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餓了？那正好，老頭子也有點餓了，一起來份宵夜吧。”老頭手一揮，說得分外自然。

    就像招呼鄰居家小孩吃飯，絲毫不顧白真臉上的不情願。

    “碰”地坐在天井下的石凳上，白真便感覺軀幹四肢重新回到了他的掌控中。

    此刻，他已經生不出半點跑路的想法。

    既來之，則安之。而且老頭並沒有直接做掉他，說明事情還沒到最壞的境地。

    白真正襟危坐，小學後他從沒這麽乖巧過，就連聲音都格外正經：“前輩怎麽稱呼？”

    “我姓鬱。小子，想吃什麽，隨便點。還有，別叫前輩，現在都什麽年代了！”

    “奧，鬱師傅。”白真果斷改口，微笑道：“吃什麽都行，我不挑的。”

    “是麽，那來盤十香肉大蔥卷餅怎麽樣？”鬱老頭咧開幹癟的嘴巴，笑得如此瘮人。

    特別是那個被他刻意加重語氣的“十香肉”，總讓白真升起一些不好的聯想。

    馬丹，這老頭是在逗他玩吧。

    白真舒口氣，輕聲道：“鬱師傅，十香肉就算了，蒸羊羔、蒸熊掌、蒸鹿尾兒、燒花鴨、燒雛雞、燒子鵝、鹵豬、鹵鴨、醬雞、臘肉、鬆花小肚兒……有沒有？”

    相聲貫口——報菜名一氣嗬成，白真可是特意研究過的。

    鬱老頭臉一黑，不爽道：“你小子倒是不客氣！”

    末了，他也不再逗白真，衝著屋裏喊道：“小花，弄倆菜，取瓶酒。”

    屋裏很快傳出一聲回應，略顯滄桑，至少是一位阿姨。

    小花？嗬嗬。

    白真默默不語，老頭也不說話。很快，清冽的酒香和濃鬱的菜肴香味自裏屋傳來，白真喉嚨不由聳動幾下，悄悄咽了咽口水。

    幅度很小，卻沒躲過鬱老頭的賊眼。

    鬱老頭斜撇他一眼：“小子，饞了吧。”

    “阿姨做的菜一定很好吃！”白真坦然地點點頭，再不掩飾臉上的期待。

    鬱老頭撇撇嘴，又想起什麽似的，小聲道：“小子，你是明珠大學的學生吧。我有個孫女也在明珠大學，很漂亮，要不要介紹給你認識一下？”

    這口氣，這模樣，簡直再猥瑣不過。

    鬱老頭這幅尊榮，孫女能好看到哪去！白真心頭腹誹，麵上卻不動聲色，連聲應付著。

    這時候，屋內想起蹬蹬地腳步聲，緊接著大門“吱呀”被人從門內打開，更加猛烈的食物想起頓時布滿天井，勾得白真肚子連響幾聲轟鳴。

    轉頭看去，抱著盤子的卻不是預想中的阿姨，而是一隻粉雕玉琢的小蘿莉。

    粉色卡通睡衣，柔順的長發披散在兩肩，大概隻有十二三歲，分外俏皮。

    這會兒小蘿莉的心情顯然不是很美麗，把手裏的盤子往桌上一墩，就不滿地對著鬱老頭質問道：“爺爺！明知道青青在減肥，為什麽還要這麽晚讓花姨做好吃的！”

    白真別的沒聽清，就注意到了“爺爺”二字。

    沒記錯的話，這老頭剛還要把孫女介紹給他，馬丹，這老頭果然是個變態。

    “噓！”

    就見鬱老頭急急慌慌地把食指豎到嘴邊，小聲道：“這不是在給你找姐夫嘛！”

    白真一愣，打臉來得太快，就像龍卷風，整的他有點發懵。不過，從小姑娘忽然明媚起來的臉蛋可以看出，鬱老頭要介紹給他的孫女該是何等恐怖的存在！

    如果他有這樣一個妹妹，一定會把她寵到天上去吧。

    出於一名獨生子女對多生家庭的嫉妒，白真對鬱老頭口中孫女的映像不由再降一層。

    這會兒，青青小蘿莉已經把探尋的目光轉移到他身上，卻是邊看邊搖頭道：“爺爺，這個哥哥雖然長得好看，但身體看起來好弱，經不起姐姐折騰的…”

    白真臉一黑，自發把後半句話略過，小孩子的話，聽一半就好了。

    鬱老頭一把拽住小丫頭：“青青你放心，爺爺的眼光你是知道的，這小子一肚子壞水，至少能把無瑕的注意力轉移出去，別總盯著咱爺孫，我們要相信他！”

    聽著這話，白真臉更黑了。而且，無瑕？名字越好聽，真人的長相往往都一言難盡。

    白真沒忍住，輕咳一聲道：“兩位，這種事是不是該問問當事人的意見？”

    青青小蘿莉愣了愣：“爺爺，他還沒見過姐姐吧！”

    “剛被抓來，哪有機會見你姐姐，我們還是先吃飯吧。小花，酒呢？”最後那聲鬱老頭是喊出來的，卻沒得到絲毫回應。

    鬱老頭蹙眉，就見小丫頭正對著他身後頻頻使眼色。

    另一邊，白真也不由呆住了。

    那是一個看到就讓人感到明媚的姑娘，短發傾瀉在耳測，展露出精致無瑕的臉蛋。縱是在生氣狀態，她靈動秀美的眸子依舊明亮，不管她說什麽，都讓人無法反駁！

    她穿著很普通的白色外襯加高腰牛仔褲，蹬著一雙帆布鞋，露出纖長的腳踝。身材並不如何霸道，和飛機場也扯不上關係，卻極近黃金比例，堪稱完美！

    美人如玉，白璧無瑕，這個名字在現在看來竟分外貼切。

    白真微眯起眼睛，光速擺脫呆滯神態，初次見麵，當然不能留下不好的映像。

    這個女孩，就是讓鬱老頭和鬱青青小丫頭談之色變的無瑕？鬱老頭要介紹給他的孫女？

    確認過眼神，心跳的有點快。

    雖然邊上祖孫兩擺明了告訴他，這是朵帶刺的玫瑰。

    ……

    鬱無瑕手裏提著一壇酒，真正的壇子酒，上麵還沾著泥土的那種。

    她側過頭，對白真這個客人淺淺一笑以示禮節，便蹙眉冷冷看向鬱老頭：“爺爺，我記得跟您說過很多次了，過了九點，不能喝酒！不是我不讓您喝，是您的身體不允許！”

    鬱老頭身子一僵，轉臉就換上一副諂媚的笑臉：“無瑕，這不是來客人了嘛...”

    嘩，眾人的目光瞬間轉到白真身上。

    白真眨眨眼，真誠道：“對不起，我不知道鬱師傅身體不好。”

    話落，鬱老頭目光一亮，當即遞過來一個隱晦的讚許目光。而鬱無瑕，雖不想這麽輕易放過鬱老頭，但白真這個外人在，太不給爺爺麵子也不好。

    至於白真的說辭，她當然半個字都不會信。把酒壇擱在桌上，鬱無瑕嘴角微揚，顯露出兩個俏皮的酒窩，向白真伸出右手道：“你好，我是鬱無瑕。”

    白真配合的伸出右手，在青蔥般的玉指上一探：“你好，我叫白真。”

    “白真？明珠大學的新生？”鬱無瑕秀眉一挑，似乎也知道他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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