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從來都是戰爭最為關鍵的所在。

    華夏民族之所以一直沒有被匈奴、羌胡、烏丸……等一係列征服，而是坐看其風雲起，最關鍵之處，便是因為自從有華夏以來，整個種族，都一直屹立在世界之巔。

    隻有更多的人口，才能有更多的兵馬，才會有更多的稅收……嘶！

    想到這裏，郭嘉的眼珠子差點凸出來，他貌似想到了，方莫之所以受到愛戴，不僅僅是因為其平定了並州羌胡和白波之亂，最關鍵的一點，便是因為他免去了稅收。

    雖然商稅照常收取，但是這個時代，最為大頭的，永遠都來自於百姓的田稅，畢竟整個天下，能夠經商的人，才寥寥幾人而已？而且那些人背後，大多都站著一些人。

    或是強大的一方郡吏，或為一方諸侯。

    普通百姓，就算是想要經商，貌似也基本不可能，當然了，在並州這一點準確來說並不流行，因為所有的並州人，從廣義上來說，都是平等的，不論誰想做什麽，隻要不違反律法，都可以。

    在以前，這基本是不可能出現的。

    比如想要做些小買賣，你首先就要打通官員，否則其便會認為此人是一個商戶，各種壓榨，將其身上的最後一顆銅板，都壓榨到手，才算是完事。

    ……

    “想多了，想多了……”郭嘉拍了拍腦門，盯著俊朗威武的呂布道：“唉，方公真乃奇人也，每每所做之事，都影響極為深遠，我哪怕隻是稍稍想想，便會產生諸多感歎。”

    這是真的，他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人，哪怕是一些有著超前觀念的人，在曆史上也都僅僅讓人想一段路程，而不能想到以後。

    可是自從他和方莫扯上關係，就發現對方的每一個決定，都能讓他從最根源處想到未來的麵貌，不得不說，這完全開拓了他的眼界，令他變成了目光極為長遠的人。

    就拿田稅來說吧，郭嘉幾乎可以確定，未來絕對不會有百姓因為稅收過重而揭竿而起，因為方莫這個根源，已經將稅都免了，還造反個屁？

    是，商稅還沒有免除，可誰都知道，這些人太少太少，哪怕是想要造反，但是那些人真的願意跟隨嗎？百姓大不了不去做學徒工，不去做跟班，回去種地，也能美美的過一輩子，還造個屁反？

    除非是貪官汙吏橫行。

    可是，方莫這個根源，又一次的將這一點給免除了，你想要造反？首先就得清楚，當前是個什麽情況！

    上有錦衣衛時時查閱天下，下有城管日日勤懇想督，哪怕這兩個機構，也從根子上斷裂了，但那也不會有事，隻要上麵的人，重新換一個掌握便是了。

    反正不論是錦衣衛還是城管都督，任命人隻有一個，那就是並州之主。沒了方莫在後麵，這些人可能寸步難行，因為這本來就是一個依靠強權的機構。

    “那是自然！”呂布傲然一笑，接著道：“姑父何等偉大，一人入並州，僅僅數月，不僅讓羌胡不敢窺伺，就連百姓也重新歸於安定。”

    驕傲吧你就！

    但是你真的值得驕傲！

    郭嘉心裏很不爽，從嚴格意義上來說，他還沒有徹底歸附，但是要是細細琢磨，他則是已經為其做事了的，隻是缺少一個台階。每每想到這一點，他都想抽自己一巴掌。

    高冷個屁，順勢而下，當天就臣服多好，如今名不正言不順的，就拿個雞毛扇子！

    ……

    “沃野千裏，如今卻便一片赤地，黃巾之亂，可見一斑。青州與並州，有著太多的相似，隻要我們按照方公的政略來，便能很快將此地變得恢複生機。”

    “不過首先，我們需要來一次大戰！”

    郭嘉說到這裏，嘴角浮現出一抹冷笑，繼而道：“青州黃巾，明麵上有數百萬之眾，實際上隻會更多，而不會更少，這些人，便是我們治下之民，但首先，我們要將其徹底打的潰散，讓其知道，如果不遵從一方命令，是絕對不行的，因此我提議，如今最好還是先將臨淄徹底占據，雖然此處，已經幾乎成了一座廢城，但是總有幾個百姓，還是不願意進入其中的。”

    “奉先曾經在河東任職，想來也會知道，當我們分發土地之時河東百姓之踴躍。而方公還說過，今明兩年，將會是大漢最好的日子，過了這兩年，便會陷入連年天災，因此今年與明年，便是我們發展的最後時刻。”

    方莫早就將這一個事情給說了出來，而且他本來以為，自己要被抓去切片的，沒想到，賈詡隻是驚愕了一陣，隨即便說了一句讓他愕然良久的話。

    那句話，雖然是古文，但卻很好理解：“公有天佑，可測天時，為天選之人也，如光武之姿，曾也有夢中得道之說，其後昆陽之戰，更是令天下群賊俯首。”

    郭嘉對於他的判斷，也是持信任態度的，反正這位本來就跟凡人不同，有些特異也是正常的。尤其是，方莫的來曆十分神秘，說不定便是新朝遺民之後，這些人，可都懂得天時的。

    新朝遺民，也就是王莽篡位那幾年，隻是在前麵，沒有幾個人討論過，隻是到了後來，也不知是從誰嘴裏，突然就蹦躂出一句，新朝遺民，懂得頗多，且會窺測天時地利。

    更有一句民諺，開始無限傳播：“朝霞不出門，晚霞行千裏。”

    看到這裏，是不是覺得眼熟無比？

    沒錯，新朝遺民這詞，就是從兗州傳出來的，而且還是從荀彧口中說出來的，他和曹孟德幾乎一個想法，都覺得既然曾經躲在深山，且方莫的政略，又和新朝吻合，因此自然就有了新朝遺民之說。

    由於荀家很強大，知交遍布天下，更是因為董卓沒有出關成功，讓很多潁川之人都活了下來，這些人，成天不幹屁事，就想著琢磨天下，自然也就對方莫產生了濃厚的興趣。

    新朝遺民，也就開始越發傳播廣泛。

    這卻是方莫沒有想到的，他本來以為，當時和曹操隻是隨口說了一句，但沒想到，竟然會有這麽一段事情，流傳了出來，且造成了如此影響。

    而且，還是由於他的蝴蝶效應，讓潁川甚至兗豫二州的士子，都免於一難，多了很多張嘴，這些嘴，有空沒空，自然就會想著去傳播一些事情。

    人生在世，要是連話都不能說，那活著還不如一條鹹魚呢！

    這些人的想法未必和這句話一樣，但絕對也差不了多少，估計就差了兩個字：“鹹魚！”

    畢竟現在天下還沒有幾個人，用鹹魚來形容自己，也就方莫私底下會這麽說，但既然是私底下，自然也就不會有更多人知道，最多也就在小範圍內傳播。

    而由於方莫一貫的作風問題，很多人將他的話，當成了機密之中的機密，都在不斷尋找著典籍，希望能夠發現鹹魚到底出自哪裏。也就不會有人，將這兩個字給傳播出去。

    方莫每次看到的時候，都覺得好笑。但是他絕對沒有想到，接下來自己竟然真的和鹹魚結下了不解之緣，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整個並州上下，遇到他的話，哪怕是錯了，也都一字不差的記錄了下來，而那時，也有了一個史官相隨。

    “既是姑父所言，肯定是對的，奉孝且繼續說便是。”呂布掂了掂手中的方天畫戟，眉開眼笑，心道：“可終於到了你開鋒之時，我還以為，虎牢關前為威武不凡金剛降服之日，便是你歸鞘之時。”

    他就算是在心裏說，也對金剛很是尊敬，因為他首先是一個尊重武力的人，其次，他則是一個信奉家人的人，哪怕家人主動坑他，他也不會發現。

    這一點，在曆史上是結結實實證明了的，如果沒有他家人的幫助，恐怕他也不會那麽輕易的就被吊死在白門樓上。所以，麵對方莫，才會有尊重，而對於金剛，愛屋及烏之下，也產生了尊重。

    不管對方是人是獸，反正是為自家人賣命，有何不妥？

    方莫要是知道，自己認了親戚之後，讓這家夥變得更加忠誠，而且這輩子隻能是他坑呂布，而呂布注定不會主動坑自己以後，肯定會後悔不已，早知道此呂乃彼呂，他早就讓其相認了，那也就少了很多麻煩。

    可惜，這條鹹魚不知道。

    “嗯！”郭嘉也是點頭，接著充滿憧憬道：“方公確如那賈廝之言，為天選之人。不論一言一行，似都有天罩。好了，此話暫且不說，我們便繼續剛剛的討論，不，應該是決定。”

    不知是不是出於對“天”的敬畏，郭嘉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既然賈詡已經有了判斷，那他隻要相信就是了，他才不信，賈詡那家夥會突然出來胡吹一氣。

    當然，要是他知道兩個人的發家史，立刻就會知道，這家夥是絕對可以做出這種事的，而且還能做的臉不紅氣不喘。甚至，換了他來，也絕對能。

    碰到這種主公，賈詡每次都會感歎，三生有幸。若非如此，哪有人獲得了州牧職位的時候，又給他搞了個刺史？不是給自己來了一個刺紮著嗎？但是方莫偏偏不怕，還把大多數權利都給了他。

    賈詡覺得，自己就是累死，也值！

    “啊？哦！”呂布正在喜滋滋盯著方天畫戟，聽了這話，點了點頭，嚴肅道：“奉孝且繼續，某聽著。姑父來之前，便已說過，軍事、政略皆你做主，我就隻管打仗讀書就好，什麽時候長進了，什麽時候再去說別的。”

    這話說出來的時候，他的眉頭是皺著的。因為他實在不知道，自己怎麽才算是長進。

    但既然是姑父也就是姑丈所言，那肯定不假。

    果然，呂布這家夥，在親戚麵前，本來就不多的腦子，立刻就全部扔了……

    “我覺得，眼下最關鍵的，還是要將這臨淄守住，然後以此為基，籠罩其他地方，至於濟南國等地，想來可以輕易收服，大漢雖然沒有亡，但早已連年災禍，大不了，我們讓那濟南王，死在黃巾手中。”

    說這話時，他滿臉冷笑，頗有幾分狠辣。

    由於呂布一直在看著他，發現他這幅表情後，心中立刻凜然，心道：“回去以後，一定要告訴姑父，這個人狠辣無情，一定要好好提防。”

    “嗯，然後呢？”不過嘴上，他則是認真聽講。

    別說，這個樣子的呂布，還真有一種可愛。（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