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傷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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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真是個傻丫頭,無可救藥的傻氣。”半晌,幽幽地歎息響起,打破沉寂。
袁蓉鈺漆黑的眼眸落在窗外,眼底是一閃而過的痛楚。有些東西失去了才會明白重要,而當失去偏偏無可避免、無可逃避的時候,那種無奈才最讓人痛徹心扉。
袁蓉鈺的歎息包含了太多的情緒,花紫媛聽不真切。可袁蓉鈺那句傻丫頭,讓花紫媛心底的酸澀像是決堤的水泛濫起來。她委屈地紅著眼睛,一頭撲進袁蓉鈺的懷裏。
“我就是傻,可是,誰讓我遇到了你,我是真的想要對你好。”花紫媛感受到袁蓉鈺身上那淡雅如蘭的氣息,眼淚更多了起來。
“你,何必如此?”袁蓉鈺低頭瞧了一眼紅著眼圈的花紫媛,眸光幽深。半晌,她從衣袖裏掏出錦帕,輕柔的擦拭著花紫媛眼角的淚珠,
宜瑤,此刻的你,在哪裏呢?是不是,你也在哭鼻子了?
“嗯。”花紫媛羞紅了臉蛋,她眷戀地呼吸著眼前人身上淡淡的雅香,安心地閉上眼睛。哪怕隻有一刻如此靠近,她亦是心喜。然花紫媛的歡喜隻是片刻,袁蓉鈺便輕輕地放開她,不著痕跡地拉開兩人的距離。
“你除了要告訴我你父親給你來了書信,是不是還有事情要告訴說?”袁蓉鈺又恢複了初時的模樣,漆黑的眼眸凝望著花紫媛,淺笑盈盈又讓人琢磨不清。
離開袁蓉鈺懷抱,花紫媛淡淡的失落。抬眼,她瞧見了袁蓉鈺眼眸中的自己,迷茫而無助。
“嗯。我打算三天後出發回京,不知道你意下如何?如果沒有其他的問題,那就把時間定下來了,我好安排回京的事宜。”花紫媛半垂眼眸避開袁蓉鈺的目光,柔聲道。
“還有,你好好收拾下,若是想出門買點什麽東西,讓丫鬟陪你去,也許這裏,以後不會再回來了。”花紫媛克製心底的酸澀,收拾好情緒,說道。本來她是想再推延幾天,隻是今晚發生的事情讓她忽然想明白了很多。
無論袁蓉鈺之前和她想相遇是偶然也好,是刻意也罷。她很慶幸遇到了她,那份心底的歡喜是騙不了人的。而且袁蓉鈺既然決定了要離開,早晚都要走,她的拖延,又有什麽用?今晚袁蓉鈺的那句傻丫頭,就足夠了。她,就當那個傻丫頭就好。
“嗯,知道了。你早點休息。我沒有什麽地方想去的,倒是如果有什麽地方你還想去看看,明天我陪你去走走。”袁蓉鈺瞧了一眼眼圈還紅著的花紫媛,緩緩道。
“真的?”花紫媛心中一喜,笑顏如花。
“嗯。你好好想想,明天一早來找我就可以了。”袁蓉鈺點點頭,鳳眸像海水一樣的清潤,清澈淡然,然嘴角那淺淡的弧度卻如同今夜天邊的圓月,皎潔月光而虛無飄忽。
又是這樣是疏離,這樣的淡漠。花紫媛不懂,為何永遠都保持著笑意的袁蓉鈺明明在她眼前,卻又讓她感覺遙遠。“嗯。”花紫媛輕聲應道。
“蓉鈺,你……是不是……”花紫媛咬咬唇
(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欲言又止。她一瞬不瞬地望著袁蓉鈺,那汪清波似有千言萬語,都凝聚在這眼眸裏。
“嗯?你想說什麽?”袁蓉鈺挑眉,朝著花紫媛展露出惑人笑顏,凝望著花紫媛的眼眸似窗外的夜色般深邃無波。
“沒,沒什麽。我看你有些乏了,想說你是不是累了。如果你累了,明天不用陪我去也沒事,我……可以自己去。”花紫媛暗自歎息一聲,到嘴邊的話隻變成了無關痛癢的一句。她想她陪她,然不想她勉強。
花紫媛此刻是神情和袁蓉鈺記憶中的身影重疊起來,宜瑤也常常拉著她讓她陪她去玩,她不肯,宜瑤就這樣眼巴巴地望著她,紅著的眼睛像極了院子裏結滿樹的櫻桃。唯一不同的是,宜瑤會生氣地鬧騰她,而花紫媛是委屈地不肯多開口。
“沒事,我陪你去。”想到這裏,袁蓉鈺的語氣柔和起來,抬手輕捋花紫媛耳畔的發絲,眼神裏滿是懷念。
淚,凝在眼眶裏,沒有落下。她,給予的溫柔,不是她的,是她從未見過的一抹影子。花紫媛清晰的在袁蓉鈺眼底瞧見了一絲她從來沒有瞧見過的柔情,她的動作是那樣的溫柔,又是那樣的刺痛她的心。
花紫媛垂下眼瞼,歡喜又是心酸。這一刻,她懂了,懂得歡喜,懂得無奈,又懂得悲傷。
夜色深了,一絲絲的夜風從窗戶的透進房屋內。房間裏異常的安靜,窗欞上映照著月光清淡的白色,瑟瑟的風卷起屋內的燭火,發出呲呲的微響。火光下兩道人影相互晃動,人影很近,隻有一步之遙,然卻彼此相互不再靠近。
一步之遙,迫在眼前,卻止步不前。
“那我先休息了。” 花紫媛輕聲道了一句,不敢再回頭望一眼站立在月色下的人影,匆匆離去。
很多時候,無知是福,花紫媛此刻才懂這句話原來也可以如此的讓人心痛難捱。
月淡風輕,西廂房的紗窗下映著一纖細的人影。窗外月色明亮,皎潔的月色灑落下來,宛若為紗窗裏的人兒披上了一層銀色的紗。昏黃的燭火下,一女子斜斜地躺在軟榻上,白衣若雪,眉梢微蹙,清澈無波的眼眸看似多情又似無情。她隻是安靜地一動不動的靜坐,可是那身體裏散發出來的氣質卻是如同那冬日的寒梅般清麗淡雅,又如白雪般冰涼。
一聲似有若無的歎息。
袁蓉鈺的目光落在她手中正在把玩著一顆翠綠色的玉珠子,珠子通體透亮,色澤柔美,在燭火下閃著動人的光芒,熠熠生姿,一看便知不是凡品。
袁蓉鈺白皙的指尖輕柔地劃過顆顆綠色的珠子,似是在歎息,又似在懷念。
“寒蟬淒切。對長亭晚,驟雨初歇。都門帳飲無緒,留戀處、蘭舟催發。執手相看淚眼,竟無語凝噎。念去去、千裏煙波,暮靄沉沉楚天闊。
多情自古傷離別。更那堪、冷落清秋節。今宵酒醒何處,楊柳岸、曉風殘月。此去經年,應是良辰好景虛設。便縱有、千種風情,更與何人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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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未完,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p; 袁蓉鈺目光纏綿在碧綠色的翡翠珠子上,溫柔地低聲著念道。
一別經年,物是人非。宜瑤,如今你又在哪裏?
風帶著微醺的氣息,夜色是那樣的美,又是那樣的清冷。
“小姐,紅玉求見。”女子沙啞的聲音在窗外響起,打破了房間裏的寂靜。
袁蓉鈺手一揮,手心處的珠子便瞬間消失在衣袖處。隻見她輕輕站起,走到窗戶旁。窗外朦朧一片,白色的月光被幾顆高大的梧桐遮擋,靠在窗戶旁,借著房間的燭火和月色透下的微光,隻能瞧見不過丈許的距離。除了能聽見夜風吹過樹葉發出的沙沙聲,窗外並無人影。
袁蓉鈺對此並不奇怪,她對著窗外陰影處輕聲道了一句:“進來。”
話音剛落,一個黑色的影子穿過回廊,站立在窗外。那清瘦的身體倒影在梧桐樹的陰影處,幾乎和夜色融為一體。
黑衣人跳入房間裏,迅速關好門窗。
“讓你辦的事情如何了?”袁蓉鈺懶洋洋地躺在軟榻上,衣袖輕擺,輕挑眉梢,丹唇微啟道。
“小姐,之前你讓我回京打探花府的情況,我已經查的差不多了。花任源是花英傑之子,先皇在世的時候,花英傑任右丞相之職。後三皇子登基後,花英傑退出朝堂。不過,她的兒子花任源現任官職為驃騎將軍,統領禁軍和京城軍事,在京城中說話很有分量。和京城德王府、殷王府、鎮國府並稱為為京城四大家。”紅玉說到這裏聲音頓了頓,忍不住用眼神望了袁蓉鈺一眼。
“京城四大家?”袁蓉鈺輕挑眉梢,薄唇抿成一條直線,聲音寒涼,眼眸中是淡淡的嘲諷。
想當初,她袁家在京城中,何嚐不是也是京城四大家之一。提起禦史袁家,“禦史袁”,誰人不知誰人不曉。先祖袁誌曾經直麵祖皇,直諫當朝太子科舉舞弊一案,並拿出太子企圖行賄的千兩黃金,言科舉乃國之本,萬不可流於形式,更不可錢權下私相授受。
太子因此入獄被廢,先祖更是感歎曰:“眾卿常言愛國,而畏直諫之險,徒有其表。相觀之,禦史袁誌,彼知直諫之險,而不畏其之害。人之本性有高潔甚於此?……今其人忠義可聞天下。”
袁家大門口的那福對聯,更是祖皇親筆禦賜。上聯:千金威赫不可屈,下聯:肝膽忠義天下聞。
袁氏家族之此之後後,三代均入朝官,擔任禦史一職,受皇上重用。更重要的是,每一代的袁氏子孫都秉承著忠義二字,不肯墜了袁氏家族的名聲。
然而,袁氏家族忠心為主,最後得到的是怎樣的下場?皇上一聲令下,滿門處斬。袁蓉鈺的眼神冷凝,嘴角勾起淺淡的弧度,傾城的容顏仿若泛起一層寒冰。
夜風颼颼寒刺骨,前途荊棘路渺渺。
落葉恐聞傷心事,隻把悲涼付夢遙。
作者有話要說: 整理了排版,修改了錯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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