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玉玲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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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主!”

    隨著燕離自外麵走進來,屋子裏同時一臉冷色的紅楹和楚惟一齊齊站了起來,行禮。{廣告}

    燕離擺了擺手,淡淡道:“我在外麵就聽到你兩人的聲音,發生什麽事了?”

    紅楹看向楚惟一。

    楚惟一略作沉吟,上前對燕離抱拳道:“少主,屬下探得公主的消息。”

    燕離聞言,不由便抬目看向楚惟一,臉上的神色是恰到好處的三分驚詫七分驚喜,“有母親的消息了?”

    楚惟一冷沉的臉上便綻起了一抹輕淺的笑意,輕聲說道:“是的,但真假難以斷定……”

    “無妨,”燕離打斷楚惟一的話,語帶歡喜的說道:“我們找了這麽多年,都不曾尋到蛛絲馬跡,既然現在有消息了,怎麽說也要試試。”話落,目光急切的看向楚惟一:“楚叔,你快快說說吧,是怎麽個情況!”

    楚惟一卻是神色猶疑的看了紅楹一眼。

    “你要說就說,看我幹什麽?再說消息是你打聽來的,我也不過才聽了一耳朵,事情到底是怎麽個情況,正好我們大家都聽聽,完了也好有個商量。”紅楹沒好氣的說道。

    楚惟一英氣儒雅的臉上幾不可見的掠過一抹寒色,但卻又被他飛快的斂了下去,他微微頜首說道:“紅楹說得有道理,必竟事關重大,又涉及少主的安危,大意不得。”

    跟著燕離進來的琳琅,一臉不奈煩的說道:“哎呀,楚叔到底是個什麽情況,你快些說吧,真心是急死個人了!”

    楚惟一才要開口,燕離指著屋子中央的紫檀圓桌說道:“坐下來說吧。”

    於是一行人,以燕離為中心在桌子兩側坐了下來reads;。

    琳琅拿了桌上的茶壺和茶盞依次替大家倒了杯水,楚惟一道過謝後,端起茶桌上的茶盞淺啜了一口後,這才緩緩開口說道起來。

    “紅楹我記得你說,當日你護送公主自皇宮地道離開時,曾遭遇到危險,公主才會跟你兵分兩路,你帶著玉璽離開,公主則走上另一條路,是嗎?”楚惟一看向紅楹。

    紅楹點頭,目光淡淡的看向楚惟一,“是這樣的,怎麽了?”

    楚惟一目光一轉,看向燕離,輕聲說道:“少主,這些年,不僅是屬下,就是少主您也曾經數次出入宮庭,依你看,當日公主遇險之事……”

    “楚惟一,你什麽意思?”紅楹霍然站了起來,冷凜的眸子一瞬間怒如烈火,瞪向楚惟一,“你這是在懷疑我嗎?”

    不待楚惟一開口,燕離不讚同的看了眼滿臉怒氣的紅楹,冷冷說道:“紅姨,你讓楚叔把話說完,年紀也不小了,怎麽還是炮仗一樣的脾氣,一點就著。”

    紅楹紅了眼眶,恨恨的瞪了眼楚惟一。

    說她什麽都行,但說她對公主不忠,她就是死也不能同意。

    琳琅連忙端起桌上的茶盞遞給紅楹,“紅姨,你喝口水消消火,我們聽楚叔把話說完,這話還沒聽完,你發什麽火啊,是不是?”

    紅楹一把撥開琳琅的茶盞,氣呼呼的看向楚惟一,“你說,繼續往下說。”

    楚惟一臉上綻起一抹苦笑,搖頭道:“紅楹,我不是懷疑你,我是想把前因分析清楚了,才能論證今日的結果是真是假!”

    紅楹冷冷一哼,撇了臉。

    楚惟一沒辦法,但好在相處了這麽多年,知道她是什麽樣的脾氣,當下也沒放在心上,而是抬頭看向燕離,繼續說道。

    “這麽多年,少主您明裏暗裏查了,屬下也明裏暗裏查了不知道多少遍,隻怕除了我們這些人,知道公主跟先帝關係的,就隻有逝去的仙帝了。少主,您說是不是?”楚惟一看向燕離。

    燕離點頭。

    楚惟一便又繼續說道:“既然公主與先帝的關係無人知曉,那麽當日誰又會給公主造成險境?”

    紅楹目光一垂,眼底飄過一抹若有所思的神色。

    琳琅才要張嘴,但卻是被燕離一個淡淡的眼神給製止了。

    燕離端了手裏的茶盞,輕聲道:“楚叔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你繼續往下說吧。”

    楚惟一點了點頭,繼續說道:“所以,屬下便大膽的猜測,會不會是公主在地道裏不小心觸碰了哪裏的機關……”話聲一頓,目光一抬,看向燕離道:“屬下對皇宮地道也略知一二,那是當日先朝為後世子孫留的逃生之道,有生機便也有殺機!”

    “也不是沒有可能的。”燕離略作沉吟後,輕聲說道:“不過,若母親沒有遭遇追殺,為什麽不回京山?”

    “公主當時已經有了五個月的身孕,會不會是公主在地道裏受了傷,找個地方藏起來養傷了?”楚惟一說道。

    一直默然無語的紅楹,不由得便眼前一亮,明知希望緲茫,可還是忍不住的抬頭看向燕離,滿目希望的說道:“少主,說不得真是這樣的呢!”

    燕離笑了笑,給了紅楹一個稍安勿燥的眼神,末了,回頭看向楚惟一。

    “楚叔剛才說有了母親的消息,是不是……”

    “不是的!”楚惟一打斷燕離的話,苦笑著說道:“確切的說,屬下得到的消息並不是公主,而是公主當日腹中的那個孩子,少主您怕是還不知道吧?公主她給您留下了一個妹妹!”

    “啪”一聲,燕離手裏的茶盞掉在了桌上,茶水濺了一臉不說,滴滴噠噠的還淌了他一身,他卻是完全失了反應。雖然明知事情有詐,但……燕離看向楚惟一,啞著嗓子問道:“你說,我娘親肚子裏的那個孩子還活著?是個妹妹?”

    “是啊,楚叔,少主他真的有個妹妹嗎?”琳琅顧不得替燕離收拾身上的狼藉,往前一傾,急聲問道。

    隻是還沒等楚惟一開口,紅楹卻是手腳利索的一把扯開了琳琅,目光七分激動三分瘋狂的看向楚惟一,問道:“楚惟一,你說的是真的,公主,公主她真的還有個女兒?”

    大有楚惟一要敢撒謊,她當場就撕了他的意思!

    楚惟一苦笑著對上紅楹幾近瘋狂的目光,輕聲說道:“紅楹,是和不是,還有待考證,你先坐下來,聽我慢慢把話說完。”

    盡管滿心不耐,但紅楹還是坐了下來。

    卻因為難以抑製的心緒,整個人不受控製的顫抖著。

    “紅姨。”

    琳琅握住了紅楹的手。

    “沒事,我沒事,”紅楹對琳琅搖頭,輕聲說道:“我們聽你楚叔說。”

    琳琅點頭,抬頭看向楚惟一。

    而這片刻的時間,燕離已經收拾好了心緒,目光清亮的看向楚惟一。

    許是頂著這幾人狼一樣的目光,壓力太大,楚惟一端起跟前的茶盞輕輕的啜了口茶後,這才緩緩說道:“其實屬下早幾年前便有猜想,公主應該是遭遇意外,而非仇敵追殺。但又怕引起不必要的誤會,於是便暗暗的調查。”

    沒有打斷楚惟一的話,空蕩蕩的屋子,除了屋外蟬鳴聲,便是他磁性嗓音。

    “屬下找了當年的五城兵衛司和九門提督,向他們了解當日出事時,各處城門是誰當值,京都當時有沒有異常的情況發生。但因為事隔久遠,查起來比較麻煩,但這次屬下得了消息,查出了點眉目。”

    “什麽眉目?”燕離擰了眉頭問道。

    楚惟一默了一默,輕聲說道:“當年公主出事沒幾天,京城曾經出了件事,說是在京都行商一個武進縣的玉姓商人,曾經花費千萬得了個美人,而當玉姓商人攜美人出城時,不知道為何,那美人卻從奔走的馬車摔了下來,據看到過這一幕的人說,美人之美已非言語所能形容!”

    燕離淡漠的臉上,眉宇微攏,目含深意的看向楚惟一,“楚叔是懷疑那是母親?”

    楚惟一默了一默,似是很難回答,但最終卻還是輕輕點頭。

    “你胡說,這怎麽可能!”

    相較燕離的沉默,紅楹卻是激動了許多,她蹭的一下站了起來,指著楚惟一罵道:“公主是什麽樣的人,她豈會讓自已……”

    “紅楹,按照當時的情況來看,公主她肯定是受傷了的!”楚惟一打斷紅楹的話輕聲說道。{棉花糖小說網提供txt免費下載}

    紅楹搖頭,冷漠的臉上,淚水如同斷線的珠子一樣掉了下來,不住的搖頭,哽聲道:“這不可能,這一定不是真的,公主,她,她怎麽會……”

    餘下的話,實在說不出來,她隻能死死的咬了嘴唇,就連嘴唇被咬破,一片鮮血淋漓都不渾然不曾自覺。

    琳琅看了看欲言又止的看了眼一臉冷色的燕離,張了張嘴,最終卻是什麽都沒說,隻是起身安撫的抱住了激動的不能自抑的紅楹。

    “這麽可能?公主那樣驕傲的一個人,她怎麽就能容忍……”紅楹不住的搖頭,一邊語無倫次的說著,一邊不斷的否定著自已的說詞。

    楚惟一顯然也覺得這太讓人匪夷所思,是故麵對紅楹的斥問,他並沒有強加解釋,而是沉默的看向燕離。

    玉姓的商人?!

    不知道為什麽,燕離腦海裏一瞬間便浮起一張膚光如雪的臉。

    “我叫玲瓏,在儀秋宮當差,你呢?你是誰?”

    燕離唇角綻起一抹幾不可見的弧度,對楚惟一說道:“楚叔你繼續往下說吧。”

    楚惟一點了點頭,輕聲說道:“屬下便順著這條線索,前往武進查尋,誰知道……”

    紅楹止了淚水看向楚惟一,失聲問道:“怎麽了?”

    楚惟一臉上綻起一抹苦色,輕聲說道:“那玉姓商人早在多年前因為生意失敗,家破人亡了!”

    “生意失敗?家破人亡?”燕離看向楚惟一。

    楚惟一點頭,“明麵上都是說他中了別人的設的局,但屬下打聽了下,有人卻說,一切禍事卻是因為當日他自京都帶回去的那個美人引起的。”

    燕離抿了抿唇角,人常言匹夫無罪,懷壁其罪!

    對於玉姓商人來說,他隻不過是一個普通的商人,忽的便京都城帶回那樣一個絕色傾城的美人,還真不知道是福是禍!隻怕隨便一個略有權勢的殾能像輾死一隻螞蟻一樣,輾死他!

    “是怎樣的事情經過?”燕離輕聲問道。

    “那玉姓商人在進京都前是說了親事的,這正妻還沒過門,突然間就帶了這麽個絕色美人回去,議親的姑娘家當然不能同意,家裏父母也不能同意,隻說紅顏禍水。”

    “玉姓商人迫於壓力,原本打算將那美人送走,不想那美人卻突然臨產,生下了個嬌滴滴粉嫩嫩的女娃娃,美人卻因難產而死。玉姓商人的父母以為這女娃娃是自已兒子的骨肉,又想著那美人已死,便托了帶話給了議親的姑娘,求姑娘留下這個女娃娃。”

    “那姑娘到也大氣,同意留下這女娃娃,按時完婚。隻姑娘的兄長卻是咽不下這口氣,時時處處想要替姑娘出一口惡氣,便聯絡外人設了個局坑了這玉姓商人一把!原本隻是想教訓這玉姓商人,讓他從今後不敢委屈了自家妹子,誰知道卻遇上個心狠手辣的,不僅坑了這玉姓商人,就是這幾個舅老爺也難以幸免,齊齊喪了命。”

    “留下的都是老弱婦孺,兒子沒了命,沒兩年,老人也去了,留下孤兒寡母的,玉氏族裏眼見得女娃娃越長越精致,便做主將那女娃娃走了關係,送進宮,原想博一博,但不知道是運氣不好還是怎的,這些年那女娃娃並不曾入了貴人的眼,反而……”

    到得這時,燕離已經完全相信,楚惟一嘴裏的那個女娃娃,便是他當日在宮中遇到的玉玲瓏!隻是,玉玲瓏真的會是妹妹嗎?心裏不由便暗自懊惱,早知道當日就多跟她說幾句話。但回頭卻又是自嘲的一笑。

    楚惟一也說了,那個時候玉玲瓏還小,隻怕她連外麵的那個人並不是她親娘,她都不知道吧?當然,燕離是不會讓楚惟一知道,他與玉玲瓏是有一麵之緣的!

    壓下心頭的思緒,燕離看向楚惟一,問道:“反而怎麽了?”

    “哎!”楚惟一歎了口氣,輕聲說道:“那女娃娃非但沒有如願飛上枝頭變鳳凰,反而……”頓了頓,麵露不忍的說道:“反而被人陷害,關進了天牢!”

    “咯吱”一聲。

    燕離朝臉如白紙,臉頰兩側的肌肉卻是不受控製的抽搐著的紅楹看去,“紅姨……”

    “少主,屬下想去趟天牢。”紅楹不顧被碎了的茶盞割破而鮮血直流的手,他目光腥紅的看著燕離,忽的便起身“撲通”一聲跪了下去,“求少主成全!”

    “紅姨!”琳琅連忙上前去扶跪著的紅楹,輕聲勸道:“紅姨,天牢不是別的地方,哪裏是你說去就能去的,你先起來,我們聽少主怎麽說。”

    紅楹卻是一臉淚水死死的抿了嘴,將頭搖得如同撥浪鼓一樣。

    “求少主成全!”

    話落“咚”一聲,便將頭重得的磕在了地上。

    以至於地上那跌落的碎瓷一瞬間就深深的鑲進了她的額頭,她卻全然不顧,沒有得到燕離的允諾,她還打算再次磕頭,但一道勁風卻是突而至,生生的托住了她下磕的身子。身後,琳琅也是死死的攙住了她,又是無奈,又是難過的喊著她。

    “紅姨,你這是幹什麽啊!”

    紅楹撐在地上的手,因為用力青筋糾結,指尖發白,她咬著嘴,淒厲的喊道:“都是我的錯,我該死,我當日若是護著公主,公主便不會這麽多年生不見人,死不見屍,我萬死難贖其罪……少主,你就讓奴婢去吧,奴婢若是死在天牢裏,那也是奴婢罪有應得reads;!”

    攙著紅楹的琳琅聽著她聲聲泣血的喊喊,眼眶一紅,眼淚便跟著“撲擻擻”的掉了下來。她求助的朝燕離看去。

    燕離看了眼手裏茶盞那因為冷卻而略顯渾濁的茶湯,手一揚,茶盞裏的水對著仍舊嘶吼的紅楹迎麵而上。下一刻,幾乎不能自抑的紅楹,嘴巴圓得能吞個雞蛋一樣,怔怔的看著燕離。

    “你是母親身邊的老人了,照說不用我來教你,可是……”燕離漆黑如寒夜的眸子霍然一抬,頓時如刀般直指紅楹,語聲凜冽的說道:“你看看你現在做的是什麽事?”

    “我……我……”

    紅楹哆著嘴唇皮,苦澀的茶湯入嘴,一瞬間就如同吃了幾斤黃蓮,叫她連嘴都張不開!

    “起來吧,你放心,真要你去死的時候,我一定會告訴你。”燕離冷聲說道。

    紅楹不敢違抗燕離的話,由著琳琅將她扶了起來。

    燕離的目光落在她額頭還在不斷往外冒著血的傷口上,對琳琅說道:“你去幫她包紮下,回頭再來一趟,我有話與你說。”

    “是,少主。”

    琳琅扶了紅楹往外走。

    紅楹卻是走得很是猶豫,看樣子,似是還想再多聽些情況。但燕離已經動怒,雖然人是她從小帶大的,但刻在骨子裏的尊卑已經使得她不敢做出僭越之舉,隻得一步三回頭的跟著琳琅離開。

    她二人離開,楚惟一不由便沉默的看向燕離。

    同樣的,可以說燕離也是他從小看著大的,雖然不似紅楹和藍楹與他日夜相處,但其間的親蜜卻也是非常人可及!

    隻就是這樣的情況,他卻發覺不任是小時候的燕離,還是現如今的燕離,他從來就不知道他的想法!若說從前的燕離是雲遮霧繞後的青山,那麽現在的燕離就是白雪皚皚下的世界,誰也不知道它是什麽樣的!

    “楚叔,你也下去吧。”燕離對看著他的楚惟一說道reads;。

    楚惟一點頭,並不多語,起身便要離開,卻在走到門口時,轉身看向燕離,猶疑的道:“少主,要不要屬下再去趟武進縣?”

    燕離不發一語的擺了擺手。

    楚惟一不敢再說,默了一默後,大步離開。

    屋子裏再旁人後,燕離這才沉沉的重新坐了下來。

    他想要抬手給自已倒杯水,但卻發現手沉的好似重愈千斤,怎麽抬也抬不起。抬不動手,燕離幹脆就木然的坐在那,目光直直的看著桌子,好似能看出朵花來一樣。

    他不相信楚惟一!

    可是,他卻又知道,楚惟一也許是他惟一能找到娘親的線索!

    難道,這一切都是真的嗎?

    那個玉玲瓏真是娘親肚子裏的那個妹妹?

    可是,為什麽?

    為什麽到現在楚惟一才拋出這樣的餌?

    楚惟一他到底想要在他身上得到什麽?

    燕離莫名的就覺得煩躁。

    就在剛才,他很想不顧一切的說道:“你想要什麽?你說,我有的我都給你,你把娘親和妹妹還給我!”天曉得,他費了多少的力才忍下了這話。

    楚惟一不是別人!

    他知道的太多,而自已一旦示了弱,隻怕從此以後便會任他予取予求!

    燕離唇角綻起一抹自嘲的笑。

    “娘,你知不知道,你給我留了一個多大的麻煩啊?”

    燕離的話聲才落,外麵響起琳琅的聲音。

    “少主,屬下能進來嗎?”

    “進來吧reads;。”

    不多時,琳琅走了進來,她不敢像平日一樣,大刺刺的在燕離麵前的椅子裏坐下,而是站到了一邊,小心的打量著燕離的神色。

    燕離沒去管她,等覺得手不像之前那樣沉了後,自已拿了茶壺替自已倒了杯茶,喝了口後,這才看向琳琅,問道:“紅姨那邊怎麽樣?”

    “沒什麽事,”琳琅連忙說道:“隻不過是破了點皮,屬下已經清洗上過藥了。”

    燕離點了點頭,指著琳琅身前的椅子,說道:“坐下說話吧。”

    琳琅默了一默,最終還是在椅子裏坐了下來,隻是前所未有的安靜了許多,垂下的眼睫,長長的像是小扇子似的在眼下留下了一道陰影。

    燕離看著這樣的琳琅,不由得便好笑的問道:“你突然間變得這樣乖巧,還真是讓我不習慣!”

    琳琅的頭垂得更低了。

    手指無意識的摸著袖口的邊邊。

    她和青語、南樓幾個都是無父無母的孤兒,被公主拾了養在身邊,說是養大給少主當婢女,實則卻是給少主做個伴!在她們幾個的心裏,公主不亞於母親的份量。

    公主才失去消息的那些日子,她們哪個不是半夜裏躲在棉被裏哭得不能自抑,隻有少主,總是一個人直直的看著京都的方向,一滴淚也不流。

    她們很是不解,以為少主還小不懂得難過。不想,師父卻說,有時候哭出來的痛不一定是痛,不能哭的痛,那才叫痛!

    那時候不明白,等到漸漸長大,忽然就醒悟過來,這世上,若論痛,還有誰能痛過少主?那是他的親娘啊!

    “少主,你要是難過,你就哭出來吧。”琳琅悶聲說道:“你別笑了,笑得屬下心裏跟刀割了一樣!”

    燕離聞言,不由便抬起頭看向琳琅,目光茫然而困惑。

    他為什麽要哭?

    有了娘親的消息,有了妹妹的消息,且不論這消息是真是假,他不是應該高興的嗎?

    可是,奇怪的是,心裏一瞬間,真的就好似喝了一大壇子的醋一樣,酸得他恨不得拿把刀把肚子剖開reads;。

    “琳琅,你說,真的是像楚叔說的那樣的嗎?娘親她……”

    燕離實在不敢想像,心性高傲,視天下男人如無物,就連他的父親,那個開國君在她眼裏也不過隻是爾爾的,護國公主,有一日卻成了商人婦!不但成了商人婦,還成了世人眼裏的紅顏禍水,死後連個葬身之地都沒有……燕離隻要想想,就覺得有一隻手把他的心揉碎了,再揉碎!

    琳琅看著雖然臉上不顯絲豪的悲色,但整個人身上卻漫延著一股說不出來的悲傷的燕離,有心想說,“不可能的,這肯定是個誤會”可是話到嘴邊卻隻是沉沉的低下頭。

    燕離摩挲著手裏白瓷青花的小茶盞,忽的便綻唇一笑,輕聲說道:“其實這樣也好,好歹總算是有了眉目,是不是?”

    琳琅心裏一酸,眼淚大滴大滴地落了下來:“少主,這肯定不是真的,公主她那樣的人怎麽會允許自已落得這般不堪,錯了,這裏麵肯定哪裏弄錯了,再說了……”琳琅淚眼朦朧的看向燕離,雖然不曾言明,但臉上的意思卻明白無誤。

    燕離低頭看著手裏的茶盞,沒有作聲。

    是啊,母親那樣的性子,她怎麽會容忍自已蒙受這樣的羞辱?可是……可是母親的肚子裏有個小生命,他太明白一個母親為了自已的孩子,能卑微到什麽程度!

    燕離覺得腦子裏有兩個聲音在嘶喊,一個在說,這不是真的!另一個卻又告訴他,這是真的!

    “琳琅,我叫你來,是要交待你兩件事。”

    琳璃止了眼裏的淚,抬頭,目光定定的看向燕離。

    燕離挑了挑唇角,輕聲吩咐道:“在鳳衛裏找個你信得過的,讓她星夜兼塵前去武進縣。”

    琳琅重重點頭。

    燕離又說道:“另外,替我看好紅姨。”

    “少主……”琳琅抿了抿嘴,輕聲說道:“要不,讓奴婢去趟天牢吧?”

    燕離搖了搖頭,“不用了,這事我自有安排!”

    琳琅還想再說,但對上燕離冷厲的眸子後,她再次點頭。

    ……

    天牢。

    南樓往容錦跟前湊了湊,輕聲說道:“打聽清楚了,那小姑娘不是什麽犯官家屬,是皇宮裏的人。”

    容錦挑了挑眉頭,淡淡道:“皇宮裏的人?什麽意思?”

    “噢,說是有告發她在儷太妃的飲食裏下毒,這才被打下天牢的。”南樓說道。

    容錦不由便狐疑的說道:“那不是應該送去慎刑司嗎?怎麽會打進天牢?”

    南樓搖了搖頭,“不知道,反正就是個倒黴催的!”

    容錦點了點頭,目光撩了眼牢房裏仍舊縮成一團的人後,撇開了眸子。

    “姑娘啊,我們到底還要這裏呆多久啊!”南樓一邊抱怨著,一邊低頭嗅著身上的氣味,跺腳道:“我都臭了,真的臭了!”

    容錦卻是沒有理會她每日都要重複的喋喋不休,而是目光一抬對上了頭頂那尺來見方的天窗。

    窗子外麵黑漆漆的一片,她分不清是白天還是黑夜!

    “哎,這日夜不分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才是頭啊!”南樓哀叫著倒在身下的鋪蓋裏。

    容錦卻是眼尖的看到那漆黑的小方天空裏,好似有什麽東西一閃一閃的。她不由便凝了目光,這才發現,是一顆星星。

    又到了晚上了嗎?

    燕離說他會想辦法把他弄出天牢,可是,把她關在天牢是皇上的意思,燕離憑什麽去改變皇上的旨意呢?還是說,燕離他打算跟永昌帝公布身份,拿玉璽做交換?

    念頭一轉,容錦不由便失笑reads;。

    就算是燕離要交出玉璽也不可能是在這個時候,他說過,隻有玉璽還在他手裏,他才能找到護國公主的消息!

    不知道想了多久,就在容錦幾欲昏昏欲睡時,耳邊響起一陣細碎的步子聲。她心頭一跳,下意識的便抬頭看去。

    隻是,卻在看到眼前的一幕時,如被雷劈的怔在了那。

    燕離!

    燕離為什麽會站在那個牢房外,目光淒切而又茫然的看著獄舍裏的那個姑娘!

    “燕離。”

    下意識的容錦便失聲喊了一句。

    隻往日,隻要她一個眼神便像陣風一樣出現在她身旁的燕離,這會子卻如同聾了一樣,根本就無視她的喊聲。

    容錦不由便懷疑,是不是自已認錯人了!

    可是……目光對上燕離那灰色的連帽鶴氅,她又覺得她肯定沒有認錯。

    容錦不敢再出聲,雖然,她知道,燕離能這樣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天牢,肯定有她不知道的法子,但她還是怕驚動旁人。

    她隻是目光怔怔的看著如同木頭一樣站在獄舍外的燕離。

    越看,越心驚,越看,越慌亂!

    而幾乎就在電光火石間,容錦腦海裏忽的便響起當日燕離同她說的一句話,“我今天遇見一個姑娘!”

    念頭才起,容錦“撲通”一聲跌坐在地上。

    一個姑娘!

    那個姑娘……容錦咽了咽幹幹的喉嚨。

    就在她茫然迷惘不知道所措時,燕離卻是終於緩緩的轉過身朝她看來reads;。

    容錦想喊燕離,可是張了張嘴,聲音卻啞在喉嚨裏,發不出來。

    “容錦。”

    燕離那清脆磁性如玉石相擊的聲音,如同含了顆砂砬一樣,讓容錦聽得心頭一顫。

    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容錦往前一步,一把抓住了身前的柵欄,“燕離,你,你怎麽了?”

    燕離笑了笑,想說,他沒什麽,但是才張了嘴,卻是覺得嗓子一痛,再也說不出一句話。他猛的抬起頭,經寒星還要明亮幾分的眸子,定定的看著頭頂不知道何時結成的一張成蛛網。蛛網中央一隻大肚子醜陋不堪的蜘蛛正瞪了眼看著他。

    “燕離,你怎麽了?”容錦抓著柵欄,急切的想要攥住燕離的手,但他們咫尺的距離卻如一道天塹隔開了彼此!“燕離……”

    燕離沒有因為容錦那擔憂急切的聲音上前,他抬著頭,直至眼前的世界再度清晰,直至翻騰不息如怒濤的內心漸漸平靜,他才扯了嘴角,看向容錦輕聲說道:“容錦,我有娘親的消息了!”

    “……”

    容錦怔在了原地。

    有護國公主的消息了?

    那不是應該高興的嗎?可是,為什麽……容錦驀的抬頭朝斜對麵的獄舍看去,一眼卻又瞥了眼,垂了眸子,半響,才輕聲說道:“燕離,她是誰?”

    “他說,她是我妹妹!”燕離輕聲說道。

    容錦猛的便抬起頭,“不可能!”

    燕離扯了扯嘴角。

    是啊,這怎麽可能呢?

    為什麽,他站在她跟前那麽久,卻是沒有一點的骨肉相連的感覺?

    可是,如果她不是他妹妹,那麽她又是誰?

    楚惟一那麽聰明的一個人,怎麽會布下這張樣一張漏洞百出的網?

    燕離沒有反駁容錦的話,他緩步上前,手裏不知道什麽時候多了一把鑰匙,打開了牢門上那把粗大的鐵鎖,然後走到了容錦跟前reads;。

    “容錦,你替我去看看,看看她跟我長得像不像!”

    耳邊忽的便想起南樓的那句話“姑娘,你也覺得漂亮吧,特別是那對眼睛,跟我們家少主有得一比呢!”

    容錦不知道自已是怎麽被燕離帶到獄舍外的,她不是第一次看牢裏蹙了眉頭,不知道是睡著還是昏迷不醒的人,那張臉,不見得多好看,但那對眸子,她是看過的,可以說是清光瀲灩,比黑曜石還要黑上三分。與燕離冷若寒星的眸子,卻實有那麽幾分相似的韻味!但不知道為什麽,容錦卻並不喜歡這種認識!

    “我覺得她跟你長得並不相。”容錦說道。

    燕離握住容錦的手,輕聲說道:“是啊,我也覺得她跟我一點都不像呢!”

    容錦抿了抿嘴,有心想裝死,但最終還是輕聲說道:“南樓說,她的眼睛很好看,跟你不相仲伯。”不等燕離開口,她又飛快的問了一句,“她叫什麽名字?”

    “玉玲瓏!”

    “這名字很好聽。”容錦說道。

    燕離點了點頭,確實,她也覺得這名字好聽。

    獄舍裏的人似乎並不知道,有人正站在她麵前打量她,她秀麗的眉頭略略蹙起,嘴裏發出無意識的呢喃聲。

    “娘,娘您要去哪?您等等玲瓏,您別不要玲瓏……嗚……娘……”

    隨著玉玲瓏無意識的夢囈,容錦似乎感覺到燕離攥著她的手,又緊了幾分。既便這分力道讓她感覺到疼痛,但容錦卻沒有出聲,而是順勢反握住了燕離的手,同樣的用上了幾分力。

    “娘從前跟我說過,如果生的是妹妹,就叫玲瓏。如果是弟弟,叫燕歌!”燕離輕聲說道。

    容錦抬頭看向燕離,忽的就明白,為什麽,即使是楚惟一說的話,燕離也信了reads;。

    隻因為一個相同的名字,讓他惘然的不知道如何選擇!

    “燕離,”容錦攥住燕離的手,轉身便走,邊走,邊輕聲說道:“你還記得你當日跟我說的一句話嗎?”

    “嗯?”燕離看向容錦。

    容錦臉上綻起一抹淺淺的笑,輕聲說道:“你說你也遇上了一個巧合,隻是不知道那個巧合是否像公主說的那樣的,有著它的必然性!”

    燕離怎麽會忘記。

    當日宮中初遇玉玲瓏,他本不曾放在心上,誰想,今日卻說她便是他的妹妹!

    “你的意思是……”燕離看向容錦。

    容錦唇角噙了抹譏誚之色,淡淡道:“這世上還有人比楚惟一,比紅姨,比藍姨她們更了解你娘的人嗎?若是有心設局,別說隻是一個名字,隻怕就是一模一樣的人,都能想法做成。”

    燕離在聽說玉玲瓏身世那一刻的混亂的思緒,因著容錦的話,忽的便如醍醐灌頂般,有了一瞬間的清明之色。

    是了,娘當日肯定將為肚中孩兒取的名字當作笑談與人說起過。有心算無心,從娘失蹤到現在十幾年了,以楚惟一的能力,別說是杜撰出一個人,隻怕就算是更難的事,也不在話下!如此,隻怕自已派出的人要白跑一趟了!

    “你是不是已經派人去查證了?”耳邊響起容錦的聲音。

    燕離點頭,“我讓琳琅安排人前往武進查證。”

    容錦點了點頭。

    “如果我所料不錯,隻怕查來的跟他同你說的事不會有什麽出入!”容錦輕聲說道。

    燕離再次點頭,稍傾,想了想說道:“其實有一個最直接的法子。”

    “什麽法子?”容錦問道。

    “滴血驗親!”

    容錦“……”

    護國公主,您教了您兒子那麽多,怎麽就不曾告訴他,所謂的滴血驗親是不科學的reads;!不論是“滴骨親”還是“合血親”你就是找根狗骨頭,又或者是一碗狗血,要融的終究是要融的啊!

    見容錦怔在那,燕離挑了挑眉頭,“你怎麽了?”

    容錦搖了搖頭,說道:“這個法子並不保全,依著我的意思,還是先看看他到底想幹什麽吧!”頓了頓,又說道:“也許,玉玲瓏真是你妹妹呢?必竟,當初地道裏的事,隻有他和紅楹清楚,現在確定內奸是他,我們就隻能從他身上找突破口了。”

    沒等燕離開口,容錦又問道:“對了,如果玉玲瓏是你妹妹,那你娘呢?她在哪?”

    燕離目光直直的看向容錦。

    “怎麽了?”容錦問道。

    燕離搖了搖頭,瞥了目光,說道:“我娘她已經不在了!”

    ------題外話------

    文若曦《重生之拒嫁豪門》

    嫁入豪門三年,心神俱疲的她一心想懷孕,卻被醫生告知原來她一直在服用避孕藥!

    恍惚走出醫院,一眼看到丈夫帶著大肚子的前女友去孕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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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資深“婚姻這座墳墓的經曆者兼受害者”的她表示——孤獨終生才是王道啊!

    某男表示:男人娶不到老婆隻有一個可能——x無能!

    哼,他可能嗎?!(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