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9再度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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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從她出生的那一刻起,她便背負著原罪,而這是你和你淑慎有儀,齊莊知禮的王妃所給予她的最尊貴的禮物!

    容錦的話就像是一把利劍狠狠的戳在了李逸辰和王雲桐的心上。

    淑慎有儀!齊莊知禮!

    這是當日世人讚美容芳華的話,但此刻卻被容錦用在了王雲桐的身上。這無異於狠狠的一巴掌抽在李逸辰和王雲桐的臉上。試問,以王雲桐的所作所為,她如何擔當這八字?

    更別說,容錦有話在先,李溶月她是背負著原罪來到這世上的,這原罪是因為誰?是因為一個為著一己之私而惘顧她人死活的親娘,是一個剛愎自複,自以為聰明,但實則卻愚蠢不堪的生父所給予的!

    就連哭倒在雁芙懷裏的李溶月這個時候都不由自主的僵了僵身子,她怔忡的朝容錦看去,“你,你想對我做什麽?”

    容錦搖頭,目光微抬,落在如同石化的王雲桐身上,冷冷說道:“我會對你怎麽樣,不取決於我,而取決於她!”

    李溶月順著容錦的看去,當目光落在神色呆滯的王雲桐身上時,她默了一默,泣聲說道:“容錦,你饒過我娘吧!你要什麽,我都可以給你,隻求你放過我娘……”

    容錦垂眸,看向哭得花容失色一片狼藉的李溶月,冷冷問道:“饒過你娘?”

    李溶月連連點頭。

    容錦唇角微翹,皮笑肉不笑的再次問道:“我要什麽,你都給?”

    李溶月想點頭,但當對上容錦臉上陰森的笑容時,卻是脖子一僵,無任如何也點不下去了。腦海裏不由自主的想起容錦之前說的那番話。

    “不錯,我原本是打算把李溶月抓起來,準備個十七八個的男人好好的侍候她一番,把你加諸在我娘身上的羞辱統統還到她身上!不是有句話叫,父債子償嗎?你做下的孽,你還不了,就讓你的女兒來還!”

    見李溶月目露驚恐之色,容錦臉上的笑意愈濃,冷聲冷氣的問道:“淑儀郡主怎麽不說話了?”

    李溶月搖頭,這樣的容錦好嚇人!她惶惶不安的回頭朝好似失了魂魄的李逸辰看去,顫顫瑟瑟的喊了一聲“父王”後,目光停在李逸辰上再難移開。

    李逸辰抬頭,目光對上李溶月蒼白沒有生氣的臉,不由自主的便是身子一抖,他現在有多痛,就有多恨王雲桐,可是……可是溶月是他的親生女兒,她的身上流著他的血脈,是他疼了十幾年叮護了十幾年的人。

    李逸辰閉了閉眼,等心中不再那樣像是被撕扯一樣痛後,他朝容錦看去,“你,你想要什麽,說吧。”

    容錦嗤笑一聲,迎了李逸辰死灰一般的目光,一字一句說道:“我想要我娘,你能還給我嗎?”

    李逸辰頓時一僵reads;。

    容錦卻是視而不見,垂眸唇角翹起一抹譏誚的笑,冷冷說道:“你能把我娘還給我,那麽一切都好說,給不了……”

    “如何?”李逸辰打斷容錦的話。

    容錦嗬嗬一笑,目光霍然一抬,似利刃一般直直剖向李逸辰,“那就去死!”

    “你敢……”

    “嗤”容錦一聲恥笑,搖頭歎道:“李逸辰,我說你蠢,說你賤,你偏覺得委屈,可是,你看看你所做的哪一件事,不蠢?不賤?”

    “到了這個時候還來問我敢不敢?我若是不敢,我站在這跟你這個堂堂的親王廢什麽話?你要把這個賤人當寶,你且當著,我管不著。但我要做什麽,你也別問我敢和不敢,且睜大眼睛看著便是。”

    話落,連眼角的餘光也不曾給臉色青白交替的眾人一眼,對身側的杏雨和杏花吩咐道:“我們走吧,讓辰王爺一家三口慢慢享受這天倫之樂!”

    “是,郡主。”

    杏雨、杏花跟在容錦身後往外走。

    王雲桐眼睜睜的看著容錦便要走遠,她步子一邁,想要追上去,卻在一刹那又收住了腳。庵堂外都是她的人,隻要她說一聲,容錦有通天的本事也有來無回!可是……王雲桐目光僵硬的朝身側的李逸辰看去。

    如果……如果她真的不顧一切的讓人除掉了容錦,豈不就是把她陷害容芳華的事越發給坐實了?王雲桐攥緊垂在身側的手,不想泄露自已的情緒,她目光一垂,人如石化般僵立在那。心裏卻是快速的想著對策!隻是還沒等她想到對策,耳邊響起了李溶月的驚呼聲。

    “父王……”

    王雲桐霍然抬頭,這一抬頭,嚇得她不由自主的便衝了上前,一把扶住了正拿著帕子拭唇角血跡的李逸辰的胳膊,失聲喊道:“王爺,您這是幹什麽啊?”

    卻原來是容錦轉身離開的刹那,李逸辰再度嘔了一口鮮血reads;。

    李溶月掙紮著爬了起來,淚流滿麵的撲到李逸辰懷裏,泣聲喊道:“父王,我們回家,請太醫來給您看看。”

    “是啊,王爺,我們快些回府,不,我們進宮,我們……”王雲桐同樣語無倫次的說道。

    “我們?”李逸辰怔怔的看著一臉焦急緊張的王雲桐,輕聲問道:“你說我們?”

    “王爺……”王雲桐怔忡的看向李逸辰,“怎麽了?我……”

    隻是沒等她把話說完,李逸辰卻突的便抬手一把推開了她扶著他的手,“滾,你給本王滾!”

    王雲桐頓時如遭雷擊,她抬頭目光死死的看向一瞬間仿似蒼老了十歲的李逸辰,失聲問道:“王爺,你,你說什麽?”

    “本王叫你滾!”

    就好似沉寂已久的火山終於找到了噴發的出口,李逸辰那積蓄了十幾年的怒焰在這一刻盡數勃發!

    “你這個毒婦,你怎麽不去死?你怎麽還有臉活著?你害了芳華,害了本王,本王是萬萬沒想到,這十幾年同床共枕的竟然是一條毒蛇……王雲桐,你不是人,你是鬼,不,你不是鬼,你是這天下最毒最爛賤的人……這世上最下等的娼婦也比你高貴比你……”

    惡毒的話一句一句的自李逸辰的嘴裏嘣出來,原本英俊的五官因著這些汙糟的語言,而顯得麵目可憎,身上也再難讓人看出半分皇族的高貴,他就如同街市間被人偷棵爛白菜的菜農,正用這世上最惡毒最低俗的語言發泄著他的不滿。

    王雲桐搖頭,她不敢相信,眼前的人是李逸辰!她更不敢相信,有朝一日,李逸辰會用這樣的惡毒的話來罵她!且……還當著他們女兒的麵!

    王雲桐怔怔的朝一側早已目瞪口呆的李溶月看去,羞愧和憤怒使得她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當日自已為什麽沒有讓他去死?為什麽……

    “你把芳華還給我!你把她還給我……”

    芳華?reads;!

    容芳華!

    又是容芳華!

    王雲桐猛的抬頭,厲聲喝道:“夠了,李逸辰。”

    “你把芳華還給我,我求你,你把芳華還給我吧……”李逸辰“撲通”一聲,軟在了地上,如同被人抽去了筋骨一般,整個人隻能不斷的重複著那句話,“芳華,芳華,為什麽,為什麽會這樣?我們……我們明明可以好好的啊,你說過的,你要替我生五個兒子……芳華……”

    一聲一聲的芳華,好似一把刀插在了王雲桐的心上,她淚流滿麵的看著形似瘋癲的李逸辰,泣聲問道:“李逸辰,在你眼裏,我到底算什麽?”

    沒有人回答她的話。

    李逸辰癱坐在地上,目光怔怔的看著前方。

    李溶月哪裏見過這樣的李逸辰,她所看見的李逸辰,永遠都是英挺儒雅,高貴不凡,視母妃和她如珠如寶,連一句重話都不舍得說的!可是,就在剛才,她親耳聽到,父王用盡這世上最惡毒的語言來指責母妃。

    不,不,李溶月搖頭,不可以這樣,他們一家三口,明明應該是幸福快樂的,是那個容錦,都是那個容錦害的!她要怎樣做?她要怎樣做,她們一家才能回到從前?李溶月緩緩蹲了下去,痛苦的看著像個傻子一般隻會喃喃自語的李逸辰。

    “父王,您不要這樣好不好?您這樣,溶月會害怕的……”

    李逸辰卻似渾然未覺。

    “父王,溶月求您了,您帶我和母妃回家吧,我怕,我不想呆在這……”李溶月嚶嚶哭泣著倒在李逸辰的懷裏,將她父王冰冷的手拾起,放在自已的臉上,“父王,父王,您原諒母妃吧,她都是為了您啊!她做這一切,隻是為了愛您,隻是為了和您在一起啊……”

    王雲桐看著哭得情難自禁的李溶月,一直強抑著的悲傷頓時如決堤之水,洶湧而出。連溶月都知道她做這一切,隻是為了他,隻不過是想要和他在一起!可是,在李逸辰的眼裏,自已卻成了毒婦!就連這世上最爛賤的窯姐兒都比她高貴!

    他怎麽可以這樣對她?怎麽能?

    王雲桐捂著臉撕心裂肺的哭喊了起來,“李逸辰,李逸辰你到底有心沒心,你還是不是人啊!我是為了誰,是因為誰我才成了這副樣子!難道十幾年的夫妻之情,都抵不上一個死人嗎……啊……”

    傷心欲絕的哭聲和嘶喊聲,穿破廟宇,驚得那些在殿前覓食的麻雀驚叫著衝天而起,四處逃散。

    顧文成怎麽也沒有想到,他帶著人匆匆來在淨水庵時,見到的會是這般的情景。但一怔之後,他醒過神來,連忙大步朝地上好似魔怔了一樣的李逸辰走去,一眼便看到青石磚上那暗紅風幹的血漬,嚇得他當即便大聲喊道。

    “保護王爺……”

    帶來的侍衛頓時如臨大敵般,上前,將李逸辰圍在了中間。

    而這個時候庵堂裏的主持得了消息,已經帶著人匆匆的趕了過來交涉。

    ……

    而此時淨水庵山門處,容錦正帶著杏雨和杏花等著藍楹來會合。

    山風徐徐打在臉上,少了夏天的燥熱而多了幾分讓人舒爽的清涼,許是心裏長久憋著的一股惡氣終於得到宣泄,就連這夏日的酷熱似乎都不那麽明顯了。

    “郡主,燕公子來了。”杏雨在身後說道。

    燕離?!

    容錦一驚之後,將原本打量山景的目光收回,轉身看去,果不其然,一身月白色銀絲暗紋團花長袍的燕離,身側跟著南樓和青語正眉目溫和的朝他走來。

    下意識的,容錦便挑起唇角對燕離綻起一個甜美的微笑,待燕離走到跟前,她迎了上前輕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燕離笑了笑,他怎麽能不來?!

    “裏麵怎麽樣了?”燕離朝庵堂的方向略略抬了下頜,輕聲說道:“我之前聽到裏麵好像有爭吵聲,剛才辰王府大總管帶人進去了,這會子聲音好似沒了。”

    容錦攤了攤手,一臉無辜的道:“我隻是付責點火的,至於火能燒多高,那就不是我能知道的了reads;。”

    話落衝燕離調皮的眨了眨眼。

    燕離看著她狡黠的模樣,不由便輕笑出聲。

    稍傾,笑聲方歇,抬頭看了頭頂的天色,對容錦說道:“不早了,我們回去吧。”

    容錦點頭,“等藍姨和青語過來了,我們就下山吧。”

    “不用等她們了,”燕離輕聲說道:“我讓她們留下看事情發展,王雲桐這個人生性狡詐,是個見了棺材也不會落淚的人,李逸辰更是固步自封,這兩人最後到底是反目相成仇,還是狼狽為奸,隻怕還要再往後看。”

    容錦到沒有想到,燕離會將事情考慮的這樣仔細,聞言,不由便是一愣,但一愣過後卻又釋然。她能這樣肆無忌憚的做她想做的事,其實最大的依仗不就是他嗎?醒過神來的容錦,臉上不由便生起一抹赧然之色。

    不過,必竟是活過兩世的人,前世又是生活那樣一個時代,是故,也就隻是臉紅了紅。

    到是燕離看她突然間紅了臉,還以為是太陽太大的緣故,話語裏不由自主便帶了淡淡的憐惜之味,“怎麽就沒帶個幕籬呢。”

    幕籬?!

    容錦愕了一愕,怎麽這個時候突然就說起這東西來了,但她也樂得燕離轉移了話是。笑了笑,說道:“走吧,我們下山吧,我出門前讓暖春和紅豆準備了酸梅湯,這天氣趕回去,喝一碗最是舒爽了!”

    一行人,往山下走去。

    南樓從後麵擠了上前,對容錦說道:“容姑娘,你要是早聽了我們隊長的法子,讓青語扮了那什麽玉環的,早就拿下這兩蠢貨了,何必等這麽長時間。”

    容錦笑著看了眼南樓,沒有說什麽。

    到是走在一側的燕離,淡淡的僚了眼南樓後,說道:“琳琅不用腦子,你也不用腦子?”

    南樓被說得一怔,當即不甘心的說道:“少主,屬下沒說錯啊,當日青語扮玉環騙過了容芳菲,使得容芳菲心甘情願上門指證辰王妃,那容姑娘當時明明可以帶著她一起去辰王府的嘛reads;!”

    “那如果李逸辰當時扣下青語,詢問她一些宮中的事情呢?”燕離瞥了眼南樓,問道。

    “那……”南樓張了張嘴,卻是說不出後麵的話。

    燕離看著呆頭鵝一般的南樓,漆黑的眸子裏掠過一抹幾不可見的笑意,“容姑娘當日明知容芳菲不足以扳倒王雲桐,卻仍舊找上門去,為什麽?”

    “為什麽?”南樓骨碌碌的眼珠子轉個不停。

    “笨!”燕離嗤了一聲,說道:“為的就是在李逸辰心裏紮下一根刺!”

    南樓還要再問。

    燕離卻是不耐煩的說道:“自已一邊想去,想不明白回頭問你師父去。”

    南樓癟了癟嘴,滿臉的不樂意。

    燕離卻是目光一垂,見人還夾在他和容錦中間,不由便擰了眉頭。

    偏南樓卻是一點自覺性沒有,纏著容錦一會兒說說山崖上的一株花,一會兒又說路邊的一棵樹,說到高興處更是扯著容錦往前跑,縱身一躍一枝花,縱身一躍一株草。把個杏雨和杏花給看得眼花繚繞,不住的在身後喝彩。還纏著南樓讓她教她們功夫。

    燕離看著不多時已經滿手滿懷都是花的容錦,依稀記得她娘曾經說,要想討好女孩子,再沒有比鮮花美飾華服更好的東西了!能讓她娘排在第一位的,可見其重要性,偏偏,這個機會卻讓別人給捷足先登了!而這個別人還是他的侍女!

    “南樓。”

    正雀躍著要去另一處崖壁上摘花的南樓,身子一頓,回頭朝燕離看去,“少主,您有什麽吩咐?”

    “藍姨和青語還沒下來,你回去看看是怎麽回事。”燕離說道。

    南樓不由便呆了呆reads;。

    但沒等她回過神來,燕離已經對等在前麵的容錦走去,輕聲說道:“我們走吧。”

    容錦也沒多想,對南樓擺了擺手,便跟著燕離一起往山下走去。

    少了南樓,自然沒了之前的熱鬧。

    燕離看著容錦抱在懷裏的那一大捧色的黃的花朵,扯了扯嘴角,輕聲說道:“你喜歡這些花嗎?”

    容錦點了點頭,她手裏捧的是野生的白百合和忘憂草,花形長得都差不多,配在一起還是挺好看的。

    “那你真應該去京山看看,”燕離笑著說道,“京山有一處山坡一到五六月份,滿山遍野都是一種藍紫色的花朵,撲天蓋地好似花的海洋一樣。”燕離加得語氣說道:“紫色的海洋!”

    一聽到紫色的海洋,容錦不由自主的便相起普羅旺斯的熏衣草,難道說燕離嘴裏的那處山坡開滿的是熏衣草?

    容錦記得有說清朝香妃的香味是來自薰衣草的花香,也就是有可能在清朝便有種植熏衣草的可能!東夏朝雖說在史書上沒有記載,但應該是在清朝之前。而在因為燕離她娘是位穿越者,那麽可不可能是這位護國公主自外夷引進來的呢?越想越覺得有這種可能!

    想想那撲天蓋地一眼看不到盡頭的藍紫色,便是容錦這樣冷情的人,都不由的生起向往之心,輕聲說道:“那真的要去看看。”

    “那說好了。”燕離接了容錦的話,笑著說道:“等這邊事了,把你外祖母下葬後,你就跟我去京山。”

    “可是,花期是在五六月,我們去也看不到花啊?”容錦好笑的說道。

    “沒關係,”燕離淡淡道:“京山除了那片藍紫花,還有梅園,梅園裏都是有些年頭的梅樹,一到冬天,白雪皚皚下點點深紅比夏夜的星空還要好看。對了……”燕離話聲一頓,笑了對容錦說道:“京山有溫泉。”

    “溫泉?”容錦不由便一臉驚喜的看向燕離,“真的有溫泉?”

    “怎麽了?你以為我在騙你?”燕離皺眉問道。

    容錦連連擺手,“不是,我隻是沒想到而已reads;。”

    燕離唇角翹起一抹淺淺的弧度,“而且你根本就沒想到,那處溫泉建在了哪。”

    “那在了那?”容錦不由問道。

    “就在梅園裏。”燕離緩緩說道:“我記得我跟你說過,京山有一處銀礦外,還產玉石是不是?”

    容錦點頭。

    燕離笑著說道:“我也不知道是先有梅園還是先有溫泉池,不過聽藍姨說,那溫泉原先是不流過梅園的,可是我娘說若是能在漫天雪花裏邊泡溫泉邊賞梅,那才是人生一大趣事。於是便讓人拿整塊整塊的玉打磨成紙張厚薄,又讓人在梅園挖池,將溫泉水引過,在池的四周以那打磨薄的玉石裝飾,這樣一來,冬天躺在池子裏,頭頂便漫天的雪花,四處卻無寒風相襲,鼻下更是冷香幽幽。”

    容錦聽著燕離的話,不由便設想了一番,冬日裏,一個人泡在熱熱的池子裏,頭頂是漫天飛舞的雪花,而身側卻是花香襲人,那景致,光是想想便讓人心向神往!

    “呀,你這樣一說,我還真就迫不及待的想要去了呢!”容錦笑著說道。

    燕離垂眸,目光淡淡的撩了眼一臉向往之情的容錦,趁熱打鐵的說道:“那等你事情辦完了,我就讓琳琅和藍姨陪著你去京山?”

    “你不去嗎?”容錦問道。

    “你想我去嗎?”

    容錦不由便好笑的道:“那是你家,難道我不想,你就不回?”

    “那自然不是的。”燕離翹了唇角,一語雙關的說道:“即是我的家,你不想我,我也要回的。”

    這話……容錦狐疑的看著燕離,她怎麽聽著就這麽別扭呢?

    “怎麽了?”燕離見容錦眼睛撲閃撲閃的看著他,不由便笑了問道:“這樣看著我幹什麽?”

    容錦搖頭,對上燕離溫文的笑,她覺得可能是自已想多了。

    燕離眼見得容錦沒有就著他的語病追問,心裏也不知道是失望還是無奈。失望的是,好像不論自已怎麽出招,容錦她似乎都能淡然以對!無奈的是,他又不敢把話挑白了說,萬一把人嚇跑了怎麽辦?

    兩各懷心思,接下來,話似乎便少了許多。

    眼見快到山腳,容錦正欲問燕離,他是乘馬車來的,還是騎馬來的,一道人影忽的便自山間的一條小道上閃了出來,沒等她看明白那道人影,走在他身側的燕離已經是快速的出手,一扯一帶,將容錦放在了他身後,而他正眉目肅沉的看著那突然出現的人。

    “奴婢香蕊見過永寧郡主。”

    “香蕊?”容錦狐疑的自燕離身後走了出來,打量著眼前穿一襲秋香色素麵褙子姿容秀麗的女子,“哪個香蕊?”

    “回永寧郡主,奴婢是奉我家小姐的意思來見您的。”不待容錦開口,香蕊接了說道:“我家小姐姓蘇,閨名鈺彤。”

    蘇鈺彤?!

    容錦不由便怔了怔,蘇鈺彤讓香蕊到這來攔她,是什麽意思?但不管是什麽意思,這顯然不是說話的地方,後麵就是李逸辰和王雲桐,容錦到是無所謂,但若是因為她而連累蘇鈺彤,她還真會過意不去。

    這樣一想,容錦便對低眉垂眸立在眼前的香蕊說道:“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你是怎麽來的?如果是乘馬車的,我們約過時間再說,如果不是,那你就乘了我的馬車一起走,車裏再說吧。”

    “回郡主的話,奴婢原是打算去郡主府尋您,不想撲了個空,這才雇了輛馬車急急趕了過來。”香蕊說道。

    言下之意,她是沒有乘馬車來的。

    容錦點頭道:“那你就乘了我的馬車回城吧,正好我們在馬車上說說話。”

    香蕊屈膝應了一聲是,便跟著容錦往山下的馬車走去。

    山腳下守著辰王府的幾個侍衛,見著容錦一行人,便要上前查問,杏雨二話不說,便亮了永寧郡主府的標識,那些侍衛步子一頓,不敢再上前來,隻站在原地不住張望reads;。

    容錦則步子一頓,朝燕離看去,“你是騎馬來的還是……”

    “我乘馬車來的,我要等藍姨她們,你先走吧,我稍後就追上來。”燕離說道。

    容錦點頭,看了眼那些不停朝他們張望的侍衛一眼,對燕離說道:“你自已小心點。”

    “我知道了,你去吧。”

    容錦這才轉身帶著香蕊和杏雨姐妹倆上了候在一側的馬車。

    馬車篤篤向前,他隱約好似聽到身後月淩亂的步子聲,不由便掀了簾子探頭朝身後張望,卻原來是顧文成帶著人急急的將李逸辰護送下了山。

    容錦放了手裏的簾子,才回頭,便對上香蕊好奇朝她看來的眸子,挑了挑唇角,對香蕊問道:“你找我找的這麽急,是不是你家姨娘出了什麽事?”

    香蕊搖頭,欲言又止的看向容錦。

    “那是?”容錦看向香蕊,這種猜猜猜的遊戲她不熱衷。

    香蕊對上容錦眉宇間的淡色,垂了眸子,輕聲說道:“對不起,郡主,這次是我們姨娘疏忽了,她不知道候爺和王妃要對付你,等她知道了,派我去郡主府通知您的時候,已經來不及了!”

    原來是蘇鈺彤以為王蘇調動候府的人是要對付她,這才急急的派了香蕊來報信!容錦心裏不由便生起些許的感動。

    她自忖,她和蘇鈺彤之間隻不過是一場各有打算的合作!合作結束了,那也就沒有再聯係的必要!是故,這次給王雲桐下套,她並沒有知會蘇鈺彤,不曾想卻讓蘇鈺彤白擔心一場。

    “替我謝謝你家姨娘。”容錦輕聲說道。

    香蕊臉上綻起一抹緋紅,低了頭,輕聲說道:“郡主,您,您沒事吧?”

    “我沒事。”容錦搖頭,“不過,辰王妃卻是事情不小!”

    香蕊霍然抬頭看向容錦,臉上是情不自禁的喜色和激動,嘴唇翕翕,想問又不敢問。

    容錦看了身側的杏雨一眼。

    杏雨會意過來,便將容錦如何設計,王雲桐如何上當,辰王如發現真情一一講給香蕊聽,末了,輕聲說道:“這次,你們那位大小姐,怕是不死也要脫層皮了!”

    “阿彌陀佛,菩薩保佑,終於老天有眼!”香蕊不由的便雙手合什,語聲哽咽的說道:“老爺,夫人,少爺,您們看到了沒有,王家的報應來了!”

    雖說蘇家的事,容錦早有猜想,怕是跟王蘇脫不了關係,但真從香蕊嘴裏聽到後,她還是忍不住的氣憤了一把。

    這王家的教育到底是怎麽回事?生個女兒,為了一己之私不擇手段喪盡天良壞事做絕,生個兒子,為了一己之欲更是泯滅人性,不惜害人全家。這樣的兩兄妹,若真是指著老天來收,怕是好人都死光了,她們還活得好好的呢!

    “老天是沒有眼的。”容錦淡淡的說道:“不然,也不會讓他們兄妹二人猖狂至今。”

    香蕊抬手抹了把淚濕的眼眶,哽聲說道:“郡主說的是,如果老天真有眼,好人怎麽就沒好報,壞人卻活得好好的。奴婢謝錯了,奴婢應該謝郡主才是!”

    話落,撲通一聲跪在行駛的馬車裏,對著容錦便“咚咚咚”的磕了三個響頭。

    “哎,你這是幹什麽!”容錦哪裏能想到,隻不過是一句話的功夫,香蕊轉過身就跪在地上向她磕頭,連忙伸手去扶了她起來,目光對上香蕊額頭上青紫,歎了口氣,輕聲說道:“香蕊,你家姨娘有什麽打算?”

    香蕊搖頭,眼淚撲簌簌的直往下掉,一邊哭,一邊哽咽著說道:“小姐,她,她是打算跟王家魚死網破的,可是,她就算是不怕死,也不知道怎樣才能讓王家灰飛煙滅。郡主!”香蕊抬頭看向容錦,“您幫幫我們小姐吧!奴婢這輩子沒什麽好報答您的,來世我做牛做馬,一定報您的大恩大德!”

    蘇鈺彤要報仇!

    容錦知道,她更知道蘇鈺彤那顆複仇的心並不比她少多少!

    “法子有,隻是,不知道你家姨娘敢不敢!”容錦說道。

    香蕊豁然抬頭看向容錦,一字一句道:“郡主,隻要能讓王家家破人亡灰飛煙滅,上刀山下油鍋,奴婢和小姐,眼睛都不會眨下!”

    容錦點了點頭,“讓你家姨娘煽動王蘇幹預儲君之事,最好再抓住王蘇與朝庭外臣來往的書信來往,有這兩樣,王蘇不死都難!”

    “幹預儲君之事?”香蕊疑惑的看向容錦,“怎樣才算是幹預呢?那個與朝庭外臣來往到是不難,老越國從前的下屬,現在有駐守一方的三品大臣,他們時不時的會寫信來候府,向候爺打聽京中的動靜。”

    容錦點頭,其實有後一項,若是運用得當也能摧毀王蘇,但如果能讓王蘇死得更砌底一點,永無翻身的機會,她會更加樂意。

    “告訴你家小姐,讓她多與宮中元貴妃走動,隻可惜你們府裏沒個小姐,不然讓你們府上的小姐跟睿王結個親,這事情辦起來就容易多了!”容錦不無可惜的說道。

    “小姐?”香蕊陡然目光一亮,急聲道:“有的,郡主,我們府裏有小姐的!”

    嗯?

    容錦猶疑的看向香蕊,“除了王箴,我沒聽說王蘇膝下還有子嗣啊!”

    “很多人都不知道。”香蕊急急的說道:“是候爺從前的通房丫鬟襲香的女兒,當年襲香已經懷有身孕,但卻被容芳菲打發了出去。後來襲香獨自生下了孩子,養大成人,但因為積勞成疾前段時間沒了,那丫頭不知道從哪裏打聽到我們家小姐,走通了路子,把話遞到我們小姐跟前。人,我們小姐已經見過了,長得挺好,就是心眼多,小家子氣!”

    容錦覺得,有時候真的不能太過報怨老天。

    你看,她這才說缺個人,老天就把人給送上門了!

    “跟你們小姐說,讓她說服王蘇,把這姑娘記到容芳菲名下,做正妃是不可能的,但送給睿王爺做個妾,肯定是沒問題的。”容錦說道。

    香蕊忙不迭的點頭,“奴婢記住了,奴婢回去就跟小姐說。”

    容錦點頭。

    頓了頓,容錦想起上回蘇鈺彤小產的事,便問了一句,“你家小姐身子怎麽樣了?我聽說她上次小產了,落下的孩子都已經成形了,怕是受了不少罪吧?”

    香蕊想起那個血淋淋落下的胎兒,不由得便心頭一緊,臉上也跟著白了白。孩子是無辜的,在小姐的肚子裏呆了五個來月,那段時間,她總能看到小姐臉上情不自禁泛起的笑,還有她時時放在腹前感受著那個孩子的手,可是……香蕊垂下臉,兩顆豆大的淚珠落了下來。

    菩薩,如果有什麽報應,就報應到她身上吧,小姐,已經太可憐了!

    淚水一滴滴如同斷線的珠子一般,不停的往下掉,很快的便打濕了胸前的衣襟。

    容錦看著哭得難以自抑的香蕊,不由便暗自懊悔,不該問這個問題的,正想開口,不想香蕊卻開口了。

    “郡主,我家小姐她也是沒辦法,她不能生下一個仇人的孩子,她若是生下那個孩子,來日,她有何麵目見老爺、夫人還有少爺!”

    容錦頓時僵了僵。

    難道……容錦唇角翹起一抹自嘲的笑。

    如果是她,她隻怕也是這樣的選擇!

    “我明白的。”容錦拍了拍哭得傷心的香蕊,輕聲道:“別難過了,孩子以後還會有的。”

    “不會的,不會再有了!”香蕊泣聲道:“小姐傷了身子,這一輩子都不會再有孩子了,再說了……”香蕊忽的便抬頭看向容錦,“郡主,奴婢可不可以求您一件事。”

    容錦皺了眉頭,她雖然欣賞蘇鈺彤,但她自忖,她和她之間還沒好到,可以輕易的就答應一個請求!

    香蕊一眼便看到了容錦目色間一閃而逝的不悅。驚覺到自已的失禮,才要賠罪,可是回頭又一想,錯過這個機會,隻怕再沒有第二次同樣的機會了!當下,不顧容錦眉宇間的冷然,垂了眉眼,顧自說道。

    “郡主,奴婢逾越,懇請郡主如果有機會,見我們小姐一麵,求您勸勸她,若是能全身而退還請她念在逢年過節夫人老爺、少爺墳上有個燒紙人,請她不要一意赴死reads;。”香蕊一口氣說完,便要跪下向容錦磕頭賠罪。

    隻是,有了防備的容錦卻是在第一時間,托住了她,輕聲問道:“你家小姐一心赴死?”

    香蕊點頭。

    “小姐一直自責,她說如果不是她,老爺和夫人、少爺不會枉死,都是她連累了他們,她無顏苟活,隻要王家一滅,她就會去地下向老爺和夫人、少爺賠罪。”香蕊泣聲道:“可是,小姐她又錯在哪了?她沒招誰沒惹誰的,就算是當年與王蘇這個狗賊有些來往,那也是得了兩家大人首肯的,誰能想到,王蘇這個畜生不如的東西,會這樣喪盡天良……”

    “你說的沒錯,”容錦輕聲說道:“千錯萬錯,不是你家小姐的錯,她能做到如今這步已然不易,委實不用再搭上自已的性命。”

    “郡主,您也是這樣覺得的嗎?”香蕊抬頭目光如炬的看向容錦,“郡主,您勸勸我們小姐吧……”

    “有機會,我會勸她的。”容錦說道。

    香蕊頓時大喜,激動的無以複加,身子一動,便要再度跪下,被容錦給擋了。容錦才要開口說話,耳邊響起杏花的聲音。

    “郡主,我們到城門了!”

    容錦點了點頭,對杏花說道:“看看燕公子他們趕上了來沒有。”

    “是,郡主。”

    杏花撩了簾子朝後張望,沒看到燕離的馬車,卻見一陣人馬策馬而來,一眼,便認出是辰王府的人。

    “郡主,沒看到燕公子他們,不過辰王府的人卻是回來了。”

    “把馬車趕到一邊,讓他們先過。”容錦說道。

    “是,郡主。”

    杏花示意車夫將馬車趕到一側,容錦掀開車簾的一條縫朝外張望,當先幾騎飛馳而過後,便看到一輛黑漆齊頭平頂馬車跑了上來,車簾子被風吹起,露出裏麵王雲桐慘白的沒有一絲血色的臉!(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