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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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往他對麵一坐,吩咐夥計又送了一副碗筷來,隨後讓夥計離開,自己和連少沐邊吃邊說話。

    她說:“今日東家說了些奇怪的話!”

    連少沐抬頭問道:“什麽?”

    她咽下口中食物,斟酌了一番才道:“你怎麽也想不到,他竟然同我說了連家堡與紫炎珠的一些往事,而且,他還知道紫炎珠就在我身上!居然叫我謹慎些,莫要讓外人發現了!”

    “什麽?怎麽回事?”連少沐大吃一驚,放下筷子,神色十分詫異又緊張地看向她:“他如何會知道的?”

    她也放下筷子,用手帕沾了沾唇角,道:“午後,我去為他煮茶,他說要寫東西,讓我為他磨墨,於是我便為他研墨,誰知他竟當著我的麵在案上寫下紫炎珠三個字,還問我認識不認識,之後便自顧自地說了許多連家老祖和紫炎珠的事情。”

    連少沐蹙起眉頭,暗忖:他是如何知道連家往事的?又是如何知道紫炎珠在斕兒身上的?毫不避諱地讓她知道這事,甚至還提醒她謹慎!?這又是為何?難道他真的會因為愛慕斕兒,便放棄這顆世人都覬覦的寶珠?

    她見連少沐不說話,便又向他講述了自己聽來的關於連家老祖宗的事情。

    “他竟知道得如此清楚?!”連少沐更為震驚,這是連他都不清楚的事情。

    可那李紹所說的究竟是真是假,若是真的,他又是如何知道的?他究竟是什麽人?與連家有何關聯?若是假的,他為何要這樣說?意欲何為?

    “難道你並不知道?”她詫異地望著對麵那個滿臉驚詫的人。

    他顯得有些沮喪,黯然道:“是的,我不知道,從沒聽父親提起過,即便是這顆紫炎珠,也是在父親去世之時才第一次見到。”

    “莫非他是你們連家的後人?”她疑惑地問道。

    看來,這李紹若不是與連家有極深的淵源,便是覬覦紫炎珠已久,如那四大家族一般,已將那些過往查得十分清楚。

    可他為何要叫她謹慎些?難道他是故意那樣說,騙取她的信任?又或者他根本就不確信紫炎珠是否真的在她身上,隻是拿套話詐她的?

    連少沐搖頭:“不可能!父親說過,當年,除我和他,連家堡便無人幸免。”

    “那他是如何知道得那樣清楚?”她不可置信地問。

    連少沐愣了半晌,道:“隻怕這早已不是秘密了!隻是我自己還不知道罷了!”

    “那他會不會是那四家的人?他如此作為隻是為了獲取我的信任,又或者,他根本就不清楚紫炎珠在不在我這裏,隻是在詐我?”

    忽地,又想起他拿書蓋住紫炎珠三個字的舉動,她微微搖頭:“不,也許不是這樣的。”

    連少沐看著她,欲言又止。

    “想說什麽便說!”她急切地道。

    “或許...他並沒有那麽壞。”他若有所思地道,眼中有些掙紮。

    她沒再說話,心頭忽地出李紹的那張臉,還有那雙深邃的眼眸,甚至想起那個突兀的親吻。

    她咬了咬唇,回想起與他相處這段時日以來,他對自己諸多忍讓和照顧,雖說自己先頭有那麽多的猜測,卻始終無法將他與惡人等同起來。

    是以,她便沒有提出馬上離開的事。

    她在想他的同時,他也在想她。

    在他眼裏,她本身就是個奇跡,眾人中毒唯獨她無事,如今紫炎珠又莫名其妙出現在她身上。

    若她這些事被世人知曉,她無疑將會成為眾矢之的!他十分詫異紫炎珠會在她手上,與他之前設想的大相徑庭。

    九年前,當沉寂七八年之久的紫炎珠和連雍再度現世在雪山之時,他那時才十二三歲,根本沒有能力追查他們的蹤跡,隻能眼睜睜地看著顧賀陸鍾四大家大肆搜查,將天下攪得風起雲湧,自己卻什麽也做不了。

    再後來,等他有那個能力的時候,卻又再無連雍和紫炎珠的消息,等再次聽聞有關紫炎珠的消息之時,但連雍卻又毫無音訊。

    究竟為何會如此?紫炎珠為何會出現在她手中!?

    隔日,連少沐一早便離開了萬福酒樓,走前並未來找她取龍吟。

    等她知道的時候,他已離開一個時辰之久,她在極度惶恐和焦慮中度過六七日,第八日晚他才回來。

    不過,他除了顯得十分疲憊之外,倒並無不妥,還給她帶了許多外地小吃和小玩意,看來跑了不少地方。

    雖說她不知他具體幹了些什麽,但大致清楚與什麽有關,便沒問得太多。

    連少沐整整睡了十二個時辰,到第二日午後才醒來,這期間她沒去打攪他,她猜也能猜到他出門這幾日,定然會極度疲累。

    傍晚時分,李紹出門了,她便下樓與連少沐一起用飯。

    飯後,兩人走出酒樓,見秋掌櫃在大門一側放了碗米飯,一碗肉,米飯中插著一雙筷子,前方還放著兩杯酒。

    她不明所以,向秋掌櫃詢問,才知今日是中元節,街上很是熱鬧,好些人拿著各色蓮花水燈往穿城河走去。

    那種水燈,隻是在一小塊薄木片上綁著竹蔑和粘著彩紙糊的花,狀似荷花桃花,中心處放著半截白燭,此燈又名水旱燈,說是能指引鬼魂前往黃泉。

    相傳那日,地獄北方大裂穀大開,導致大量鬼魂出逃。

    記得親人和家族的便尋回家去,無主和忘記家在何處的便四處遊蕩,徘徊於任何人跡可致的地方尋找食物。

    因此,人們紛紛在七月半這日在門前擺上酒肉飯食祭尉亡靈,放水燈引渡孤魂。

    她對這些節日並不十分清楚,隻是感覺新奇,便對連少沐說道:“不如我們也去放河燈?”

    他正巧也有這麽個想法,想起自己那些枉死的親人,想起父親,想起七娘,不由得眼眶潤了。

    他想,自己那些親人會不會因為枉死而不得超度?

    他默默地牽起她的手,緊緊握在手心,領著她往街上走去。

    不知為何,她忽地很抗拒與連少沐如此親密,便不著痕跡地從他手中抽出手來,指著前方賣河燈的地方說道:“我們去買河燈。”

    看著空出來的手心,連少沐心頭陡然悵然若失,見她指向前邊的河燈,慌忙快步上前去購買河燈,掩飾麵上的尷尬。

    他們買了兩盞荷花河燈,隨著人流往穿城河走去。(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