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夏雨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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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場內放著音樂,下麵員工起哄的聲音還很大, 口口聲音又還軟軟的, 大家並沒有聽到這位小少爺的聲音, 大家紛紛根據他的口型猜測他說了什麽。

    “我看出來了, 好像是叫爸爸!”

    “爸爸?為什麽要對我們招手喊爸爸?”

    “會不會是想拉粑粑了?”

    然後這個人就被群毆了, 他們的小少爺這麽軟萌這麽可愛, 怎麽可能是會想拉粑粑這麽毀氣氛, 而且你見過一臉興奮地朝大家揮手說我要拉粑粑的寶寶麽!

    “說不定他想表達:看,這是我爸爸打下的江山, 但由於還太小,表達不出來,所以隻能興奮地含著爸爸、爸爸, 為顧總的厲害加油助威呢!”

    “......”

    眾人一聽, 竟還覺得挺有道理。

    他們在底下議論著, 上麵的人一句也聽不到,顧晏卿聽到口口在朝眾人說拜拜, 忍不住摸了一下自家傻兒子的頭, 提前把他抱起來, 教他說:“不是拜拜, 是大家好。”

    口口有點不理解為什麽揮手變成大家好了,有點小疑惑,不過爸爸說是就是吧, 所以他又衝旁邊地人揮手:“大、大家好。”

    眾人第一次看到自家老板這麽溫柔的樣子, 頓時沸騰了, 顧晏卿在公司由於是老板,會比較嚴肅,甚至不苟言笑,很多人都怕他。

    現在這個,完全就是暖男爸爸有木有!

    而且,這樣子抱著小少爺,兩個人的眉眼真的像極了,這個小少爺未來肯定也會和老板一樣玉樹臨風。

    口口聽他們一波波的掌聲和喧鬧聲,小手揮得更起勁了,一直到紅毯結束,顧晏卿把他抱到一邊休息,小家夥因為用力過猛,雙頰通紅,氣喘籲籲的。

    喬晚晴從剛剛給她們拿東西提包的助理手中接過裝口口東西的包包,從裏麵拿出口口的裝水的奶瓶,遞給口口。

    口口“咕噥咕噥”地喝掉了小半瓶的水,這裏的溫度調得比較低,喬晚晴覺得自己穿一字肩的禮服都有點涼涼的,可口口額頭卻沁出了細密的汗珠,可見剛剛他是多興奮。

    喬晚晴拿出紙巾給他擦,笑著說:“寶貝,你也太捧場了。”

    口口把小奶瓶遞給喬晚晴,深呼一口氣,說:“累累!”

    “你這麽賣力,當然會累,”顧晏卿剛剛抱著他,完全能感受到他的興奮,捏了捏他的小鼻子問,“開不開心?”

    “開心。”口口眉飛眼笑。

    喬晚晴逗他:“多開心?”

    口口張開手臂,盡全力比了個很大的圈圈,說:“這、這麽多。”

    現場還有些其他的工作人員和一些專程過來圍觀口口的員工,都被口口給逗笑了。

    顧晏卿他們紅毯過後,陸陸續續還來了些嘉賓什麽的,差不多人就到齊了,大家各自找自己的席位坐下來。

    今晚的流程是紅毯過後,老總上去講話,然後開席,由於是宴會形式的比較隨意,他們公司每個部門都有準備一個表演節目,大家邊吃邊看,中間還穿插了抽獎一類的環節。

    顧晏卿今晚注定沒空的,喬晚晴回房間換了條比較簡單點的裙子,才好照顧口口。

    裙子也是顧晏卿讓人準備的,雖然沒有晚禮裙那樣正式,比較小清新一點,淡紫粉色的,齊膝露肩式設計,有點偏向小禮服裙的款式,和她發型不會不搭,但行動很方便,等下萬一要上台什麽的,既不會丟份,也能照顧好口口。

    她沒考慮到的,顧晏卿全部都考慮周全了。

    “等下我可能沒法一直在席位上,要是有人來敬你酒,你就說不能喝。”落座後,顧晏卿小聲和喬晚晴咬耳朵。

    喬晚晴並不怎麽會喝酒,喝了還容易上臉,她當然是不想在這種...場合喝多了丟顧晏卿的臉,點頭說:“知道了。”

    “如果有一些占著輩分大、或者喝醉了腦子抽風的,你就暗示他們你有了。”

    “......走開!”

    口口聽到他們在嘀嘀咕咕地說悄悄話,自己坐在媽媽的懷裏,動了好幾下都沒找到存在感,頓時不開心了。

    他開始踢腳腳。

    他穿的鞋子也是跟他身上的小西裝一套的,黑色的小鞋子,並不是皮鞋,軟軟輕輕的,口口踢了幾下,就把鞋子踢掉了。

    “鞋、鞋~”口口嘿嘿笑道。

    喬晚晴一看他那小眼神,就知道是故意的,說:“寶貝,不能踢鞋這麽沒禮貌知道嗎?”

    “嗯?”口口仰起小臉,用無辜的眼神看著她,一副你說啥我聽不懂的樣子。

    “在別人麵前脫鞋很沒禮貌,特別是吃飯的時候。”喬晚晴耐心地教他,雖然他未必聽得懂,可是見到了他做錯事,一次說不聽兩次,說多了他自然就懂了。

    “嗯?”口口繼續無辜,水汪汪的眼睛眨巴眨巴地看著她。

    喬晚晴又耐心地指了指他小腳腳,盡量簡單地給他說:“不能亂脫鞋鞋,在外麵。”

    “嗯?”口口還是發出不懂的疑問。

    喬晚晴都要被他這個樣子給氣笑了,口口這哪裏是不懂,他就是裝成這樣的,他不是第一次這樣了,有時候他是理解的,不知道為什麽,要故意裝出不懂的樣子來。

    “你看看你兒子,多壞。”喬晚晴被氣得告狀。

    顧晏卿把他的鞋子撿起來給他穿上,輕笑說:“他就是不想聽懂而已,以前淵淵比較小的時候也會這樣,大一點懂事就好了。”

    “熊孩子!”喬晚晴捏了捏口口重新穿上鞋的小腳腳,說他。

    “熊、熊孩子。”口口學她,軟軟呆呆的樣子,喬晚晴被他激起來那點氣頓時消了。

    誰還沒調皮的時候呢。

    很多人的注意力都在老板一家三口身上,看他們在那邊咬耳朵,紛紛感歎老板老板娘好恩愛,還有人在打聽猜測老板娘是哪裏人,哪家的小姐。

    一些對於本市高門比較了解的,也從來沒聽說過本市有誰家的小姐叫喬晚晴的,對方肯定不是本地人,說不定是他家x市那邊的,所以麵生得很。

    不過顧晏卿平時太低調了,從來也沒見他跟哪個女性親密過,隻有今年春天開始據說長期不在公司,大家猜測就是那段時間去戀愛了。

    “王助理,你不是天天呆在顧總的身邊嗎?求分享八卦啊。”

    特地讓負責晚宴桌席作為安排的人,把他位置調到了離主桌遠遠的王驍,眼觀鼻鼻觀心地默默聽他們議論的王驍,聽到他們突然cue他,內心複雜。

    他對於喬晚晴的態度實在不算友善,對方也確實不算什麽善茬,又蠢又壞,沒想到真被她給上位成功了,成了正正經經的顧太太。

    王驍並不覺得這事情自己有錯,現在的喬晚晴怎麽樣他不知道,但之前的她,行為實在令人不齒,要重來一遍,他肯定也還是那個態度。

    所以顧晏卿也沒追究他的錯處。

    隻是現在喬晚晴已經基本是老板娘沒得跑了,成王敗寇,對方再怎麽不對,以後也是自己老板娘,他隻好躲得遠遠的,盡量不去礙她的眼。

    “老板一向公私分明,他的私事我從來不參與的。”王驍說。

    “一點風聲都沒有嗎,”對方還不死心,“老板這半年經常不在公司,是不是回x市去和老板娘約會啦?”

    他就在本市好麽,隻是把戰線從城市轉移到農村了!

    王驍淡淡地說:“不知道。”

    “......”

    等大家基本都落座後,宴會便開始了...,主持人上去開場串詞,說了一些場麵話,便有請公司的老板顧晏卿上去講話。

    剛才還在給把鞋子踢掉了的口口穿鞋子的顧爸爸,立刻變成顧總,衣冠楚楚地走上台,接過主持人給他遞過來的話筒,試了一下音,隨後淡淡地說:“大家好。”

    他一上去,有教導主任的效果,下麵的人慢慢地聲音就小下來了,不出幾秒,就基本沒什麽動靜了。

    原本可能是有點熱,又在踢鞋子的口口,一瞬間聽到他爸爸的聲音被放大,傳遍宴會廳的每一個角落,頓時呆住了,連小腳腳都不晃了,開始四處張望找爸爸在哪裏。

    他的位置就在台下正中央,一轉頭就可以看到他的爸爸,看到顧晏卿在台上優雅地發言,口口張開嘴笑得一臉開心,喬晚晴正意識到不好,來不及捂住口口的嘴,就聽到口口開心地叫了句:“爸爸~”

    現場這會兒除了顧晏卿的發言,沒有別的聲音,連音樂都停掉了,所以口口這聲爸爸即便聲音不是非常大,還是顯得很突兀,坐在前麵點席位的人,都聽到了,正在講話的顧晏卿也聽到了。

    這聲爸爸在這麽正式嚴肅的老板講話中,實在顯得太突兀了,大家甚至腦子還沒反應過來,已經笑了。

    顧晏卿被打斷了講話,他停下來,微笑了一下,說:“剛才叫爸爸的是犬子顧明琮,不好意思,犬子不懂事,讓大家見笑了。”

    ——本來口口是叫顧思喬的,連戶口都上好了,但這個名字實在太羞恥了,喬晚晴每次想起來,都覺得難以啟齒,讓顧晏卿想辦法給他改掉了,變成了和淵淵一個輩的明字輩,名字明琮。

    喬晚晴沒想到口口會叫出來,禮貌地衝同桌的人笑了笑,小聲對口口說:“爸爸正在講話,等下才能叫爸爸知道嗎?”

    口口似懂非懂,不過他好歹沒再叫爸爸了,還一動不動地看著台上,仿佛在認真地聽顧晏卿講話,仿佛在認真聽他講話。

    喬晚晴鬆了口氣,所以帶個小孩子來這種場合什麽的,真是有各種預料不到的情況。

    顧晏卿講話完後,宣布晚宴開始,便開席了。

    席間重新熱鬧起來,他們公司各部門準備的表演節目也開場了。

    喬晚晴還沒參加過年會,以為像這種即將上市的大公司,表演的節目說不定跟電視上那些節目一樣精彩好看,畢竟她學校以前什麽校慶、年度晚會甚至開學畢業典禮的表演,都是很正式很精彩的。

    事實證明她高估這些人的節操了。

    這些平時都是坐在電腦前工作的高級白領金領,在表演方麵基本沒什麽天賦,弄什麽正式的表演太為難他們了。

    既然唱不好跳不好,幹脆個個都把節操一拋,上演的搞怪節目,小品居多,還基本都是男士反串,什麽宮廷劇相親劇,還有就是跳搞怪舞相聲一類的,反正跟高大上三個字不掛邊。

    不過這樣搞怪的好處就是,大家一邊吃一邊看節目,挺樂嗬的,不會出現上麵的人在尬演,上麵的人在埋頭狂吃的局麵。

    顧晏卿在周年慶一般都會帶著公司的幾個高層,去一桌桌地給員工們敬酒,表示他們為公司付出,辛苦了之類的。

    有些員工膽子大點的,喝一杯還不會讓他們跑,反正就是各種理由灌他的酒,畢竟灌老板的機會隻有這一次,再錯過就要等一年了。

    喬晚晴聽他們在一波波地灌顧晏卿喝酒,知道今天恐怕顧總不能豎著回去了,心想當老板也不是那麽容易的。

    作為“老板娘”,確實不少人過來敬她酒,或者借著過來看口口,和她套近乎什麽的,無論是誰,喬晚晴反正都不認識,都笑臉以待,半個晚上下來,臉都要僵了。

    還有人跟她搭訕了一會兒,要她微信的,喬晚晴想到自己朋友圈都是些農村的生活寫照,...要是被傳出去,顧晏卿肯定不會介意,但總不好。

    對對方屏蔽朋友圈又不禮貌,幹脆表示自己平時基本不用微信,一個都沒有加。

    喬晚晴畢竟見識不多,裝裝樣子還好,來跟她攀談的人多了很容易應付不過來,她正想要借口帶正跟一個小姐姐在一邊不知道玩什麽,玩得很開心的口口去換紙尿褲時,注意到顧晏卿已經敬完酒回來了。

    “你喝完了?”喬晚晴問他。

    “還沒,歇歇,給我盛碗湯,晚晴。”顧晏卿說,應該喝了不少,看起來動作有點呆滯。

    喬晚晴忙給他盛了一碗撇掉油的小腸苦筍湯,她剛剛喝過,放了好些黨參枸杞類蓮子的材料,味道很清新,而且剛上不久,還是滾燙的,正好適合現在的他。

    “還有幾桌啊?”喬晚晴有點擔心他,他記得顧晏卿並沒有多會喝。

    “才過半,”顧晏卿把頭湊過來,說,“給我揉揉右邊的太陽穴,有點突突地疼。”

    大廳廣眾之下,喬晚晴伸出手給他按了按,頓時聽到他們桌和周圍桌發出一陣的驚呼聲,顧晏卿淡定地讓喬晚晴給他按摩完,才對桌上的人說:“喝得有點多,頭疼,讓大家見笑了。”

    他們桌要麽是公司的高層,或者是重要的合作夥伴,總之都是商界大佬人物,聽到他說,忙擺手表示沒關係。

    顧晏卿淡淡一笑,隨後湊到喬晚晴耳邊:“這種大庭廣眾下秀恩愛的滋味爽不爽。”

    “......是你很爽吧。”

    她剛剛真怕那些人起哄親一個,因為她已經聽到夾雜著這個聲音了,不過節奏沒被帶起來。

    “你不爽?”顧晏卿挑眉。

    “咳咳,一點點。”

    他們在這邊咬耳朵,又有人舉著杯子過來敬酒,對方應該是一對夫妻,因為是手挽手過來的,女的那位舉著杯子,笑眯眯地對喬晚晴說:“喬小姐,別來無恙啊。”

    她穿著寬鬆的裙子,肚子微凸,孕態明顯,喬晚晴看著那位笑意盈盈的女子,怔忡片刻,才想起來是誰,臉色一變。

    這個人叫夏雨初,和顧晏卿是朋友關係,當初原主有機會接近顧晏卿,就是攀交了夏雨初,然後小利用了一下對方。

    她老公......喬晚晴多看了幾眼,也認出來了,當初她剛穿越過來,不願意去產檢,推遲了幾天,離開醫院時碰到了個男的幫她撿包,後來顧晏卿跟她說就是那個男的是他公司員工,知道點他們之間的事情,所以告訴他喬晚晴懷孕的事情,才有了後麵一係列的發展。

    那個男的......現在看來正是夏雨初的老公,原主之前沒見過她老公,所以沒記憶,她老公大概看過她的照片什麽的,或者其實見過了隻是原主不記得了,所以不認得。

    喬晚晴知道,恐怕她最怕的那筆賬,終於要來算了。

    雖然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可畢竟是原主惹的禍,她借了人家的身體,就得承擔這破事。

    在喬晚晴胡思亂想間,顧晏卿伸手抓住她的,他的手很燙,在這溫度開得較低的空調房,甚至有點灼人。

    可這個牽手一下子讓喬晚晴錯亂的心鎮定下來了。

    “夏小姐,好久不見。”喬晚晴衝她得體地一笑,說。

    夏雨初輕輕哼笑了一聲,說:“沒想到你和顧總最終真能成眷侶,恭喜啊。”

    說著,她朝喬晚晴舉杯,雖說是恭喜的話,可嘲諷的意味明顯,這是公司的周年慶,而且還和顧晏卿是好朋友,她還這樣做,大概是真的氣當初喬晚晴利用她。

    喬晚晴能怎麽辦,她也很絕望啊。

    可這個時候就算知道自己是錯的,也不能低頭,不然隻會讓夏雨初更囂張,喬晚晴伸手拿過杯子,發現她杯子裏不知何時已經被人...倒了滿滿一杯紅色的液體,明顯是紅酒。

    她隻能硬著頭皮端起來,衝夏雨初笑笑:“多謝夏小姐的祝福。”

    她還想說我和顧晏卿有今天,還要多謝你的,不過這話太婊了,人家是孕婦,喬晚晴知道媽媽都不容易,而且確實是原主的錯,沒必要為了口頭之快去故意氣她。

    她正要喝時,被一直沒說話的顧晏卿按住,他淡淡地看了夏雨初一眼,說:“雨初,你不是懷孕了,怎麽還喝酒?”

    “我這是藍莓汁,不是紅酒。”夏雨初舉杯,衝喬晚晴抬了抬下巴,邀請意思明顯。

    顧晏卿把她的酒杯端過來:“她跟你一樣,不能喝。”

    這個所謂的跟你一樣,是跟她一樣單純不能喝酒,還是跟她一樣懷孕了,就不好說了。

    不過話都說到這份上了,誰還敢讓她喝。

    夏雨初臉色沉了沉。

    喬晚晴以為對方會代替她喝,想著顧晏卿等下還要被酒澆灌一通,正想著怎麽辦時,顧晏卿把她的杯子放回去,隨後端起他自己裝著椰汁的杯子,塞到喬晚晴手上:“熟人之間,意思一下就行。”

    “......”果然顧晏卿是不會讓自己吃虧的。

    正在這氛圍微妙而尷尬的時候,原本被顧晏卿公司的員工帶去玩的口口跑過來,剛剛上了果盤,那果盤很大,裏麵好幾種水果,其中有一種是紅色的火龍果。

    也不知道是誰給了口口紅色火龍果,喬晚晴看他臉上、嘴邊,甚至脫了西裝外套,隻剩小馬甲和白色襯衣的襯衣領口上,到處都是紅色痕跡。

    喬晚晴看他從一個高貴可愛的小王子,徹底變成了髒兮兮的小花貓,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

    口口跑過來,還衝喬晚晴舉著同樣已經紅色的小手手,撒嬌說:“媽媽,髒,口口、口口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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