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4柳暗花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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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麽了?”

    容錦看向霍然變色的南樓。【超多好看小說】

    南樓擰眉幾乎是在容錦話聲才落的同時,身形一閃,下一刻便站在了容錦身側,她抬頭目光銳利的盯著門口的方向,輕聲說道:“我聽到刀劍出鞘的聲音。”

    刀劍出鞘?!

    容錦不由的便抬頭順著南樓的目光朝門口看去。

    而就在容錦抬頭的刹那,大殿外忽然就響起一聲太監的唱諾聲,“皇上駕到!”

    容錦不由便朝南樓看去。

    大內皇宮,除了禦賜的帶刀侍衛,誰能挾兵器而入?就算是帶刀侍衛,那也是在禦前行走,這後宮……南樓對上容錦疑惑的目光,眨了眨眼,她肯定沒聽錯,她確實聽到刀劍出鞘的聲音啊!

    沒給她二人多想的機會,外麵響起一道陌生粗厲的嗓音。

    “啟稟聖上,臣等已經將大殿圍住,為防不測,還請聖上移步,容臣等進殿拿人!”

    圍了大殿?進殿拿人!

    容錦看向南樓,挑了挑唇角,輕聲道:“南樓,我們怕是被人給包餃子了!”

    “不怕!”南樓摩拳擦掌,不但臉上沒有緊張之色,相反很是興奮,她回頭對容錦說道:“姑娘,我好久沒放開手腳幹一架了,這會子正好讓我鬆鬆筋骨!”

    容錦看向南樓的目光便多了幾分打趣的之意。

    這丫頭可真敢說,都說雙拳難敵四腿,她難道就想憑著一雙肉手殺出這重重宮圍?看著雀躍之情溢於言表的南樓,容錦忽然就明白了什麽叫初生牛犢不怕虎!南樓姑娘怕是把這深宮當成了她郡主府後花園的練武場了!

    南樓目光飛快的四處打量一番,最後指著大殿東側的那張紫檀木的雕花書案,對容錦說道:“姑娘,等會他們殺進來,我可能沒法分心照顧你,你就躲那書案後麵。放心,有我在,沒人靠近傷著你的!”

    容錦抬頭看了看南樓,又看了看,那長約一丈尺寬約三尺的雕花書案,想說,你這是打算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但這時,外麵響起了永昌帝的聲音。

    “容錦,束手就擒吧,念在你救治太子有功,朕會從輕發落你!”

    隨著永昌帝的話聲落下,寂靜的庭院裏響起“嗆啷,嗆啷”數道刀劍出鞘的聲音,不同於之前的小心翼翼,這次卻是惟恐不被發現!

    南樓擋在容錦跟前,扯了嗓子便要罵,但容錦卻是先她一步朝殿門口走了出去。

    大殿外。

    永昌帝遠遠的站在華蓋之下,他的身前是麵目肅沉手持兵器的侍衛,侍衛在看到容錦的刹那,不由便緊了手中刀劍,目光動也不動的注視著容錦和她身側的南樓,一臉戒備的樣子。

    “皇上,臣女何罪,您要讓人擒拿?”容錦翹了唇角,淡笑著看向華蓋下的永昌帝。

    永昌帝對上容錦淡笑的臉,不由的便蹙了眉頭reads;。

    顯然的,永昌帝有著之前同呂皇後一樣的感覺,容錦的不羈,骨子裏的倔傲,在這一刻使得他異常的反感,反感到,有那麽一瞬間,他不想再讓這個人活在世上!

    “容錦,楚惟一你可知道!”

    楚惟一!

    容錦不由便哂笑一聲,忖道:原以為永昌帝這般興師動眾是為著辰王之事,不想卻原來是衝著楚叔來的!對上永昌帝陰冷的眸子,點頭道:“知道。”

    “知道?”永昌帝詭譎的眸中頓時便綻起一抹凜冽如冰的寒意,但與眸中寒意不同的卻是,他唇角翹起一抹淺淺的弧度,皮笑肉不笑的看向容錦,冷冷道:“既是知道,那可真就是死罪難逃了!”

    卻在這時,換了一身宮裝的呂皇後由宮女侍候著從偏殿走了出來,一出來便聽到永昌帝和容錦的這一番對話,頓時便僵在了原地,隻到永昌帝目光冷冷的瞥了過來,她才幡然回神,連忙上前請安。

    “妾身見過皇上。”

    “免了。”永昌帝冷聲說道。

    呂皇後站了起來,在永昌帝那冷得沒有一點溫度的眸子裏,低眉垂眼的走到了他的身後站定,目光複雜的看向大殿上姿態閑適,如同看花賞月般的容錦。一時間,心裏五味雜陳,不明白,容錦她到底想幹什麽!

    “皇上,臣女不明白您的意思。”容錦接了永昌帝的話,說道:“為什麽知道楚惟一就是死罪難逃?”

    永昌帝冷聲哼道:“楚惟一是先帝叛臣,你窩藏他便是圖謀不軌,有謀逆之心,你說你是不是死罪難逃……”

    “等等!”容錦打斷永昌帝的話,一臉不解的問道:“皇上,您說臣女窩藏楚惟一,這可真是莫大的冤枉,臣女連他是高是矮是胖是瘦是死是活都不知道,怎麽窩藏他?”

    容錦的話聲一落,別說是永昌帝就連呂皇後都跟著怔了怔,誰也沒有想到,這個時候,容錦會來個翻臉不認帳!明明前一刻,她才說過……永昌帝臉色一沉,看了容錦,沒好氣的說道。

    “容錦,之前朕問你可知道楚惟一時,你可不是這樣說的!”

    “皇上,楚惟一是先帝身邊第一護衛,這京都城隻怕三歲的小孩都知道,您問臣女知不知道他,臣女若說不知,豈不是欺君之罪?”容錦一臉無奈的看向永昌帝,“可是,若是因為臣女這樣說,您就定臣女謀逆之罪,這,這可真是比竇娥還要冤!”

    永昌帝頓時就噎了噎。

    一對古井一樣的眸子直直的看向容錦,試圖在容錦的臉上看出幾分真假來。隻可惜,不論他怎麽看,是真是假還真就看不出來。然,必竟是做皇帝的人,目光錯開的刹那,心頭便有了主意。

    “那你能不能告訴朕,楚惟一為什麽會出現在你的府裏?”永昌帝淡淡問道。

    “臣女的府裏有楚惟一?”容錦一臉難以置信的看向永昌帝,失聲道:“這不可能,臣女府護院的男丁也好,廚房燒火的丫頭也好,就沒有一個姓楚的!”

    “是和不是,稍後就見分曉。”永昌帝冷冷覷了一眼容錦,“朕已經令羽林衛前往你府中拿人,等拿到了人,朕看你還如何狡辯!”

    容錦欲言又止的看了眼永昌帝,默了一默,咬牙道:“行,若是皇上在臣女府裏拿到楚惟一,臣女自當以死謝罪!”

    永昌帝微微眯著的眸子間,一瞬閃過一抹精芒,半是譏誚半是嘲諷的說道:“容錦,朕聽說,當日你與清平候也是以生死做為賭約,但結果卻是不了了之。”頓了頓,話鋒陡然一轉,目色霍然一利,直視著容錦,“還是說你胸有成竹,早已另有謀劃,深信朕在你府裏抓不住人?”

    天子之怒,自是不同凡響。

    也許在場的人,除了容錦和她身側天不怕地不怕,就怕有熱鬧湊不了的南樓以外,所有人都不約而同的顫了顫。便是呂皇後都不由自主的攥了攥垂在袖籠裏的手,臉上閃過一抹驚惶之色。

    “人常說君心難測,原以為不過是笑談,今日一見,才知何為伴君如伴虎!”容錦搖頭,很是無奈的看向永昌帝,一字一句說道:“臣女不過是想一表忠心,可皇上卻質疑臣女心有不軌,既是如此,臣女也不多言,皇上願如何處置便如何處置吧!”

    話落,果真閉了嘴,安靜的立於廊簷之下,一副束手待縛的樣子reads;!

    但真的是這樣嗎?

    永昌帝的目光落在容錦身側蓄勢待發的南樓身上。

    若是他沒有記錯,這個侍女並不是之前常陪容錦出入宮庭的那個。

    換人了?為什麽!

    永昌帝唇角噙了抹幾不可見的笑,下頜微抬,對容錦說道:“即是任朕處置,那就委屈永寧郡主到天牢住幾天如何?”

    “還真敢說啊!”

    同樓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不想,容錦卻是笑眯眯的看向永昌帝,“可以。【超多好看小說】”

    這一下,就連南樓都覺得不可思議了!

    “姑娘!”

    南樓的阻止終空遲了一步。

    永昌帝怎麽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當下一揮手,茅成帶著人便朝容錦走了過來。

    “我看你們誰敢……”

    南樓擋在容錦跟前,杏目圓瞪,一副誰敢動手,她就跟誰拚命的架勢。

    “大膽!”茅成一聲厲喝,指著南樓,喝道:“膽敢禦前無禮,一起拿下!”

    呼啦一聲,他帶著的那些侍衛二話不說,便將南樓圍了起來。不但圍了起來,明晃晃的鋼刀還架上了南樓的脖子。

    南樓本欲一舉將那些人放倒,但她才動了動,一隻手已經伸了過來,握住了她的手。

    “姑娘……”南樓一臉不解的看向容錦。

    容錦對她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輕舉妄動,見南樓雖滿臉不耐,但還是照著她的意思做了。她回頭笑了對沉了眉眼站在跟前的茅成說道:“她是我的婢女,就讓她跟我一起吧。”

    茅成回頭請示永昌帝。

    沒有預想中的反抗,其實永昌帝也是一頭霧水。見茅成朝他看來,略作沉吟後,他點了點頭。

    眼見得容錦被茅成一行人押了下去。

    呂皇後收回看向容錦的目光朝永昌帝看去,“皇上……”

    沒等呂皇後把話說完,永昌帝便出聲打斷了她的話,“朕還有奏折要批,皇後回去歇著吧,朕忙完再來看你!”

    “臣妾恭送皇上!”

    呂皇後連忙行禮,目送永昌帝離開。

    直至永昌帝一行人走得連個影子都看不見,呂皇後這才收了目光,對身側若有所思的林紅說道:“使個人去趟東宮,把這兒發生的事,跟太子仔細說一遍。”

    “是,娘娘。”

    林紅隨手指了一個小宮女,將呂皇後的話吩咐了下去。

    小宮女轉身急急的跑了出去。

    林紅對站在原地的呂皇後說道:“娘娘,天熱仔細中了暑氣,屋裏去吧。”

    呂皇後點點頭,拾腳往殿內走去。

    一進殿,目光便落在桌幾上那盞舊窯雨天過天青的茶盞上,頓了一頓後,似是自言自語又似是說給林紅聽一樣,輕聲道:“楚惟一出現了?不但出現了還跟容錦扯上了關係,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一側的林紅搖了搖頭,她隻覺得事情越來越撲朔迷離了,想了想,輕聲勸道:“娘娘要不要把讓人請了太子殿下來?”

    呂皇後搖了搖頭,“現在不是時候,讓人盯著天牢的動靜,有什麽情況隨時來報!”

    “是,娘娘。”

    ……

    禦書房。

    永昌帝看著站在禦案之下的司羽和羅世榮,擰了眉頭,問道:“沒抓到?”

    司羽和羅世榮交換了個眼神,稍後齊齊晦澀的點了點頭,抱拳跪下道:“臣無能,請皇上降罪!”

    “確實是無能!”

    司羽和羅世榮臉上頓時白了白,兩人的頭越發的低了。

    “說吧,到底是怎麽回事?”

    頭頂響起永昌帝冷冷淡淡的聲音。

    羅世榮看了眼司羽,司羽抿了抿嘴,低頭說道:“啟稟皇上,臣與羅大人分頭行動,羅大人帶人圍了郡主府,臣率領龍衛進府拿人,可是搜遍整個府邸,也不見楚惟一!”

    永昌帝古井一樣的眸微微動了動,“司羽,是你的人告訴朕,楚惟一藏身永寧郡主府!”

    司羽不由便一顫,沒錯,確實是龍衛發現楚惟一的蹤跡,來報的。可……司羽硬著頭皮應道:“回皇上,龍衛親眼看著楚惟一進了郡主府!”

    “那人呢?”永昌帝猛的便站了起來,袍袖一擺,禦案上的筆墨紙硯頓時被扔了一地,他幾乎是咆哮著對司羽吼道:“你告訴朕,人呢?”

    “皇上息怒,臣罪該萬死!”司羽“咚”一聲便一頭磕在了地上。

    羅世榮不敢遲延,緊跟著一頭磕在地上,“臣罪該萬死!”

    永昌帝冷冷撩了眼身下的二人,淡淡道:“罪不至死,自已去領板子吧!”

    “是,皇上!”

    司羽和羅世榮不敢怠慢,連忙站了起來,正打算恭身退了出去領罰,頭頂又響起永昌帝的聲音。

    “朕還需要你二人辦差,這板子先記著吧。”

    “是,皇上!”

    二人誠惶誠恐的站立一旁,一陣風吹過,二人這才發現,不知道什麽時候內衣已是濕透,緊緊的貼在身上,被風一吹,說出不的膩味難受。

    “退下吧,等朕的旨意!”

    司羽和羅世榮長長的籲了口氣,拱手退了出去。

    永昌帝回頭對身側的馮壽吩咐道:“派人請了太子殿下來。”

    “是,皇上。”

    馮壽急急走了出去,指了門口的小內侍前往東宮請人,他則返身回了大殿,小心翼翼的侍候著永昌帝。

    “嗤!”永昌帝嗤笑一聲,冷聲道:“朕還說容錦怎的就改了性子,確原來是早就拿定了朕抓不到人!”

    “皇上,”馮壽小心的覷了眼永昌帝,輕聲說道:“這永寧郡主委實太過膽大妄為了些,依奴才看,何不就借著這個機會,好生讓她吃吃苦頭,叫她知道什麽叫天家威嚴!”

    永昌帝唇角翹起一抹譏誚的笑,冷冷道:“你覺得朕將她在天牢關些時日,她便懂得什麽叫天家威嚴?”

    “這……”馮壽訕笑著不敢再言。

    好在這個時候,外麵響起小內侍的聲音,“皇上,太子殿下到!”

    “宣!”

    永昌帝話聲落下沒多久,溫文爾雅如玉樹臨風的李熙邁著優雅的步子走了進來。

    “兒臣見過父皇。”

    “免了。”免了李熙的禮,永昌帝又對一側的馮壽吩咐道:“給太子搬張椅子過來。”

    “是,皇上。”

    待得李熙謝恩在椅子裏坐下後,馮壽接過小內侍奉上的熱茶,親手呈到了李熙手裏,李熙接過,對馮壽笑了笑,溫聲道:“有勞馮公公。”

    “不敢!”馮壽連忙道。

    “好了,馮壽你退下吧,朕跟太子說幾句話reads;。”

    馮壽不敢再停留,連忙輕手輕腳的退了出去。

    待得馮壽退了出去,李熙斂了臉上的笑,抬目看向永昌帝,“父皇,兒臣聽說您將永寧郡主下了天牢?”

    永昌帝點了點頭,左手轉著右手的玉板指,垂了眉眼,對李熙說道:“朕召你來,就是為的這事!”

    李熙便一臉疑惑不解的看向永昌帝。

    雖說猜到了永昌帝的打算,也在來禦書房這前便得到了司羽和羅世榮無功而返的消息,但一時間李熙還真是猜不透,永昌帝喊他來是有何打算!

    “你還記得你皇爺爺身邊的龍衛,楚惟一嗎?”永昌帝問道。

    李熙點頭,“記得,不過兒臣還記得皇爺爺仙逝後,楚惟一便也跟著失蹤了,怎麽了?父皇為何突然提起他?”

    “司羽發現了楚惟一的行蹤,不過……”永昌帝搖了搖頭,輕聲說道:“又讓他給逃脫了。”

    “司大人發現了楚惟一的行蹤?!”李熙做出一臉驚駭之色,失聲道。

    永昌帝點頭,抬目看向一臉驚駭的李熙,說道:“龍衛親眼目睹楚惟一進了永寧郡主府,但朕令羅世榮和司羽領兵捉拿,卻是搜遍府邸也沒抓到人!”

    “這怎麽可能!”李熙豁然站起,看向永昌帝,意識到自已的失態,連忙拱手行禮,“兒臣失態,請父皇責罰!”

    “坐下吧。”永昌帝擺了擺手,示意李熙坐下,輕聲說道:“拿不到楚惟一朕到也不覺得奇怪,他必竟曾經是你皇爺爺身邊的第一護衛,龍衛是他手把手帶出來的。朕現在頭疼的是,容錦被朕關進了天牢,就這樣放她出來,朕臉上無光,不放……”

    永昌帝一臉為難的看向李熙。

    李熙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永昌帝的為難。

    容錦關係到傳國玉璽的下落,略施小懲沒關係,但若是鬧大了,確是難以收場reads;。

    “熙兒,你可有什麽好法子?”

    李熙搖了搖頭。

    永昌帝默了一默,輕聲對李熙說道:“熙兒,朕將容錦指給你,如何?”

    李熙霍然抬頭看向永昌帝,“父皇……”

    “你是東宮太子,朕百年之後這李室江山終是要交到你手裏的。”永昌帝看向李熙,輕聲說道:“楚惟一也好,那個神秘女子也罷,這些與玉璽扯上關係的人,都與容錦或多或少的有著牽扯不清的關係。你納了容錦,等於就掌握住他們。且,朕也可以對容錦說,是你感其當日救命之恩,向朕求情,朕這才赦了她的罪,並且法外開恩,賜她太子良娣!”

    李熙溫文如玉的臉上,這會子哪裏還有往日的溫文爾雅,一張臉,先是漲紅如紫,續而又是青白如紙,讓人分不清,他到底是高興還是難過!

    “可是……”

    “怎麽?”永昌帝擰了眉頭看向李熙,“你不願意?”

    “不是!”李熙連忙搖頭道:“非是兒臣不願意,而是……”

    見李熙默然下來,不再往下說。

    永昌帝不由便擰了眉頭,問道:“而是什麽?”

    李熙咬了咬牙,眸底閃過一抹毅然之色,輕聲說道:“父皇當日曾提起要將容錦指給二皇弟,兒臣怕,若是兒臣應了父皇之意,會讓二皇弟他心生間隙。”

    永昌帝看向李熙的目光不由便柔和了幾分。

    “你想多了,朕當日不過是戲言,再說,你二皇弟那朕也不曾提起過,他哪裏會知道!”

    李熙還待再說,永昌帝卻已經是擺手說道:“好了,朕意已決,這就讓馮壽前往天牢,將朕的旨意傳給容錦。”

    話落,便要喊了馮壽進來。

    “父皇!”李熙趕在永昌帝喊人前,出聲喊道reads;。

    永昌帝麵帶不悅的看向李熙,“又怎麽了?”

    “父皇,”李熙作惶恐狀,起身向永昌帝抱拳說道:“父皇可能不知道,月前永寧郡主曾要貼過招親告示,兒臣怕,怕她並不樂意父皇指的這門親事!”

    “那豈不是更好!”永昌帝翹了唇角淡淡道。

    李熙不解的看向永昌帝。

    永昌帝冷笑著說道:“抗旨不遵,朕就讓她一輩子呆在天牢裏好了!”

    李熙:“……”

    原來,所謂指婚是假,而需要一個由頭將容錦禁固在天牢才是真!

    可是……可是,父皇,您真的覺得一切會如您所願嗎?

    ……

    天牢。

    “這都是什麽地方啊!”南樓捏著鼻子,恨恨的踢著腳下那些發黴散發出一股氣息的稻草和棉絮,不滿的對容錦說道:“姑娘,你是不是腦子進水了,憑什麽乖乖的聽狗皇帝的話啊……你看看,看看,這是人住的地方嗎!”

    容錦抬頭看了眼陰暗潮濕,高高的牆上隻留一個一尺見方的窗口,長不過二丈,寬不過一丈的囚室,對一臉忿忿之色的南樓說道:“好了,來都來了,安心住下吧。”

    “什麽!”南樓霍然轉身看向揀了塊幹淨位置坐下的容錦,漲紅了臉,道:“姑娘,你不會是打算在這住個三五載的吧?”

    “這可說不定!”容錦笑盈盈的看向南樓,“萬一皇上真在我們府裏抓住了那個勞什子的楚惟一,說不得我們還真就得把這牢底坐穿了!”

    “楚叔才沒那麽傻呢!”南樓才要大聲喊出來,眼角的餘光覷到柵欄外,那不住來回巡視的衙役,硬生生咽下了到了嘴邊的話,幾步走到容錦身邊,壓了嗓子,以隻有兩人才聽得到的聲音說道:“姑娘,楚叔不會那麽傻束手待擒的,你放心好了!”

    “嗯,我也是這樣想的reads;。”容錦笑眯眯的安慰著南樓,“所以,你就權當是天牢一日遊,來放鬆下心情的好了!”

    “天牢一日遊!”南樓瞪圓了眼睛看向容錦,“放鬆心情?姑娘,你可真愛說笑!”

    容錦對上南樓忿然不甘無奈的臉,嘿嘿笑了笑,抬頭朝那一尺見方的窗子看去。

    燕離,一切都照我們計劃的進行著,接下來,就看你的了!

    “哎,早知道會有這天牢一日遊,我就該問琳琅要些驅蟲子的藥來。”南樓嘀咕著在容錦身邊坐了下來,沒好氣的說道:“看吧,等到了晚上,蚊子非把我們倆啃得隻剩骨頭不成!”

    原本想著心思的容錦聽到南樓的話,不由便好笑的說道:“把我們啃得隻剩骨頭?南樓,你說的到底是蚊子還是老鼠啊!”

    “都一樣!”南樓恨聲道:“這天牢裏別的不多,什麽蚊子、老鼠、跳蚤的最多了!姑娘,你就做好準備吧,回頭蚊子、跳蚤吸你的血,老鼠啃你的肉,等你能出去的時候,保證下輩子都不會再想什麽天牢一日子遊了!”

    容錦笑了笑,自袖底拿出一個小荷包往地上一扔,對南樓說道:“你確定?”

    “我當然確……”

    南樓的話在看到地上的荷包時,好似被老鼠咬了舌頭一樣,僵在了那。她手一招,地上的荷包就飛到了她手裏。她先是放在鼻下使勁的嗅了嗅,然後又解開荷包的袋子,仔細查看一番,末了,又是興奮又是訝異的看向容錦。

    “這,這是琳琅的獨門驅蟲藥,姑娘,你,你怎麽會帶在身上的!”不等容錦回答,她卻是杏眸一轉,恍然大悟的說道:“你,你莫不是早就知道,我們會被關進天牢?”

    容錦但笑不語。

    雖然她什麽都沒說,但南樓卻是從她臉上的那抹笑意裏看出了端倪,當下再也顧不得的一把攥住了容錦的手,急聲道:“姑娘,你快說說,這到底是怎麽回事!”

    “你猜啊!”容錦優哉遊哉的說道。

    “我猜什麽啊!”南樓急得就差伸手搓容錦的臉了,一迭聲的說道:“姑娘,好姑娘,你就快說吧,你這是要急死我啊reads;!”

    可是不論她怎麽問,容錦就是一副我不說,你猜,猜到有獎的表情,隻到急得南樓就差拿頭去撞牆了,容錦才緩緩的開口說道。

    “這是我跟你們少主定下的計。”

    南樓怔忡的看向容錦,“少主他,他也知道?”

    容錦點頭。

    南樓眨了眨眼,半響,“可是,為什麽啊?既然知道楚叔的身份會暴露,為什麽姑娘還要進宮?為什麽還……”

    說著說著,她那比黑瑪瑙還要璀璨幾分的眸子,驀的便是一亮,但稍傾那片亮光又好似被蒙了塵紗一樣。

    看著這樣的南樓,容錦不由便暗暗的歎了口氣。忖道:燕離手下的這幾個小丫頭確實都是冰雪聰明,隻這麽一瞬間,便想明白了這其中的關係。隻可惜……

    南樓眼裏的亮光漸漸熄滅,她默默的坐在容錦身邊,良久不發一言。

    她不說,容錦便也沒有出聲,給她時間,給她空間,讓她自已慢慢去消化。

    良久!

    “姑娘,真的是他嗎?”

    容錦抬頭,對上南樓略帶悲戚的臉,默了一默後,扯了扯唇角,搖頭道:“我也不知道,燕離說,沒有證據,他誰都不能懷疑,因為這份懷疑會傷很多人的心。”

    “所以,少主便跟姑娘設了這個局?”南樓看向容錦。

    容錦點頭。

    南樓嘴唇微翕,抖了幾抖,才哆著嗓子問道:“那現在呢?現在我們進了天牢,是不是就有證據……”

    容錦搖頭,歎了口氣,抬手撫上南樓哆嗦個不停的嘴皮子上,輕聲說道:“如果他那麽容易就露出馬腳,你家少主也不至於要等到今天才動手。”

    南樓那漆黑如點黑的眸子裏,便生起一抹痛楚,她搖了搖頭,一瞬間,眼眶便紅了reads;。卻怕容錦笑話她心慈手軟,忙不迭的轉過頭,壓下心中奔湧的情緒,大口大口的咽著氣,隻每一下,喉嚨都好似刀割一般。

    “看你,”容錦笑著打趣南樓,輕聲說道:“萬一是你家少主多心了呢?說不得……”

    “不會的!”南樓斬釘截鐵的說道。

    容錦不由便疑惑的看向南樓。

    南樓哂笑一聲,輕聲說道:“容姑娘,你還記得當日你在燕州初遇我們家少主嗎?”

    容錦點頭,她當然記得。

    而燕離之所以懷疑身邊有內奸,不就是因為那次遇險嗎?

    “少主那時候得了消息,說公主有可能在燕州府,他隻身一人前往燕州府,但公主沒找著,沿途卻遭遇幾次伏殺。”南樓抬頭看向容錦,不無哀傷的說道:“往日少主出門不是帶著紅姨和我,就是帶著青語和琳琅,隻有那一次,偏偏那一次少主就遇了險!”

    “不但遇了險,事後我們查出,公主根本就沒在燕州府出現過。”南樓輕聲說道,“能知道公主的事,還能將少主出行的線路摸得那樣準,要是說沒有內奸,把我頭砍了,我都不信!”

    容錦不由便抿了抿嘴。

    是啊,若說沒有內奸,把她頭砍了,她也不信!

    “容姑娘,”南樓驀的抬頭看向容錦,輕聲問道:“你說,到底要怎麽樣才能讓他露出破綻呢?還有,他到底想幹什麽呢?少主是他看著長大的啊,他怎麽就能……”

    容錦搖頭,將南樓的手握在手裏,輕聲說道:“一樣米養百樣人,每個人存世的觀念不同,自然做法就不同。我相信,他肯定有他的目的。”

    “會不會是為了玉璽?”南樓看向容錦,“可是,就算是拿到了玉璽,以他的身份,他如何坐穩這江山!”

    容錦搖頭,她和燕離也認為,這人的背叛,肯定與玉璽有關。但南樓能想到的,他們也想到了。玉璽在燕離手裏,憑著他是先帝之子的身份,再加上先帝和護國公主當日留給他的人脈和財富,他若是要問鼎這江山,是輕而易舉的事。可換個人,卻不是這樣了!

    那麽,那個人的目的,到底是為什麽呢?

    難道是被李家皇室收買了?

    ……

    東宮。

    古永接過李熙擦手的帕子遞給了身後的小內侍,轉身端了另一個小內侍手裏托盤上的茶,雙手呈給了李熙。

    “殿下,皇上他召您去,是……”

    李熙端起茶盞,撇去上麵的浮沫後,淺啜了一口,對古永擺了擺手說道:“你下去吧,我想一個人靜一靜。”

    “是,殿下。”

    古永不敢再多問一句,連忙帶著大殿裏的內侍輕手輕腳的退了下去。

    李熙端了手裏的茶盞又啜了幾口後,這才放了茶盞,起身沿著在殿內慢慢的走了起來,他的目光一瞬也不錯的盯著壁宇,手跟著在牆上輕輕的敲著。

    “你在找什麽?”

    身後響起一道滿是磁性卻清脆如玉石相擊的聲音。

    李熙身子一僵,但很快他又鎮定下來,緩緩轉身,四目相對,李熙眉間難掩愕然之色,甚至失聲道:“你,你是男的?”

    燕離蹙了眉頭。

    李熙在嚷出那一句後,不由便臉色一紅,但下一刻,卻是緊走幾步,飛快的走到了殿門外,對候在外麵的古永吩咐道:“本宮要睡一會兒,閑雜人等一律不許靠近!”

    “是,殿下。”

    古永雖滿心疑惑,但仍舊第一時間應道。

    李熙卻還是不放心,再次叮囑道:“你守在門口,若是有人靠近,拉下杖斃!”

    古永心頭一凜,連忙道:“殿下放心,奴婢親自守著,決不會讓人靠近殿下的寢宮半步reads;。”

    李熙這才滿意的轉身回了大殿。

    殿內,燕離看著去而複返的李熙,淡淡道:“這是你的東宮,你都這般不放心?”

    李熙臉上綻起一抹苦澀的笑,一語雙關的說道:“你也說這是我的東宮,可你看,你要來就來,要走便走,又何償問過我同不同意?”

    燕離不由便被李熙的話說得會心一笑。

    是啊,這雖是他李熙的東宮,他不照樣是來去自如!自然也就不怪李熙百般謹慎了!

    李熙乍然對上燕離唇角眉梢間的似笑非笑,不由便怔了怔。

    世間美男子不少,可以毫不誇張的說,因著正德帝之容,皇室也不泛美男子,但僅他所見,真就不曾看到這樣精致到完美的容顏。男子唇角的那抹似笑非笑,如同陽光猛地從雲層裏撥開陰暗,一下子就照射進來,溫和而又自若,讓人難以轉眸。

    “李熙,我們做個交易吧!”

    耳邊響起男子磁性清脆如同玉石相擊的聲音。

    李熙霍然回神,他抬頭看向燕離,“交易,什麽交易?”

    “我助你得這江山,”燕離目光淡淡的看向李熙,冷冷說道:“而你,隻要幫我幾個小忙便行!”

    “你助我這得這江山?”李熙哂笑一聲,看向燕離說道:“可我本就是東宮太子,東夏儲君,江山本就是我的,我又何需你……”

    “哦,真的是這樣的嗎?”燕離打斷李熙的話,唇角弧度愈深,冷冷說道:“那如果我把傳國玉璽給了睿王呢?”

    傳國玉璽?!

    傳國玉璽真的在他手裏!

    “撲通”一聲,李熙跌坐椅子裏,他一臉驚駭的抬頭看向燕離,越看臉色越白,越看越心驚膽戰。是她,真的是她!可是……李熙目光怔忡的看向燕離,喃喃失聲道:“玉璽真的在你手裏?不,不……明明是個女的啊……你,你是她什麽人?她是你母親嗎?怪不得,怪不得你跟她長得這樣像!”

    原本神色淡漠的燕離,一瞬間如同被雷劈了一樣,眼前一片金星直冒。耳邊翁隆隆的聲音中隻有李熙那句“怪不得,怪不得你跟她長得這樣像!”他驀然步子一提,竄到李熙跟前,雙手緊緊的攥住了李熙的衣領。

    “你見過她,你在哪見過她,告訴我,快告訴我。”

    從不知道,多年尋覓,竟然會在這一刻有了答案!興奮,激動,使得燕離整個人不由自主的顫抖起來。他緊緊的攥著李熙,目光熱切的看著他。

    李熙抬頭,目光直直的落在燕離的臉上,“你告訴我,她是誰,她是你什麽人?”

    她是誰?她是你什麽人?

    “她是我娘親!”

    到嘴邊的話,被燕離咽了回去。

    他看著一臉茫然的李熙,緩緩的鬆開攥著他的手,幾乎是鋼牙咬碎,費了所有的力氣,才抑製住再次追問的衝動。

    退開三步,居高臨下的看著同樣因為激動而渾身輕顫不已的李熙,說道:“你好好想想吧,到底是跟我合作,還是與我為敵!”

    李熙看著身長玉立如一堵峭壁般立在身前的燕離,他咽了咽幹幹的喉嚨,扶著椅子站了起來,目光直視著燕離,“你需要我做什麽?”

    “你這是想好了,決定與我合作?”燕離垂眸,看向比他略略矮了幾分的李熙。

    李熙唇綻起一抹譏誚的笑,問道。“我有得選擇嗎?”

    燕離揚了揚眉梢。

    ------題外話------

    腦殘手賤,寫好的稿子,一不小心關了,偏偏還不點保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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