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一章 冬至已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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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劉嬤嬤整整擺了一桌子小菜兒,都是鄺餘年平日裏愛吃的。

    “王妃娘娘呢?她吃過了嗎?”

    “老朽派人給王妃娘娘送過去了。隻是…佩兒說她吃不下,隨便挑了幾樣順口的留下。恕老朽多嘴,溫子冉不過是個家丁,怎麽有膽子和王妃娘娘吵架?”

    “吵架?”鄺餘年起身,理了理身上的袍子出了羌通殿。杜剪音心裏窩火,吃食難以下咽。劉嬤嬤一路小跑,杜剪音得知鄺餘年要見她,慌了手腳。這幾日把心思全部放在如何治療瘢痕上,憔悴不少。描眉畫唇,顯然來不及。

    關著門,說什麽不肯見他。

    “本王命你馬上開門!不然,一輩子別搬回羌通殿!”

    “王爺耍賴,威脅算不了本事。”盡管如此,卻對她有效。杜剪音乖乖地打開門,“王爺不好好用膳,跑來幹嘛?”

    今天是冬至。冬至,俗稱“冬節”,“長至節”或“亞歲”,有“冬至一陽生”的說法。從冬至開始,陽氣慢慢回升。早在春秋時代,已經用土圭觀陽測定。為迎接冬至的到來,東杉國的百姓會自發聚在大街上。頗有生意頭腦的商販,借此機會進行買賣活動。儼然一場鬧市,寓意國泰民安。

    煩心事壓身,陪他散散心也好。

    毽子,風箏,冰糖葫蘆,應有盡有。古有望梅止渴,杜剪音極力克製。又大又甜的冰糖葫蘆像成了精,不停地朝她揮手。邁不動步子,可憐巴巴地望著。太過匆忙,居然忘記帶銀兩。鄺餘年從袖子裏掏出一錠銀子遞給賣冰糖葫蘆的大叔,大叔連連擺手,用不著許多。倒是身邊跟著的小男孩兒,眼珠子直勾勾地盯著那錠銀子。杜剪音半蹲身子,眼睛眯成一條縫兒,“姐姐多買幾根,好不好?這樣,你和爺爺能早點兒回家。”

    怪她攤上個不食人間煙火的王爺做夫婿。

    兩人並排而走,全程毫無交流。大街上人擠人,腳踩腳,杜剪音手拿冰糖葫蘆肆無忌憚地一頓亂啃。鄺餘年生來綾羅綢緞,珍珠海味,想必對民間小吃不感興趣,索性沒多嘴。他許她不顧體統,已然天大的恩賜。

    “堂堂的杜家二小姐,竟喜歡吃它?”

    “王爺含著金湯匙出生,不怪你。”冰糖葫蘆亦叫糖葫蘆,糖墩兒,糖球。將野果用竹簽串成串兒後蘸上麥芽糖稀,糖稀遇風迅速變硬。北方冬天常見,一般用山楂串成。糖稀凍硬,酸甜爽口。

    以前,一年出不了幾回杜府。即使出府,杜承安嫌它髒。越是吃不到,越是心心念念。突然,人流湧動於同一方向。推推搡搡,冰糖葫蘆掉落在地。

    簡直諸事不遂。撞她的人頭戴氈帽,相貌不凡。事出有因,有意和解,“一時走眼,衝撞夫人。實在心急,一點兒銀兩略表歉意。夫人看著大氣,第一次來?冬至的煙火可遇不可求,夫人不妨去瞧瞧。”

    他所說的冬至煙火,應該是朝廷和官府聯合推行的一項仁政。鄺天基認為自冬至起,白晝一天比一天長。陽氣回升,天地陽氣興做漸強。代表下一個循環開始,是大吉之日。

    “王爺,我們去看煙火吧?”

    “前麵有處茶樓,本王提前派藍明定了位子,走吧!”

    體貼的男人果真討喜,杜剪音忍不住犯花癡。

    茶樓老板與他舊相識,徑直引去靠窗的位置。招呼小二送了上好的茶水和點心,和他閑聊。凡是知曉鄺餘年身份的人,皆是唯唯諾諾,卑躬屈膝的小輩。他倒不同,不卑不亢,令人心生好感。煙火升空,仿佛觸手可及。

    “王爺好久沒來茶樓,上次帶婉兒姑娘過來是三年前的事兒了。”他撇過頭看杜剪音,分明不是他口中的婉兒。意識到說錯話,才悻悻地退下。

    “怪老頭兒,難道不知道王爺成婚?他說的婉兒姑娘,是慕容婉兒?”杜剪音酸裏酸氣,轉頭故意不看鄺餘年。陪著他看冬至煙火的,該是慕容婉兒。他不喜歡欠人情,以此報恩罷了。

    “她是當朝貴妃,皇兄的枕邊人。本王敬她,從不敢逾矩。你若過不去心裏那道坎兒,本王願意和離。唯獨好奇,你是何時通曉本王那些舊事?握著秘密,為何不揭穿?”

    原來,委屈求來的感情真的不會長久。打回原形,做個糊塗王妃的資格被狠心剝奪,“不重要了!一切但憑王爺做主。天色不早,我們回去吧!”

    是呀!不重要了。尋死不重要了,十裏含香蠱毒不重要了,是不是襄平王府的細作不重要了,和溫子冉爭吵的原因不重要了。

    “明兒開始,搬回羌通殿!”

    冬至大吉?妙哉,妙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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