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泥濘冰冷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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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一旁看報紙喝茶水的王爸爸打斷了王媽媽的反對聲音,沉聲道:“致遠,方姑娘那裏,爸媽可以先幫你拖上一拖,可你也要有個分寸,我和你媽盼著你出息,兒女情長的事兒可以有,但不要影響你的決斷和前程。”

    王公安的眼睛有些澀,看著父親期待的眼神,鄭重的點了點頭。

    紡織廠宿舍,周向紅又跟姚餘糧吵了起來。鄰居們早已經見怪不怪了,每個月發補貼的日子,兩口子肯定要大吵一架。然後,第二日,姚餘糧就這麽頂著一臉的抓痕回姚家村,給鄉下的爹娘孩子送錢送糧,廠裏人誰看了不歎口氣,道一聲是個爺們!

    就這樣,才幾個月,姚餘糧在廠子裏的名聲就漸漸地好了起來,反倒是說他前妻心狠不管孩子和孩子們不懂事不體諒大人的閑話多了起來,姚餘糧在人前人後說話辦事的腰杆子也硬了。

    青安可不管姚餘糧的名聲如何,自從入秋後,青安極愛在山上林子裏閑逛。空間裏有繩子有竹刀,再加上這幾個月,自己也練回了前世武功的半成,就算是碰上了大型野獸,打不過還能跑的過的。

    林子深處人跡罕至,草藥、堅果、蘑菇比比皆是,青安越走越遠,越走越放鬆。越是遠離人群,心情越是輕鬆愜意,自在飛揚。在這個小心翼翼貧窮落後的年代,人人自保尚且難以周全,還談什麽自在遂意的日子,能安安穩穩的活下去就不錯了。

    青安有幸能在林子裏大聲的呼喊歌唱,奔跑跳躍,無拘無束的釋放著憋悶的情感、壓抑的心情。

    經過一番淋漓盡致的發泄後,青安心中所有的愁苦哀怨都將遠離,所有的不滿和憋屈都被拋在腦後,柔美瀲灩的臉上隻剩下柔和溫潤的笑意。

    “你去哪了?咋才回來?”王公安推開青安虛掩的院門,看見青安正在洗漱,不由臉上一紅,自己來的太早了。

    “你回來了!”青安閉著眼睛,伸手去夠搭在一旁的毛巾。

    王公安把毛巾遞給青安,順便用盆裏的水洗了洗手,才把水倒掉。

    “嗯,我回來兩天了,聽說你進山了,就來看看你。”

    青安有些詫異,你來看看我,我跟你真的很熟嗎?好像就見了幾次麵而已,哦!還白使喚你幹了一天活兒,咋就熟成這樣了?

    “你這麽閑,不用上班嗎?”

    王公安一怔,自己是已經把青安當成了心上人,可青安卻並不知道啊,或者,她有了些許察覺,又不是很確定!

    可現在,她知不知道,確不確定又有什麽關係呢!

    自己對她的動心來的如此突然而迅猛,兩人相處的時間卻是如此短暫而易逝,情感結束的又是如此的斷然而決絕!自己從陷入這段感情到斬斷它,隻是一個抬腳的功夫而已,而自己,除了一腳泥濘冰冷的情感外什麽也帶不走。

    回省城的車在等他,首長和戰友也在等他,首長特批了他兩天的時間,交接工作和斬斷情緣。

    第一天,王公安默默地幹了一天活,等到天都黑透了,才騎自行車回城。

    第二天,又是一大早,王公安來給青安幹活。

    青安坐在院子裏的藤椅上,看著王公安在窗根下一圈一圈的推磨。

    沒有穿製服,也沒有騎自行車,不是休息日,卻能幫她幹一天活兒,為什麽?

    不穿製服是不用上班,今天不騎自行車那就是不會回城了,不回城去哪呢?難道他要離開這裏?離開!對,就是因為要離開了,所以,不會再顧忌閑言碎語,就這麽大大方方的走進來幫她幹活兒,就是因為要離開了,才會對她拿出來的小麥和玉米粒不聞不問,一遍遍的把玉米粒磨成玉米粉。

    離開?離開就離開,為什麽還要跑來獻殷勤?看著像是心裏有愧?對她有愧嗎?為什麽呢?

    同情...她?不對,同情可以用財物補償的,就如同之前的花布,自己收的滿意,他給了也就安心了!沒必要做出這麽一副難以啟齒的愧疚樣兒。

    那是因為什麽呢?

    青安來回的細細打量著王公安,看得他的耳根有些紅了。

    “王公安,看我忙的,還不知道您的大名呢?”

    王公安不想欺騙青安,可是,自己在城裏公安局用的是化名,萬一她想找自己,費了大力還是找不到怎麽辦?

    “不過是一個稱呼而已,沒必要較真,你叫我王公安就行!”

    青安沉默了一下,接著問道:“那小名呢?也不能說嗎?”

    王公安想了一下,低聲道:“我小名叫紅軍。”

    青安挑了一下眉毛,有些意外。

    “我還沒出生呢,我爹就參加了紅軍走了,我奶想我爹想的厲害,就給我起了這麽個小名。”

    “那你是奶奶帶大的嘍!”

    “嗯,我奶怕我吃虧,一直護著我,臨死前,讓我爹找人安排我參軍了。”

    青安笑道:“正常情況下,一個老人害怕自己半大的孫子吃虧,那一定是因為家裏有個強勢的女主人,是嗎?”

    王公安沒說話,默認了。

    天色漸漸地暗了,王公安把院子收拾的利利索索後才站定,深深地凝視著青安,晦澀的開口道:“青安,我要走了。”

    青安直直的回看他,問道:“要走了?你是要離開錦縣還是要離開我?”

    王公安皺起了眉頭:“有區別嗎?”

    “當然有區別!”離開錦縣就是是換一個地方工作生活,離開我就是結束這段剛剛萌芽的情感。

    王公安想了一會兒,明白了青安的意思。

    “我是,離開你!”

    青安臉色猛地變得鐵青,活了幾世,竟然被一個自以為是的人自以為是的結束了一段情感,他的愧疚來著對自己的拋棄,真他媽嗶了狗了。

    心裏氣的要命,臉色卻漸漸回暖,我青安要給你一個終身不忘的分手儀式,我要牢牢地在你的心裏紮下一根刺,讓你一想起我,你的心就會疼,就難以入睡。這就是我,一個在毫不知情的狀態下被分手的前女友的報複,好好享受吧,享受你生命裏最難忘的一天!

    青安嫋嫋婷婷的地走上前,微微仰頭看著王公安的眼睛,心中的怒火幻化出眼中點點的星光,清清冷冷的。

    輕輕地拉著那一隻大手,緩緩地撫上自己的纖腰,輕輕柔柔的在王公安耳邊說道:“為什麽要離開我,你甚至都不知道我的腰有多柔軟?”拉著大手順著玲瓏曲線緩緩向上。

    雙唇慢慢印上冰冷的唇角,喃喃道:“你也不知道我有多甜美?”雙唇微張,輕輕地吮吸了一下他的唇角,踮起腳尖,雙臂環繞王公安的脖頸,紅潤細膩的舌尖舔舐著王公安緊瑉的雙唇,掃過牙齒,緩緩地慢慢的進了口腔。

    王公安大腦一片空白,環住腰肢,伸出舌尖與其共舞。

    喘息漸漸加重,兩人都有些把持不住了,突然門外傳來一聲清咳,王公安猛地緩過神來,一把放開了青安。

    青安輕輕的嬌喘一陣兒,才漸漸地恢複了平靜。

    “我送送你吧。”

    王公安很快恢複了麵無表情,聽了青安的話,也沒言語,默默地走了出去。

    兩人就這麽沉默的走著,誰也沒看誰,眼看轉過前麵那條彎曲的山路,就上了大道。

    “就送到這兒吧!”王公安黑著臉,像是有些不悅。

    青安不說話,站在原地定定的看著他。

    王公安再次深深的看了青安一眼,猛地閉了一下眼睛,轉身大步的往前走。

    “一送(裏格)紅軍(介支個)下了山,

    ...   秋風(裏格)細雨(介支個)纏綿綿,

    山上(裏格)野鹿聲聲哀號,

    樹樹(裏格)梧桐葉呀葉落光.

    問一聲親人紅軍啊

    幾時(裏格)人馬(介支個)再回山.”

    歌聲響徹山路,王公安的身形頓了一下,沒有回頭,依舊腳步堅定的走了。

    “三送(裏格)紅軍(介支個)到哪山,

    山上(裏格)包穀(介支個)金燦燦,

    包穀種子(介支個)紅軍種,

    包穀棒棒咱們窮人搬,

    緊緊拉著紅軍手,紅軍啊

    灑下的種子(介支個)紅了天.”

    王公安走出了山路,轉彎後,鑽進了停靠在一旁的軍用吉普車上。

    “首長,王致遠歸隊。”

    “噓,聽完這首歌。”車後座一個嚴肅冷峻的中年男人輕聲說道。

    “五送(裏格)紅軍(介支個)過了坡,

    鴻雁(裏格)陣陣(介支個)空中過,

    鴻雁(裏格)能夠捎書信,

    鴻雁(裏格)飛到天涯海角.

    千言萬語囑咐紅軍啊,

    捎信(裏格)多把(介支個)革命說.”

    青安的聲音漸漸沙啞低沉。

    “九送紅軍上大道

    鑼兒無聲鼓不敲鼓不敲

    雙雙(裏格)拉著長繭手

    心像(裏格)黃連臉在笑

    血肉之情怎能忘紅軍啊

    盼望(裏格)早日(介支個)傳捷報。”

    王公安雙眼無神,茫然的看著黑漆漆的夜空。

    十送(裏格)紅軍,(介支個)望月亭,

    望月(裏格)亭上,(介支個)搭高台.

    台高(裏格)十丈,白玉柱,

    雕龍(裏格)畫鳳,放呀放光彩,

    朝也盼來晚也想,紅軍啊,

    這台(裏格)名叫(介支個)望紅台.

    突然,一聲嘶啞高亢的歌聲傳來:“這台(裏格)名叫(介支個)望紅台!”

    青安一曲唱完,呆立在原地,直到聽到汽車的引擎聲漸漸遠去後,才緩緩地往回走。

    自己在現代的第一世是部隊文工團的首席領舞,當然,也是有幾首拿手的好歌的,就是自己的嗓音有些沙啞嬌媚,不適合高亢清亮的軍歌,才會苦練舞蹈的。

    這就夠了,聽了這首歌,就不信你王公安能安安心心的睡得著覺?真當我青安是個好甩的?(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