,“大祭司,若你說的是真的,她真的是一個續命人,那她也是一個無辜的苦命人,我不想傷害她。我已經聽你的遠離她,你就不要再惦記她了。”

    原來這人竟是南疆最有名望的大祭司。

    大祭司不再說話,像來時一樣,憑地突然消失了。

    萬老撚著胡子走過來道:“要我說,沒什麽大不了的。娶個老婆而已,一個女人就能厲害的把所有的事都壞了?這老頭子慣會裝神弄鬼,聽他的咱們什麽都別做,在家念咒就完了。”

    李律輕笑道:“他還沒走遠,你當心讓他聽見找你麻煩。”

    萬老吹著胡子,“他來試試,我才不怕他。”

    李律笑著撚動手指,拇指和食指間是一根細細的長長的發絲。

    這是秦娥的頭發。

    李律捏著這根頭發,仿佛捏著一件心事。

    他何嚐不想如萬老說的,不管不顧的去達成所願。

    但不行。

    他的身後是無數人二十幾年的苦心經營,是近在咫尺的期盼,他不能為了一己私利就不顧他們的付出和心情。

    雖然他不以為然,但他卻相信大祭司的話。

    就在那個混沌的夜晚,他親耳聽見秦娥在昏迷中說的話。

    重生,再活一世。

    她竟然還知道三皇子藏在哪裏,要做什麽,這一切都讓他震驚不已。

    當大祭司跟他說,秦娥是一個不可以接近的續命人,他徹底混亂了。

    為這個,他躲了她許久。

    可再見麵時,看著她躺在雪地裏,堅強驕傲的像一株冰山上的雪蓮,他知道自己早就沒有回頭路了。

    從遼東府的第一次見麵,她裝作一個小男生偷偷接近自己開始,他就深深的被她吸引。

    大相國寺裏她虔誠的跪拜在佛像前,陽光照在她的臉上,她的目光裏有看破前塵往事的空靈,他看了一眼就再挪不開目光。

    他們明明見麵不多,可每一次她的一顰一笑都牢牢刻在他的心頭上。

    當他半夜為了見她,偷偷摸去秦府的時候,他就知道自己已經徹底淪陷了。

    天知道他看到孟景柯在她的房間時,嫉妒的怒火差點把他撕碎。

    天知道他看到她擋在孟景柯身前,刀尖刺進她身體裏時,他有多麽驚恐。

    如果那一天她真的有個好歹,他會大開殺戒吧?便是對著自己人,便是他們是為了他才去刺殺,他也會因為暴怒而跟他們反戈相向吧?

    李律不敢想下去,他怎麽能背叛他的族人?

    就像大祭司說的,他還有千秋大業要完成,任何人都不能攔住他的腳步。

    李律攥緊手,細細的發絲勒進肉裏。

    可是心為什麽這麽疼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