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村長，這可如何是好？”

    舅母還在猶豫，卻不知道她身邊已經少了一半之人。

    幾分鍾之中，村子裏出現奇怪的一幕。婦女們背著自己孩子絡繹不絕的出現在祠堂門口，更有人將孩子放到祠堂門口之後，又折回家背著幹糧出現。

    更有婦女不放心，直接將家裏沒有發病的孩子也送到祠堂。

    整個祠堂大門已經擁擠不堪，孩子的哭聲，母親的哭泣聲……

    楊森忙得不可開交，初步確診進入發病後期有十多孩子。楊森第一時間為他們種痘，種痘之後就是一個悉心照顧的過程。

    不管這十多個孩子母親有沒有感染，或者願意不願意繼續照顧孩子，楊森都在祠堂的後院為他們設立重度隔離區，強製通知他們的母親，進來陪護。

    當然也在第一時間給重度感染孩子的母親進行種痘，以免她們接二連三得倒下，留下孩子們沒有人照顧。

    那些已經開始發病，開始出痘痘的孩子，楊森集中安頓在祠堂大廳，抽調幾位母親進行專門的照顧，各家提供自己孩子的生活必需品，統一交付到祠堂門口。

    李灶台的母親權力負責所有孩子生活起居，那位被楊森背進祠堂孩子的母親，根據楊森的安排在祠堂外麵拉起警戒線，暫時還沒有發病孩子都居住在外麵，等待楊森統一種痘。

    連續三天的戰鬥，楊森累的精疲力盡，前期種痘樣本已經消耗殆盡，他等著等一批重度感染的孩子結疤，然後取下樣本之後，開始調試，進行全麵的種痘試驗。

    楊森不停的巡視，作為一名臨時的醫生，在麵對突發的疫情，他明白孩子需要更多的鼓勵。

    一個小女孩吃力拉住楊森衣角，詢問道：“大傻哥哥，我會死嗎？”

    楊森笑了笑，挽起袖口露出結疤，道：“等痘痘結疤，你就會和我一樣，永遠不會在感染天花病毒！”

    楊森又來到祠堂外麵，望著忙碌的婦女們，吼道：“多多準備熱水，最好在熱水中加入食鹽，孩子們換下的衣物一定要熱水清理。如果上麵有膿皰之處，要第一時間用火燒掉。”

    “還沒有種痘之人，靠近此處一定要讓她們戴上口罩……”

    “快，快，拿毛巾過來，給這個孩子體外降溫……”

    “用酒精消毒，用紅糖生薑大棗熬湯，給這個孩子服用……”

    在楊森指導下，連續一周的細心照顧下，第一批重度感染天花病毒孩子，終於渡過危險期，紛紛開始結疤。

    楊森站在祠堂門口，訓斥道：“一定要把那些意識不清楚孩子手腳捆綁起來，千萬能讓他們揉破水痘，如果揉破臉上的痘痘，以後要是留下麻子，可不要怪我！”

    婦女們紛紛笑了笑，“楊大傻子，你放心我家娃娃臉上要是留下麻子，嬸子我絕對不會找你負責。”

    “就是，我家姑娘要是留下麻子，隻要你不嫌棄，她以後就是你楊家的傭人。”

    一群光著腳孩子一直圍在楊森身邊，他們一口口叫著：“少帥……”

    “我們現在就是你的親兵。”

    “還有兩個月我就12歲，我父親說他會回來接我，參軍童子軍，16歲正式入伍，然後和父親一樣吃軍糧。可我現在不想入伍，隻想跟著少帥，成為你親兵……”

    楊森無奈的笑了笑，這個世界軍閥混戰，12歲的孩子就能參軍，這和抓壯丁有何區別？整個村子看不到男人，更看不到年邁的老者，因為他們早已經戰死沙場。

    第八天終於出現死亡病例。楊森心裏的僥幸被打破，其實他知道這種種痘方式並不是百分之一百的安全，有著很大的副作用，出現死亡的幾率也是很高。

    除非研製出真正的天花疫苗，通過體外注射，這需要幾代人的共同努力，才能徹底消滅天花病毒。

    這不是楊森現今能做到的事情，他隻能一步步努力……

    接下來幾天都出現死亡病例，不是天花病毒剝奪他們的生命，而是死於天花病毒引起並發症，很多孩子都是死於肺炎，腦膜炎……

    楊森有一種落敗後的無力感，他了解到這個世界還沒有專門醫治病毒的消炎藥出現，此刻的楊森多麽希望自己手裏有抗生素，他就能救更多的孩子。

    楊森反複叮囑自己：“這次天花病毒過後，我一定要想辦法弄出青黴素，給這個世界帶來醫學的福音！”

    死去孩子的母親，已經開始對楊森的不信任，但更多人選擇相信他，因為更多的孩子被他從死亡線上拉回來。

    楊森害怕閉上眼睛，因為每一次閉上眼睛就會有孩子靈魂出現在他夢中，呼喚著：“大傻哥哥，救救我，我不想死！”

    “少帥救我。如果我活下來，等我長大了一定為你征戰四方！”

    每一次夢醒時分，楊森都會全力搶救夢中的孩子。村裏能有的藥材都會用上，雖然能成功救下一些人，但還是會有生命從他手中流失……

    “表哥，快點來救我……”

    楊森剛剛閉上眼睛，就夢見表妹張蘭蘭靈魂出現在自己夢中，滿臉的水痘，煞是恐怖。

    楊森堅持到後半夜，采集完第一批孩子所有的痘痂樣本之後，偷偷離開了祠堂。

    雖然祠堂附近拉起警戒線時時刻刻有人走動，可祠堂裏麵隻能進不能出，而外麵走動之人幾乎都是舅母之人。

    楊森翻圍牆離開，雖然他承諾祠堂裏麵的人要隔離觀察四十天才能離開，可現在表妹有危險，他必須出去一趟。從第一例天花病人出現，已經過去十多天，楊森相信表妹已經開始發病，而且已經進入發病後期，。

    楊森悄悄回到自己小院，雖然大門緊鎖，可他還是能聽見裏麵的動靜之聲，而這動靜還出奇的大，顯然裏麵不止李灶台一人。

    楊森敲了門，低聲叫道：“快開門，我是楊少帥！”

    屋裏的動靜之聲消失，一個腦袋探了出來看了看，確認是楊森之後，不知道李灶台是哪裏來的力氣，直接將楊森拽進了小院。

    頓時冰冷槍口對準楊森，李灶台慌張的叫道：“你們快把槍給老子放下，這是我們的少帥。”

    李灶台抬起一腳朝其中一人踢出去，吼道：“你的命都是少帥救的，還敢拿槍指著少帥嗎？還不快喊少帥。”

    “少帥！”

    “少帥好……”

    楊森直接從其中一人手裏搶過來一把步槍，在手裏摸了摸，問道：“槍那裏來的？這些人又是那裏來的？”

    楊森手裏的步槍幾乎與地球那個時代漢陽造幾乎沒什麽兩樣，反而比漢陽造更為笨重，裝彈更為繁瑣，算是這個世界軍閥手裏主要的武器。

    李灶台解釋道：“前幾天我偷偷出了村，想去外麵村子看看，就看見他們正在發病，就把他們帶回來了，並給他們種痘，這些槍也是順路撿回來的！”

    楊森又問道：“你帶回來多少人，有多少搶？”

    “有五十人左右，差不多一百多杆槍。這裏隻有七八人左右，其他被我留在後山的山洞裏。”

    楊森拍著李灶台肩膀道：“你表現不錯，算是我沒有白白救你。你現在去後山通知那些人來村裏，順便把家夥都帶上，咱們今晚要幹一波！”

    李灶台緊張的問道：“他們和我一樣根本就沒有開過槍！”

    楊森緊握步槍，終於體會有槍有炮有人，那就是權力的力量……

    “記住，不要問太多，咱們今晚不開槍。”

    李灶台帶著一個人出門之後，一個小時之後黑壓壓一片人頭出現在小院裏。

    楊森將步槍依依配發到每個人手裏，輕聲道：“各位兄弟都和我們差不多大，咱們都是死過一次的人，你們能來這裏接受我的救治，那就是緣分。現在我需要你們為我出力氣的時候來了，如果你們不想看著更多人死在這次瘟疫中，就跟著我拿起槍一起幹一場！”

    “幹……”

    “少帥，我們聽你的！”

    “聽灶台兄弟說，這個天花病毒，是你找到了救治辦法，那我們的命就是你的。”

    “好！各位兄弟，以後你們就是我楊森，楊少帥的親兵，以後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五十多人異口同聲高喊著：“有難同當有福同享。”

    場麵震撼著楊森久久不能平靜，他拿起槍一腳踢開木門，道：“全體都有，今晚天亮之前必須將整個村裏給我控製起來。”

    “記住一點不能開火，有反抗者給我狠狠得揍一頓。”

    “李灶台你帶著二十人挨家挨戶排查，把感染的孩子給我帶到祠堂去，最好把這個村子私藏的武器給我糾察出來。”

    楊森看著自己身邊這位人高馬大的孩子，問道：“這位兄弟你叫什麽？”

    “我叫代高強，是代家灣的。”

    “好，你帶著二十人去把守進出村裏所有路口，不能放任何一個人出去，也不能放任何一個人進來。”

    楊森轉身，吼道：“其他人跟我走……”

    楊森帶著人直接砸開表妹家的大門，眾人一窩蜂衝了進去。

    舅母驚嚇得跳了起來，楊森大吼一聲：“舅母對不起了。你們把她給我綁了！”

    舅母驚慌失措反抗著，叫道：“你們這群兔崽子要幹什麽，我可是村長！你們要跟著一個傻子，造反不成？”（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