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一章嚴少,你什麽意思

字數:6346   加入書籤

A+A-




    夏雨躺在冰涼的地上,聽見那些慌亂的腳步聲越來越遠,她的身體和靈魂開始剝離。

    好像有東西在身體裏一點點流失,那些人都走了嗎?卻把肮髒和罪惡都獨自留在這裏。

    夏雨閉上眼睛,燈滅了,她在黑暗中隻能聽見自己的喘息,那些從胸腔裏發出來的像悲鳴又像嚎叫的聲音,全部又被嘴裏塞的布條堵回去。

    漸漸聽到外麵有警車的鳴笛聲,由近及遠,停在門外,車間的鐵門被拉開,有人跑進來,喊她名字,一聲一聲。

    “夏雨!”

    “夏雨!”

    沈嚴岸幾乎一口氣跑進車間,裏麵亮著燈,一長串裝在頂上的白熾燈泡,把偌大的空間照得敞亮,可是卻連個鬼影子都沒有。

    警察在車間裏找了一圈。

    “沒人?”

    “可能跑了吧,門口沒車!”

    “要不要追?”

    “怎麽追?都不知道往哪個方向跑了!”

    “那……”

    “先回去再說!”幾個民警商量要撤。

    “等一下!”沈嚴突然看到一台染布機拐角處露出來一點銀色,是隻高跟鞋,那隻鞋他認得,夏雨今晚穿了去參加慶功宴的。

    “在裏麵!人在裏麵!”

    沈嚴往裏跑,車間中間隔了一段,後麵是一排用板子擋起來的簡易小房間,可能以前是用作辦公室使用。

    裏麵沒有燈,他一間間把門撞開,隻是裏麵除了幾張廢棄的辦公桌和一些紙箱子以外根本沒有人。

    夏雨感覺空氣變得越來越稀薄。

    她曾經最害怕這種被獨自留下來的感覺,像是一場被人撒歡的戲碼,有各色演員,或者還有觀眾和布景,最後鬧過撒歡過之後戲碼落幕,所有人收拾完現場之後離開,而她卻是那個被隨意丟棄的道具,可是她卻活了下來,一次次從那個地方掙紮著走出去。

    意識越來越模糊,房間的門被撞開,許多手電筒的光照進來,她被迫閉上眼睛。

    “找到了!”

    “人在這!”

    有人呼喊,有人跑進來,混亂中夏雨看到有人衝在最前麵。

    手腳上的繩子被解開了,她被人從地上整個抱了起來,手電燈光下是一張慘白的臉,閉著眼,額上全是汗。

    “夏雨!”

    沈嚴扯掉了塞在她嘴裏的布條,她喘氣喘得很厲害,像是一條被擱淺在岸上快要窒息的魚。

    “醒醒!”

    感覺到有雙冰涼的手在拍打她的臉,手指試探她的鼻息和脈搏,鼻息間聞到熟悉的煙味,有種莫名的安定感,可是她的氣快要喘不上了,胸口像是壓了一座山,渾身痙攣。

    “嚴少,先救人!”身後劉思傑提醒。

    旁邊已經有警察打了120,但沈嚴等不急抱起夏雨往外跑。

    車是劉思傑開的,沈嚴抱著夏雨坐後麵,氣氛很壓抑,安靜的車廂裏都是夏雨一聲接一聲的喘氣聲。

    一路上沈嚴都抱著夏雨,用外衣把她裹得嚴嚴實實,夏雨就靠在他胸口一陣陣喘氣,喘得厲害的時候沈嚴就用手裹著她的頭,可是其實他知道這樣沒有用。

    夏雨身體發顫,可他心口也跟著發顫。

    夏雨抓著他胸口的衣服用勁揪,他便抓著她的手牢牢扣住。

    這些劉思傑都看在眼裏,他大概能夠猜到沈嚴現在的心情。

    第三醫院離事發的車間並不算太遠,他們到那的時候醫生已經在門口等了。

    沈嚴要跟進去,護士把他攔在門外:“你外麵等!”

    等了大概二十分鍾,醫生出來。

    沈嚴趕緊走過去問:“怎麽樣?”

    “身體方麵沒大礙,隻是幾處軟組織挫傷和擦傷。”

    “但剛才她的樣子很嚇人?”沈嚴還記得在車間辦公室剛發現夏雨的樣子,他都嚇了一跳,整個人躺在地上像是沒什麽氣息了,後來抱上車之後就開始不停痙攣,喘氣,他都怕他一口氣喘不上就在車裏斷氣了。

    沈嚴回憶夏雨當時的樣子,身上裙子幾乎被撕爛了,很難想象她在那間小房間經曆過什麽。

    “醫生,你剛才說她身體方麵沒問題,也就是說其他方麵有問題?比如精神,還是……”

    “差不多吧,病人應該是受了巨大的刺激,過度緊張之後容易造成大腦缺氧,我給她打了一針,現在應該沒事了。”

    “謝謝。”沈嚴也跟著鬆了一口氣。

    “應該的,有事隨時給聯係我們,畢竟發生這種事,病人醒後一時應該很難接受得了。”醫生給夏雨檢查的時候基本也能猜到個大概了,衣不遮體,身上和腿上還有好幾處紅痕,想來大概是遇到那種事了吧。

    “還有,這段時間一定要特別注意病人的情緒,有必要的話給她找個心理醫生開導一下。”

    “好!”

    沈嚴進了病房,床上的女人果然已經睡著,手臂上正吊著點滴,應該是鎮定劑之類的東西。

    劉思傑也走進去,掃了一眼床上的夏雨問:“怎麽樣了?”

    “打了一針,剛睡著。”

    “沒事嗎?”

    沈嚴一時不說話,轉過身去繼續看著窗外,窗外黑沉沉一片,隻是今晚風大,能夠聽到竹葉的沙沙聲。

    “不知道。”

    “不知道什麽?”

    “不知道她會不會有事。”沈嚴的心情顯得有點煩躁,在窗口又站了一會兒,習慣性地伸手掏煙,可沒點著就止住了。

    他咬著沒點的煙走到床前,床上的人因為打針的緣故睡得還算安穩,隻是臉色實在太難看,白得讓人揪心。

    黑暗中人的記憶總是特別敏銳,他清楚記得剛在小房間發現夏雨的樣子。

    她手腳被捆著,身上裙子被撕爛,兩條雪白的腿在黑暗中更加刺眼,可她就那麽安安靜靜地躺在那,房間裏又沒有燈,光線很暗,她就像是被埋在黑暗中的一個軀體,悄無聲息,可她居然能夠悄無聲息。

    說實話沈嚴那一刻還是帶點僥幸的,直到他把她抱起來,看到她嘴裏塞著布條,滿臉是汗,眼睛似睜非睜,微弱的眼光裏卻全是絕望。

    “先說說吧,對方什麽人?”

    劉思傑回答:“李天賜知道嗎?”

    “李天賜?”沈嚴的眉頭皺了一下,“曾家的人?”

    “對。”

    沈嚴一記冷光掃過去:“曾自強這是要打擊報複了?”

    眼看他臉色陰沉,劉思傑沉默了一會,夏雨一個年輕的女孩,在S市也沒有什麽仇家,勉強硬是要說她跟誰有仇,也就是曾家了,但曾家的保鏢隊長親自帶人將她擄走,別說沈嚴會懷疑曾自強,就連劉思傑也懷疑。

    “現在還不好說。”畢竟沒憑沒據的,曾家的勢力也不容小覷,劉思傑也不敢亂給他們扣帽子。

    沈嚴吐了口氣,蹭了蹭額頭:“警方那邊怎麽說?”

    “還能怎麽說,剛那邊打來電話,說人沒找到,廠房周邊沒有監控錄像,無憑無據隻能不了了之!”

    沈嚴低下頭去深深呼了口氣,雖然想到夏雨衣衫不整躺在地上的樣子就滿肚子火,但他料到警方那邊不會給結果。

    “李天賜這幾年在S市的勢力越來越大,又有曾自強這個靠山,隻怕警察會敷衍了事。”

    “以前李家還在道上混撈偏門的時候就把各方麵都打點得很好,現在跟了曾自強有了正當職業,隻怕是很難定他們的罪。”

    “這次不行,還有下次,我就他們的運氣會一直這麽好下去。”沈嚴都沒發覺,已經將手中的煙給捏碎。

    “嗯,我會多派人手盯死他們。”別說是沈嚴,劉思傑都接受不了,對一個女孩子下如此重的手,還是不是人。

    這次,就算沈嚴不吩咐,劉思傑也會追查到底的。

    “雖然定不了他們的罪,可也不能這麽便宜了他們。”沈嚴冷笑,敢動他的人,就算是曾自強也要讓他脫層皮。

    “也是該給他們一個警告,隻是夏雨她……”找到夏雨時,她是那樣一副情形,劉思傑有些擔心。

    同樣的擔心,沈嚴也有,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向醫生值班室走去。

    “醫生,很抱歉這麽晚還打擾你。”

    醫生在笑了笑:“我值班就是隨時替病人分憂的。”

    “其實我是想跟你求證一點事。”幾句開場白之後,沈嚴說。

    “是想知道剛才那姑娘的情況吧。”

    沈嚴用手蹭了下額頭,“對,剛才你給她檢查的時候有沒有發現什麽異樣?”

    “皮肉上的創傷我都跟你講過了,身上有幾處刮傷和碰傷,腿和胸口有不同程序的淤痕,至於更深一點的,比如說她到底有沒有受到過侵犯,明早再做個檢查吧。”

    醫生歎了口氣,遇到這種情況確實讓人很痛心。

    沈嚴點頭,隻是無論之前幾個小時在那間小房間裏發生了什麽,都已經無法挽回,就算證實了又怎樣?

    “不用了,謝謝,打擾!”

    “嚴少,也許事情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糟呢。”劉思傑不知道是在安慰沈嚴還是安慰自己,總之他的心情也是糟透了。

    他們幾個人相處的這段時間,劉思傑早就將這個堅韌開朗的女孩當自己的朋友親人,出了這麽大的事,此刻的他殺人的心都有了。

    “但願吧。”沈嚴長長的吐了口氣,一拳重重的打在桌麵上。

    夏雨是個骨子裏很傳統的女孩,他真怕她接受不了。

    心煩意亂的掏出電話,沈嚴直接打給了張漢宇,“張總,夏雨對你還有你的家人如何,不用我在這裏提醒你了吧,對這樣一個朋友,你還真下的去手?”

    “嚴少,你什麽意思?”(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