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大夫把完脈後，皺了皺眉頭，說：“燒的有些厲害，時間有點長了，怕燒壞腦子，以後會留下癡傻的後遺症。讓我治，我隻有一半的把握，你自己決定一下治不治！”

    柳二龍一愣，最後堅決的說道：“治！”

    劉大夫點頭，忙乎了大半夜，又是配藥讓柳二龍去熬藥，又是行針的，終於在天亮時，救醒了吳氏。

    在查看過後，確定吳氏燒退了，人也沒傻了後，劉大夫收了三十文的診金和藥費，回家了。

    柳二龍和吳氏說話，吳氏卻不理他，就那麽靜靜的躺著。

    柳二龍說了很多話，吳氏一直就靜靜的沒反應。

    直到柳二龍無意的說了芸兒兩個字後，吳氏的神情又變的痛苦了起來。

    柳二龍趕緊安慰她，說她要多想想泥上和紅兒。

    這下子，因為他又提了個泥上，吳氏的神情更是激動了起來。

    柳二龍花費了一個時辰，才算是安慰的吳氏安靜了下來，睡了過去。

    吳氏這一睡又是三天。

    這三天，她沒再發燒，就是靜靜的躺著，也有呼吸。

    隻是，第三日的夜裏，吳氏醒來後，人變傻了，甚至有些瘋癲了起來。

    一會哭，一會笑，一會鬧，一會喊柳二龍哥哥，一會喊柳二龍弟弟。

    柳二龍徹底的傻眼了！

    吳氏瘋了！

    這一消息頓時在村子裏傳了開來。

    柳老頭和柳老太太沉默了。

    霓裳知道時，是被柳四龍放回家的時候。

    那日從墳地回來，老太太本來是要收拾霓裳的，結果剛進院子，她就開始頭疼。

    最後柳四龍說她一定是在山上吹了風的原因，讓她趕緊回屋躺著。

    柳泥上又再次被柳四龍看了起來。

    其實，她就是占著柳四龍的屋子，跟著柳四龍學寫字識字。

    霓裳學起來很快，柳四龍欣慰的看著這個小侄女，他一直就知道這個侄女很聰明。

    吳氏這幾天病了，霓裳知道，柳四龍出去一趟回來時，就會告訴她一些吳氏的進展。

    這日，當柳四龍從外麵回來，一臉複雜的看著霓裳時，霓裳敏感的感覺到了自己的好日子到頭了。

    這幾天其實她一直在心裏思索著未來自己該怎麽做，可思來想去，總是沒個結果。

    “泥上，你回家去吧！”柳四龍歎了口氣，“別怨你奶，可能你娘就是那麽個命！”柳四龍說著這話，自己心裏都底虛。

    霓裳聽著這話，心裏一抖，難道，那個便宜娘死了？

    “四叔，我娘怎麽了？”霓裳頓時臉色變了，在這個世界，沒娘的孩子，更可憐。

    “你娘瘋了，你奶也不跟你計較你姐的事情了，回去吧！”柳四龍麵色複雜的說道。

    霓裳一愣，瘋了？

    一時間，霓裳有點難以接受，愣愣的看著柳四龍。

    “那日回來，你娘就開始發燒。你爹來求你奶給請個大夫，你奶沒點頭。第三日，才答應，可是，還是有點晚了，你娘燒壞了腦子，隻清醒了一會，又睡了三天，就瘋了！”

    柳四龍把事情給霓裳說了一遍。

    霓裳一聽，心裏恨死了那個死老太婆。死死的瞪著柳四龍良久，霓裳咬著牙說了句：“四叔，我恨爺奶！”

    說完話，霓裳快速的跑回了自己家。

    一路上，她的心裏有絲絲的難過和悲戚，這個世界，沒有獨立過日子的媳婦，命都是攥在婆婆的手裏的。

    霓裳快速的衝回了自己家，就見本就沒幾件家具的家裏，東西都七八糟的到處扔著。

    吳氏坐在一堆衣服裏抬起了頭來，有些怕怕的看著霓裳，“你，你別打我，你是誰？”

    柳二龍和柳紅根一臉難過的坐在另一邊，默默的看著像個孩子一樣，玩的到處扔東西的吳氏。

    霓裳輕輕的走過去，蹲在吳氏的跟前，一臉淚痕的看著她，“娘，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二妞啊，娘！”

    吳氏仰頭望天，想了想，搖了搖頭，“二妞是誰？不認識。”

    霓裳側過頭，吸了吸鼻子，又轉過來說道：“娘，你還記得你是誰不？”

    吳氏翻了個白眼，“我是蓮兒啊！”

    “那你幾歲？”霓裳耐著心問道。

    “我四歲啊！”吳氏笑了笑，一臉純真的說道。

    霓裳默默的看了她一會，走到了柳二龍和柳紅根的跟前，抹了抹眼淚，認真的看著柳二龍，哽咽著低聲道：“爹，娘不是瘋了，她隻是記憶力回到了四歲時，不能讓她們說娘瘋了，娘沒瘋！”

    柳二龍愣愣的看著霓裳，傻傻的問道：“真的？可是她一會叫我哥哥，一會叫我弟弟。”

    霓裳抹了抹眼淚，“爹，那是娘在淘氣呢。你用看一個四歲的孩子的眼光去看娘的所作所為，你再想想，還有什麽問題嗎？”

    柳二龍愣愣的想了想，默默的點了點頭，“二妞，好像是那麽回事。”

    “對，爹，我們可以讓弟弟試著去和娘玩耍試試。”霓裳說完，摸了摸柳紅根的頭。

    這個孩子才五歲，可是很懂事，懂得照顧兩個不得奶奶歡心的姐姐，懂得看大人的臉色行事，說話。

    泥上的記憶裏，都是弟弟懂事的畫麵。

    柳紅根仰頭看著霓裳，輕聲問道：“二姐，娘真的成了一個四歲的孩子？她不會打我？”

    “不會，放心吧，紅兒，你一會拿著你的玩具去找娘玩，你就當你麵前的是一個四歲的女孩子，叫蓮兒，你看看她是什麽反應。”霓裳鼓勵紅兒。

    紅兒看了看柳二龍，又看向了霓裳，“姐姐，我怕娘打我！”

    “不會的，放心吧，走，姐姐也和你們一起去玩。”霓裳伸手領著柳紅根，姐弟倆一起拿了個柳紅根的玩具走向了吳氏。

    “蓮兒，我們來跟你玩了！”霓裳蹲下輕著聲音說道。

    吳氏抬起頭來，看著霓裳，“你叫什麽？”

    “我叫二妞，這個也是我的好朋友，他叫紅兒，我們都是四歲，和你同歲，好巧哦！”

    “紅兒，來跟蓮兒打個招呼。”霓裳給柳紅根眨眼。

    柳紅根看著吳氏，動了動嘴唇，“娘…啊不，蓮兒，我叫紅兒，我們一起來玩木頭人吧！”紅兒說著，遞上了自己手裏的玩具。

    吳氏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紅兒，又看了看紅兒手裏的木頭人，猶豫了一會，才伸手接過，在手裏翻覆著看了起來。

    紅兒看吳氏真的接過了玩具，還和他玩了起來，心裏的害怕慢慢的放了下來，和吳氏玩在了一處。

    兩個人在屋子裏，院子裏，裏外跑來跑去的玩著。

    霓裳站了起來，走到了柳二龍身邊坐下。

    沉默了很久後，她吸了吸鼻子，說道：“爹，我們以後怎麽辦？娘已經被逼瘋了，奶奶就是想活活的逼死我才甘心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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