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番外·戀愛日常(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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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去玩的日子選在某個工作日, 天氣明媚,一路暢通無阻。瀾城歡樂穀外麵行人不多, 大部分都是旅行團,兩人也就在外麵排隊的時候需要戴上墨鏡口罩遮掩一下,進場後自由很多。
岑箏這次的出遊目的隻有一個, 那就是幫助吳墨克服恐高的心理, 爭取他們倆下次聖誕節再去坐摩天輪時, 吳墨能敢衝窗外看幾眼。
“先從做簡單的玩起吧。”岑箏從入口的架子上拿了張歡樂穀的地圖,匆匆瀏覽了一遍設施名稱, 指給吳墨看,“這個秋千怎麽樣, 就是那種坐上去旋轉的,你知道吧?”
吳墨雖然點頭,但還是有點猶豫:“這在我心裏算是中等級別了。”
岑箏:“那對你來說什麽才是簡單級別?”
吳墨環顧四周, 抬起修長的手臂指了下在他們對麵一輛巴士外表的遊樂設施。
岑箏低頭在地圖上找到了名字:瘋狂巴士。
“適合人群:身高120cm以上遊客”
“親子指數:★★★★”
岑箏懷疑吳墨這一米八六的身高能不能擠進那麽狹窄的車廂裏, 不過既然今天遊樂場人也就那麽幾撥, 所有遊樂設施應該都能玩個遍, 從這種低級的設施玩起也不錯,反正也不是兒童限定的, 工作人員照樣放他們進去。
吳墨率先上去, 坐進了第一排最靠裏的位置, 岑箏則挨著他。等待響鈴期間, 偶爾還會有小朋友跑上來, 一個男孩也往前排擠, 坐在了岑箏旁邊。
“我感覺這個不高。”吳墨打量著周圍,隻有他們兩個成年人,剩下的都是小學生。
鈴聲響起後,岑箏旁邊的男孩興奮地大聲叫喚一聲,還轉頭跟外麵的家長打招呼。
座位緩緩上升,最高點距離地麵也就四五米左右,車廂落下的速度也比較緩慢,偶爾會有失重感,對小朋友們來說確實有點刺激,後排的尖叫聲此起彼伏。
“哇!”吳墨也跟著他們感歎了一下,“這個好玩,我一會兒要再坐一次。”
“不行,這個太沒有挑戰性了。”岑箏一口拒絕,“既然要克服恐高,你就得先從自己的舒適圈裏邁出來,一步一步去完成讓你害怕的東西。”
巴士再次升到最高點時,岑箏眺望遠方,看到了什麽。
“前麵那個,”岑箏拍了拍吳墨手臂,指給他看,“看著不是很高,去試試?”
吳墨思忖幾秒,點頭答應了。
接下來的設施叫“醉酒桶”,一個大圓盤上有二十多個座位,下麵的軌道呈半圓弧度,光是在平地抬頭觀察,最高點也沒有很恐怖,這個設施主要還是眩暈。
現在場內都沒什麽遊客,兩個人上去坐好等半天也沒有新的人來參與,於是他們相當於包場一樣享受了一次安靜的娛樂項目。
圓盤剛開始晃了兩個來回,吳墨就意識到之後的高度要比他想象中的可怕,趁還承受得住就立刻閉上了眼。
岑箏根本不受高度威脅,甚至還鬆開了扶手,胳膊在空氣裏舒展開感受涼爽的風。他一偏頭,看見吳墨手臂牢牢地扒著扶手不鬆開,緊緊閉起來的眼皮都擠出了褶皺。
“喂,你不睜眼怎麽克服恐高?”岑箏盯住吳墨的臉,伸手去拉他的手腕,發現他現在手臂像是焊在了娛樂器材上似的怎麽都掰不開。
“醒醒,你睜開眼。”岑箏覺得好笑,不停地晃動吳墨肩膀,“你試著看看,不嚇人的。”
在岑箏的勸說之下,吳墨總算試著半眯眼睛,盯向軌道,連半句話都說不出來。
岑箏指導他:“你別看離你近的地方,看遠的。”
吳墨聽話地揚起下巴,把視線從軌道移開,望見了遠方的水上樂園滑梯,確實看起來一點都不可怕。
... 他恍然大悟——原來處於高處的時候,應該盡量避免觀察離自己近的事物。
“看見那個過山車了嗎?”岑箏忽然曖昧地笑了一下,“你過不了多久,就能坐在上麵了。”
吳墨:“……”
勉強適應了“醉酒桶”後,吳墨被岑箏牽著手走下台階。他指尖有點發顫,倒不是因為害怕,而是剛才他抓著扶手的力氣過大,現在還沒緩和過來而已。
岑箏麵不改色地低頭看地圖,安排著接下來的路徑,“這個有點暈人,那我們下麵玩個隻升高的東西吧,不然我怕你胃口不舒服。”
吳墨閉口不言,臉色僵硬,等待岑箏的審判。
“跳樓機怎麽樣?”岑箏試探性地問吳墨。
“是那個……升上去以後馬上掉下來的嗎?”吳墨不敢相信,希望能在岑箏那裏得到否定的答案。
“就是那個。”
“啊……”吳墨沮喪起來,“換個別的不行嗎?”
岑箏再次看了遍地圖,“別的其實跟我們剛才坐過的差不多,沒挑戰性啊。”
吳墨立刻攥住了岑箏的手,深情款款地說:“男人,有時候原地踏步,也是一種進步。”
岑箏漠然地收回手,唇角勾起完美的弧度。他拿地圖輕輕拍了拍吳墨的側臉,揶揄道:“男人,你不逼自己一把,就不知道自己能慫到什麽地步。”
聽到“慫”這個字,吳墨的神經就敏感起來了。心理上的恐懼他能忍,但是在岑箏跟前的麵子可不能丟!
“好吧,跳樓機就跳樓機。”吳墨心一橫,咬緊牙關,“我不往下看就是了。”
岑箏滿意地點頭,看著地圖跟吳墨匯報跳樓機的高度:“也就六十五米。”
吳墨聽到這個數字,立刻在心裏做了道數學題:一層樓高三米,六十五米的話……也就差不多天堂那麽高吧。
現在,他真的要去當落入凡間的天使了。
吳墨極不情願地被岑箏牽著到跳樓機附近,幾乎沒有人排隊,座位上已經坐了兩三個遊客了。似乎快要開始,工作人員催促他們趕緊進場。
他們倆進去後把墨鏡摘下放進臨時儲物櫃,然後挑了個其他遊客看不見他們的位置坐好。
“唉。”吳墨忍不住歎了口氣,腦袋向後一仰,那雙平日溫潤的眼睛此刻已經沒了光彩,就這樣無神地望著天空,仿佛在渴望著回家的方向。
安全措施已經檢查完畢,清脆刺耳的鈴聲響起後,吳墨生無可戀地閉上了雙眼。
“睜眼。”岑箏時刻監督著吳墨。
吳墨麵部表情地露出一條眼縫。
座椅開始上升,速度比他們想象中快了許多。吳墨不停地在心裏為自己加油鼓氣,強迫雙眼眺望遠方的景色,千萬不能低頭看腳下的人群。
升到最高處後,連空氣似乎都多了幾分涼意。岑箏轉頭看到吳墨仍舊是心如死灰的神色,便伸長胳膊,用力握住了他的手,囑咐他:“害怕你就喊出來。”
吳墨沉默地稍稍偏過臉,點了下頭。
兩人就這樣牽著手,座椅在半空中停了片刻後,猝不及防地向下跌落。令人提心吊膽的失重感遍及全身,岑箏胸腔內一陣不適的酥癢,手掌被吳墨加大力氣攥住了。
剛快要落回地麵時又再次升空,他們身後那排女生持續地尖叫起來,岑箏的發絲被涼風吹拂地淩亂,他另一隻手抽空捂住頭發,轉頭看著吳墨的表情,正在緊鎖眉頭,睜著眼抬頭看天空。
吳墨就是不肯開口靠大聲呼喊來緩解恐懼,因為他覺得大男人驚慌失措地叫起來顯得膽子太小,他這樣強行忍住其實也能捱過去。
經曆過兩次強烈的失重後,吳墨適應了這個節奏,眼睛也終於完全睜開了,甚至還躍躍欲試...地瞄了幾次腳下的風景。
他的一切細微的動作都被岑箏盡收眼底,岑箏笑了下,問他:“還好吧?”
吳墨悶哼一聲,那雙眼裏似乎已經大徹大悟。
這之後兩人都不再說話,互相握著彼此的手,直到跳樓機最後一次緩慢地落下,安全地回到平地。
從座椅上下來後,岑箏拿好兩人的墨鏡口罩,把吳墨的那份遞還給他。
岑箏覺得自己壓力確實得到了釋放,看向吳墨,問:“感覺怎麽樣?”
吳墨清了清嗓子,歎氣道:“我第一次發現,天空原來有這麽藍。”
岑箏一邊走一邊笑,到了四下沒人的地方,吳墨站在原地摘下口罩,俯下`身抱住了岑箏,下巴枕在他的頸窩輕輕蹭動。
“還好你今天陪著我,不然我真沒信心睜開眼。”吳墨使勁閉了下眼睛,又再次張開眼皮,“高處的風景也挺好,就是有點冷。”
“我剛才一直讓你睜眼,”岑箏想起來這件事,抿了下嘴唇,“我夠魔鬼嗎?”
吳墨搖頭,堅決地說:“你是魔鬼中的天使。”
岑箏又問他:“那還坐不坐過山車了啊?”
吳墨猶豫了幾秒,深呼吸,作出決定:“坐。”
“你不用這麽逼自己吧……”
吳墨鬆開了岑箏,在他麵前站正,認真地說:“我不想再恐高了。”
他頓了頓,繼續道:“我不想因為這個缺點,錯過很多本來能和你一起看的風景。”
岑箏一怔,隨後嘴角漾出笑意。
吳墨握著岑箏的手,掌心都是對方的溫度。他抬頭望向過山車的位置,心頭的不安逐漸消散,長舒一口氣,對岑箏說:“走吧,早點挑戰早點結束。”
岑箏卻站在原地沒有挪動腳步。
“吳墨。”岑箏拉住他,“沒關係的,誰都有懼怕的東西,這不是你的缺點。世界上的風景那麽多,我看什麽都可以,反正跟我一起看的是你就行。”
“我……”
岑箏像是長輩鼓勵孩子一樣繼續說:“你都敢坐五十六米的跳樓機了,已經很厲害了。”
吳墨糾正道:“是六十五米。”
岑箏:“……行,六十五米。”
“總之,”岑箏心情愉悅地笑起來,“我們去玩開心的東西吧,不必再以克服什麽為目的逼你自己了。”
不過,他知道自己這樣勸說吳墨也無濟於事。吳墨是個目標非常堅定的人,隻要認準了一件事去做就絕不會半途而廢,現在自己都這樣安慰了,吳墨肯定會倔強地下決心把過山車這個重頭戲完成。
“好。”吳墨果斷地點頭,“那過山車不坐了,咱們去玩碰碰車。”
岑箏:“……”
這次的歡樂穀之旅令他們甚是滿意,除了上午的跳樓機確實有些恐怖外,剩下的時間他們都穿梭於各種輕鬆的項目。吳墨甩掉過山車那個心理包袱以後,臉色就變得正常許多,還抽空回到了一開始那個“瘋狂巴士”上麵,跟一群小孩愉快地享受娛樂項目。
下午四五點,他們差不多把想玩的都坐遍了。有兩次碰到工作人員認出他們,吳墨本來打算給簽名封口的,但岑箏直接嚴肅說明他們的經紀公司不允許簽名合照,也會去處理路人在網絡上公布偶遇的消息,於是對方都禮貌地表示不多打擾了。
在外麵吃了頓飯後就回家了,吳墨路上還買了給倉鼠吃的瓜子,進屋子先去喂那隻小寵物。
“宋老師,你看他吃得好香啊。”吳墨興致勃勃地說,招呼岑箏過來一起看可愛的小倉鼠。
岑箏卻一副興味索然的樣子,扶著脖子轉圈活動,過去掃了幾眼,說:“灰色的,不太好看吧,倉鼠不都是好幾種花紋相間嗎,白的棕的...黑的。”
吳墨說:“那種好像是動畫片裏常出現的吧,現實裏我見到的不太多。好了,我該去直播了,宋老師你能喂一下它嗎?”
“行吧。”岑箏麵無表情,勉為其難地答應了。
等吳墨出去以後,岑箏就迫不及待地把透明蓋子掀開,抓出小耗子來放在掌心玩弄,觸感十分舒服。
他捏起一顆瓜子湊到倉鼠嘴邊,然後這個小東西立刻嚼了起來。
岑箏幹脆拉過椅子坐下,把倉鼠放在桌子上觀察它的舉動。
看了半天,他這才發現,原來這隻倉鼠是有尾巴的,在那團圓潤的臀部上有一小簇白色毛球,像是開關一樣。
岑箏鬼使神差地伸出手,在那枚小尾巴上按了一下,於是倉鼠軟綿綿的屁股立刻凹陷了下去,又迅速彈了回來。
趁吳墨不在,岑箏就這樣盡情地揉捏倉鼠,身心都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吳墨那邊直播,跟觀眾說自己今天去遊樂場玩了,坐了六十五米高的跳樓機,彈幕立刻刷起了“666”“墨少牛逼”“換了是我早就嚇尿了”。
“還好,剛開始的時候挺嚇人的。”吳墨如是說道,“不過後麵習慣了那種感覺以後就不再那麽可怕了。”
岑箏這邊已經玩夠了倉鼠,洗幹淨手躺回床上休息,拿手機進入魔拍直播間,饒有興趣地看吳墨對著觀眾講述自己今天的恐高之旅。
當然,吳墨都把他害怕的那部分省略了,光跟觀眾描述瀾城歡樂穀裏麵哪些娛樂項目好玩,建議大家有空可以去試試。
[軟糖小仙女]:“墨少,聽說瀾城歡樂穀有世界最高的垂直過山車,你去坐了嗎?”
看到這個賬號這麽直接地提問,吳墨眼神有些閃爍,決定無視了這條彈幕。
岑箏這邊忍不住笑起來,繼續打字問吳墨:“墨少,你自己一個人去的嗎?”
無一例外,自己的提問都被吳墨繞過去了。然而這些問題也是其他觀眾關心的,在“軟糖小仙女”的帶領之下,很多人都開始問吳墨今天行程的具體細節了。
吳墨尷尬地摸了摸額頭,“過山車我沒坐……”
然後,吳墨又大大方方承認了自己“有點”恐高。畢竟人無完人,吳墨這樣高大英俊的男人還有這種懼怕的東西,粉絲們反倒覺得他有點可愛。
但也有很多人唱起了反調,說皇甫墨現在又變慫了,連過山車都不敢坐。
不過這些評論很快都被名為“軟糖小仙女”的粉絲送來的榮耀皇冠淹沒了。
岑箏還是一如既往地大手筆,他都記不清自己是什麽時候成為了吳墨打賞榜的第一名,前前後後送出去的錢都夠再買一輛高級跑車了。
之前吳墨是不知道岑箏就是“軟糖小仙女”,就像吳墨不想讓別人知道自己是房地產大亨吳驚的親生兒子一樣,岑箏也不希望吳墨知道他在直播間裏默默為他做過很多。
這既是岑箏的秘密,也勉強算是情趣。然而後來吳墨手滑關注了岑箏的小號,這件事才算是暴-露。
下了直播以後,吳墨給岑箏微信上發了個大紅包,並說:“不要再給我打賞啦。”
岑箏回複:我樂意。
吳墨無可奈何,隻能給他發送一排鮮花表示愛意。
晚上,吳墨臨睡前又看了眼倉鼠,總覺得它這兩天吃得有點多,身子比自己剛見到他的時候還要圓鼓鼓的。而且不知道為什麽,原本蓬鬆的毛發現在看起來順滑無比,看久了還會覺得有點塌,像是被人撫摸了好久才能有的效果。
不過現在除了自己也不會有別人碰它,岑箏現在對動物不感冒,可能是倉鼠平時用往壁上蹭才這樣的吧。
“得給它買個柔軟的窩。”吳墨心想。他看著倉鼠的目光就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樣溫和。
更晚些時候,兩個人同床共枕躺在一起,吳墨問岑箏:“宋老師,倉鼠一直還沒有名字呢。”
“你想叫什麽?”
“叫個洋氣點的。”
岑箏想了想,腦子裏浮現出很多備用的英文名。
吳墨深思熟慮後,說:“叫吳宇吧,宇宙的,浩瀚無垠,神秘莫測。”
岑箏啞口無言。(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