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9章 好大一盤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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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上的風雲變幻,所有的人,都揣著不同的心思。

    不知道他們彼此是否知道,不到最後一刻,誰才是這場“遊戲”的勝利者。

    聽了卓銘修的話,聽了龍哥的訴說的往事,管家躺在血泊裏,顯然目前的一切,已經脫離控製。

    厲森手裏的槍,被牢牢握住。

    現在他是一個老者,卻是一個不肯服輸,不願意放棄即有一切的人。

    卓銘易看見現在的舅舅,這個人,承擔了他前半生很多的責任和時光,那個告訴他要堅強,那個在卓家和厲家之間遊走,讓他敬卻不解的人。

    分明是熟悉的,可是現在是那麽遙遠和陌生。

    如果龍哥說的是真的,那麽幕後的黑手是誰不言而喻。

    別人不知道,可是他清楚的很,坤哥和舅舅的關係,坤哥不過是舅舅的眼睛和耳朵,是他的手,替他去做那些舅舅不方便出手的事情。

    所以,結局就是這樣嗎?

    這樣的結局對他來說,是不是有些過於殘忍了?

    當年發生的一切,原來幕後那個操控一切的人,陪伴了自己這麽多年。

    可是為什麽?為了管家所謂的“看不慣卓城遠將所有的注意力放在銘修身上”?

    一切都是如此荒唐和可笑,荒唐的是,那個人喊捉賊的人,竟然是自己的舅舅,而可笑的是,他策劃了當初的綁架案,綁了他口中一直保護的人。

    這不是小打小鬧的開玩笑啊,當時他們還是孩子,銘修受到了多麽深的傷害,直到現在他都不清楚,因為傷害太深,沒有辦法估量。

    家人隻知道他一直在英國接受治療,但是治療的進程和他的病情,隻有卓城遠夫妻清楚。

    可是,為什麽是舅舅?

    今天的事情,光怪陸離,不像是真的,卻硬生生就是真的,心裏知道,無可逃避,可是這樣結果,讓他無法麵對任何人。

    走到厲森麵前,不管他手裏的家夥是不是在威脅自己,現在的卓銘易隻想問個明白,地上躺著一個人,這個人躺在血泊裏,他就想問個明白,為什麽?

    “你很委屈嗎?”厲森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睛血紅,不知道是不是坤哥的血讓他嚐到了嗜血的味道。

    “當年的事情是我做的。”他的話一出口,讓所有人都吸了一口冷氣。

    這麽多年,在場的所有人都跟當年的事情有關。

    難道是巧合?就是這麽巧能讓所有的人都同時出現在這裏,然後各自講著各自的故事,孰是孰非,抽絲剝繭,慢慢還原?

    等厲森意識到這個問題,顯然已經來不及了。

    算計了人一輩子的厲森,現在被別人玩弄在手中,這種情況,他絕對不能忍。

    那邊的人已經不耐煩了,“龍哥,是不是這個老頭子在背後搗鬼,害的我們兄弟這麽多年?我們已經沒活路了,今天也不能這個老家夥輕輕鬆鬆的回去。”

    “是啊,龍哥,今天如果讓他回去了,兄弟幾個一定被他整死。”

    龍哥走到厲森的麵前,“厲總,當年您讓我們兄弟幾個去綁卓家的少爺,我承認是我蠢,蠢到搭上自己,搭上兄弟,這是我欠兄弟們的,這輩子沒機會,我下輩子還。可是當年,你不是說很簡單的事情,為什麽把卓家的大少爺救走後,我們等來的是部隊?”

    模糊的記憶在漸漸清晰,卓銘易想起來,他是被提前救回去的,救他的人就是厲家的管家,現在躺在地上的坤叔。當年沒有意識到的問題,現在變得猙獰起來。

    “厲總,您是不是早就打算好了,救走了大少爺,然後借著卓總的手,把我們一個一個的滅了?”他說著,還做出一個用手在脖子上橫過去的動作。

    “可是,天不遂人願啊,你以為可以借著別人的手,把我們給滅了,可是人家偏偏不肯,人家隻想讓我們生不如死的這麽吊著。沒想到吧,我們還是出來了。厲總,您知道我們是怎麽出來的嗎?”

    他壓低聲音,隻有卓銘修兄弟倆還有厲森能聽得到。

    “我們的命早就不在我們手裏了,當年厲總您可以讓我們去幹掉別人,現在,你猜猜有沒有人花更大的價錢,讓我們做同樣的事?”

    龍哥的聲音像鬼魅,穿梭在幾個人中間。

    厲森盡管上了年紀,可是歲月沉靜下來的那種滲透在骨子裏的狂傲依舊在。

    “不就是卓家嗎?怎麽,這麽多年過去了,卓家又讓你過來找我的麻煩了?龍哥,掂量一下自己,有沒有這個分量。”

    龍哥往後退了一步,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你們這些大佬的世界,我自然是沒有分量。不過,厲總,我龍哥現在也是爛命一條,今天就算我走不出去,我也不會被你這條老狗給賣了。”

    說完就是笑,笑聲那些讓人捉摸不透,陰冷,又是絕望,還有毀滅的放棄。

    “你!”厲森已經被龍哥氣住,今天來這裏,當然不是相信他們,而是關於當年的事情需要有一個了解,在卓銘易這裏。外麵布置的人手還在,當他厲森會蠢到相信他們這幫人?

    這麽多年他就是那個玩鷹的人,怎麽會被鷹給啄了眼睛?更何況,在他的眼裏,龍哥這樣人,怎麽會是鷹?充其量就是狗,一群沒有腦子,沒有眼睛的瘋狗。

    “銘修,今天這一出是你安排的吧。沒有想到,這麽短的時間裏,你能籌謀這麽多。厲伯伯很是欣賞你啊。可是怎麽辦呢?越是欣賞,就越不能留你。你啊,鋒芒太露,一點韜光養晦的意思都沒有,卓城遠沒有教過你嗎?”

    雙手插在口袋裏的男人,像是聽到什麽笑話,他低頭自顧自地笑了幾聲,然後才抬起頭看著厲森。

    “厲伯伯,您要唱大戲,我給您搭台子啊。作為晚輩,怎麽能不配合。不過這個戲台子可不是今天臨時搭的草台班子。厲家的大少爺在我手裏,那是放長線釣大魚,這不魚才上鉤。您知不知道,其實啊,我的魚餌有兩個。釣魚最需要什麽,耐心!這不,今天魚就上鉤了。”

    卓銘修的話說完,大家愣是反應了半天,除了龍哥,連龍哥身後的那些人,都一時半會兒消化不了卓銘修的意思。

    什麽釣魚不釣魚的,他們這幫亡命徒聽不懂這個。他們隻知道冤有頭,債有主。誰欠了他們的,一定要還回來。今天就算走不出去,但仇不能不報,氣不能不出,大不了十八年後又是一條好漢。

    厲森的心裏,現在才是真的顫了。

    他是什麽意思?

    突然意識到,卓銘修說的是什麽,之前不是沒有想過,可是這種想法在他的腦海裏閃現的時候,就覺得荒謬,怎麽可能?

    一想到,一直在幕後操控龍哥的人是卓銘修,厲森就覺得,這是天下最大的笑話。

    當年是誰讓他吃了那麽多苦?就算幕後操控的人是他,可是當年真刀實槍放在卓銘修身上的,就是這幫人。

    那是真的慘啊,他估計是最清楚當時情況的人,比卓城遠還要清楚。當年卓銘修被迫害成什麽樣子,他清清楚楚看到了。

    就是一塊破布,隻不過多了一口氣。

    後來他的病情盡管被保密,可是厲森還是多多少少打聽出來一些情況。那就是,卓家的三少爺,基本上是被廢了。

    那個時候,厲森才覺得,盡管之前全是周折,可是知道卓家隻留下一個能用的兒子,他也算是機關算盡,沒有白費。

    誰知道,他又能卷土重來。明明已經廢掉的人,他怎麽可能?

    所以厲森從來不懷疑,卓銘修絕對不會跟龍哥他們有交集。難道他不怕自己舊病複發,又沾染上了什麽克服不了的心理疾病?

    可是他意識到,他忽略了一點。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卓銘修是怎麽查到當年的事,到現在還是個謎題,可是龍哥他們知道真相,一定是卓銘修告訴他們的。

    這樣龍哥和卓銘修之間,很快就有了一個共同的敵人,就是他。

    “他們是你放出來的?”看著這個年輕人,臉上雲淡風輕,好像籌謀這一切,都跟他無關,可是這所有的一切,各種安排,各種將錯就錯,各種陰差陽錯,各種利用,全部都是他安排出來的。

    “是我動用的關係。”卓銘修點點頭。事情到了現在,沒有什麽好隱瞞。

    如果不是有人親自告訴龍哥這一切,他絕對不會相信,放他們出來的人竟然是卓銘修。

    可是他從來沒有說過,就是放他們一馬的卓銘修,這個時候的卓銘修,帶給他最為強烈的恐懼感。

    那不是單純的報複,不是單純的複仇一樣的操控,而是對於未來的恐懼和無知,知道要發生什麽,卻永遠不知道,要發生的事情,要什麽時候以一種什麽樣的方式發生,

    這種生生的折磨,讓龍哥痛不欲生。

    可是他無力逃脫,他知道現在的卓銘修,如果不是他自己願意放他們一馬,在卓銘修身上做小動作,就是死路一條。

    所以,他選擇了順從。而且是心裏的順從,那種高出自己太多的掌控,讓人緊張恐懼的感覺,就連做夢都會驚醒。

    好大一盤棋!

    在場的所有人都是旗子,那些自以為是,以為自己是那個下棋人的人,全部都是被利用的對象。

    如果不是厲森,卓銘修沒有理由說服龍哥來跟厲森周旋,如果不是龍哥,厲森怎麽會再用當年的事來操控時局?

    即便知道之前的網絡風波就是厲森搞出來的,他還是選擇不去說破。

    事情就差那麽一點點。

    要使其滅亡,必使其瘋狂。

    卓銘修讓厲森瘋狂的同時,給他一絲希望,這不,好戲上演了。

    即便是卓銘易,剛開始也沒有猜透,所有的連接點都在卓銘修這裏。

    這個弟弟,盡管他們的身上同樣留著卓家的血,可是現在,他看不懂他了。

    所有的事情,不是一天兩天籌謀的,那個天羅地網,沒有一絲空隙,可以讓被網在裏麵的人逃脫。

    他也在其中不是嗎?

    從來收網的隻有一個人,而這個人,掌控全局的同時,沒有一個人意識到。或者稍有意識,卻完全看不懂他要做什麽。

    原來父親親自選的接班人,是這樣的。也隻有這樣的人,才是最適合的吧。

    無情的嘲諷,嘲諷的他一無是處。

    全部都是至親至愛的人,可是到頭來,他真心對待和付出的對象,對於他來說,不過是一個又一個籌謀算計的個體。

    然而意識到這一點的厲森,完全不能接受,他就這樣敗了?

    敗的那麽徹底,因為從一開始,他就入了局,所有的動作不過是在局裏鬧騰罷了。

    “你是什麽時候知道的?”所有事情都有了解釋,可是厲森依舊不明白,卓銘修沒有理由會知道,他就是幕後的人。程叔知道了,可是他根本沒有機會說。

    “哼,”冷嗤的聲音,讓卓銘修改變了氣場,霎時間,他就是暗夜的羅刹,帶來的隻有毀滅。

    “什麽時候知道的?厲伯伯,當年接走大哥的人,就是坤哥吧。”

    一聲回答,讓在場的人,紛紛皸裂。

    厲森終於是點頭,“好啊,這麽多年,你從一開始就知道了?那麽你這些年一直都在裝?當年你還有意識,當年你不是已經喪失所有能力了嗎?難道連精神疾病也是裝的?”

    厲森開始口不擇言,他不相信,從一開始,他就敗了。

    當年的卓銘修不過是個孩子,他絕對不相信,孩子能有如此敏銳,即便他受到重創,也能判斷當時的情況。

    突然之間,空氣中都是危險的味道。

    這個時候,一聲"shen yin"聲在眾人的喘息中響起。

    “銘易,我肚子痛,寶寶。”程雪兒剛才腰就像斷了一樣,可是她沒有說,現在這個時候,如果她展現出自己脆弱的一麵,無疑是給敵人機會。

    可是突然間有一股液體流了出來,她知道,自己真的不好了。

    腹部猛地襲來劇烈疼痛,那種生生要把她劈開來的痛,讓她再也沒有辦法忍受下去。(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