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七十四章 夜潭春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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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欺負還不還回去絕不是方小刀的作風,何況這已經近乎侮辱了。因為他在石頭飛來的時候明明聽到了一句謾罵“不要臉的女人,又在勾引男人。”
姚可冰為什麽會被同門排斥並不重要,重要的是這些姑娘們真的有些過分。至少方小刀看得出來,姚可冰並沒有勾引自己。那這種憑著主觀臆測攻擊他人的事情,怎麽能不過分呢!何況,姚可冰還剛剛被張恭打了一巴掌,方小刀很同情她。
如果反擊回去,方小刀應該考慮是否會連累姚可冰更被人排斥,可如果不反擊,他覺得太便宜這些不講道理的女子了。他隻是略一沉吟,心裏便有了計較。
隻見方小刀背起了雙手,輕輕的跳起來,踩著水飛奔而去。這一手輕功露的十分漂亮,可謂是真正的做到了身輕如燕。看準了潭邊淺水出一塊石頭,他輕輕的踩到了上麵,後麵留下了一圈圈瀟灑的漣漪。
方小刀撫了一下眉毛,立刻換了一副風流的模樣,向眾女子笑道:“妹妹們真是調皮,莫非喜歡玩水麽?我可也是極為喜歡的。”說完,彎下了腰,掬起一捧水,然後向眾女子潑了過去,同時還嬉皮笑臉道:“來呀,看誰比較厲害!”
一群女子沒有生氣,反而被逗得一陣嬌笑,夾雜著不少的嗔罵。這些女子很少見外麵的人,當然像方小刀這種年少英俊的俠客更少見。方小刀先是露本事,再是玩弄風流;這群女子未必個個春心蕩漾,但是一定不會討厭他,也不會不肯和他玩一個無傷大雅的遊戲。
於是,一個對一群,方小刀站在那裏使勁的劃水,很快自己也已經全身濕透。但是這群女子好像更慘一些,一個個衣服緊貼,肆無忌憚的暴露春光。畢竟方小刀就算是劃水,也一定擁有超乎常人的速度。如果不是水中無處躲避,他還未必濕衣服呢!
好像在這種情況下,真的像是一個男人在滿足自己猥瑣的欲念,並且已經做出了猥褻的舉動。但是真正的站在方小刀的角度考慮,他隻是把她們給姚可冰的侮辱送回去罷了。畢竟對於女人來說,春光乍泄是一種丟人的事情而不是光彩的事情。隻要不把這件事當做遊戲來看,這裏恐怕沒有一個女人會願意自己變成這副模樣。
方小刀不知道的是,他的舉動逗樂了姚可冰。所以她笑了,隻是笑著笑著,突然眼睛裏湧出兩行淚水;那裏麵有一絲晶瑩的,應該是感動。
方小刀正準備最後來幾下狠的,結果掬起水來就看見了小鶯站在這些女子身後,看了一眼轉身離去。方小刀手裏的又流了下去,立刻跳上了岸追了上去。
誰知小鶯走得並不快,方小刀很快跟上了她。一路走回了張恭安排的住所,方小刀準備跟進屋去解釋,結果人家剛一進門就把人關得嚴嚴實實的。
方小刀在敲門無果之後,隻能作罷了。等他磨蹭了一會再到水潭邊,已經不了見了姚可冰的身影。
直到第二天,眾人才見到了煙波亭的主人,張恭口中的師父。
此人名吳博良,年紀在四十和五十之間;身穿青色道袍,濃眉如墨,雙眼大而有神,方麵大耳。不僅長得看起來正派,而且還很有隱居高士的風範。其實一個人隱居的氣質和長相無關,但是其貌不揚的人總是讓人覺得更加擅長藏鋒。這吳博良長得敦厚,看起來有一種山野村夫的氣質,著實談不上風流倜儻。
吳博良滿臉笑意,帶著兩個女弟子走了進來道:“貴客臨門,在下昨日俗事纏身少了相迎,著實該死啊!”昨天張恭說他身體不適,今天他自己說俗事纏身,聽起來好像他們現在連撒謊都懶得撒了。
法緣道:“哪裏哪裏,無端叨擾,還請主人見諒啊!”
吳博良沒有糾結於這種有可能長篇大論的表麵客套,而是坐在了主座上道:“一些粗茶淡飯,還請各位不要嫌棄。”說完立刻吩咐開席。他們盡管與世隔絕,宴品也與外界區別不大。可見他們雖然身處桃源,卻絕非世外。
方小刀目光在法緣和吳博良之間遊離了很久,總是覺得這兩個人絕非初見。再聯係法緣對躍龍潭的熟悉,很容易發現法緣還是沒有把事情說盡,至少他的隱瞞絕不是無心之失。
同樣的歌舞之中,孫彥終於還是忍不住站起來道:“在下有一事請教。”
吳博良好像很認真的欣賞著舞女的舞姿,慢慢的移開目光道:“未請教閣下高姓大名?”
孫彥道:“不敢,在下孫彥。”
吳博良道:“原來是孫少俠,在下有個不情之請,想讓孫大俠為我介紹其餘的朋友。”
孫彥本來是興師問罪的,但是沒想到吳博良竟然給他出了個問題,隻好先答複他。於是,孫彥將各人的名字都提了一遍,並沒有提及來曆。最後,隻將何悅蘭是宮南燕的弟子這件事著重說了一下。
吳博良道了聲謝道:“幾位都是武林中聲名赫赫的人物,能夠光臨鄙處實在是在下的福分。至於幾位來此的目的麽,在下也不敢說不知道,隻是有一些難言之隱,怕是不便說出來了。”
孫彥道:“閣下這番話,卻好像有些搪塞了吧!”
吳博良道:“幾位是在下的貴客,和之前來的幾位一樣。各位的擔憂在下是明白的,但是在下絕不敢有意欺瞞。那幾位在我躍龍潭,那也是和各位一樣的客人,自然安然無恙。”
孫彥看了看麵色焦急的何悅蘭道:“閣下這話未免難以令人相信,宮南燕前輩的弟子到了,見一麵總該可以吧?”
吳博良好像有點為難道:“這個嘛,在下得詢問一下宮女俠才能夠決定。不如這樣,明日在下必定答複,如何?”
孫彥覺得他這是托詞,正要反駁,方小刀搶過話頭道:“好,既然如此,那明日何姑娘可就準備叫宮前輩了。”
吳博良搖頭道:“在下不敢保證,隻是盡力而已!”
孫彥承認方小刀比自己聰慧一點,也願意聽方小刀的話。於是看了看方小刀的反應,隻見方小刀手向下虛按一下道:“那就多謝了!”
孫彥也道可聲謝坐了下來,決定事後再問問方小刀到底是什麽打算。
吳博良道:“方少俠,閣下那位朋友,是否也要見一見呢?”
方小刀一愣道:“我的朋友?”方小刀還真不知道自己的那位朋友也成了吳博良的座上賓。於是看了看周圍眾人道:“在下朋友並不多,但不知是哪一位呢?”
吳博良道:“原來方少俠不是為此事而來,我原以為少俠一定是為裴公子而來。”
方小刀皺眉道:“裴旭東,他也來了?”
吳博良點了點頭道:“裴公子是上月來的。”
方小刀心裏有點發怵,裴旭東,法覺,韓貞奇,宮南燕,這四人都是武林之中難得一見的高手。可是為什麽,這四個人會一起來到躍龍潭呢,而且還很曖昧。
宴會結束之後,方小刀跟著法緣走進了屋子,關上了門道:“大師你騙我們。”
法緣道:“哦,那看來我真的不太會撒謊。”
方小刀道:“撒謊我倒是沒看出來,但是你隱瞞真相我卻看得出來。”
法緣道:“我的確沒把話說全,但你覺得我會害你們嗎?”
方小刀道:“不會。”
法緣道:“那就好。”
方小刀不知道他是說自己還能夠相信他是好,還是說自己不會害他們這件事本身好。看了看法緣的神色道:“這四個人看起來一點關係都沒有,能夠匯聚在這裏,好像有些詭異。”
法緣點了點頭道:“這也是老衲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但是老衲很清楚憑一己之力很難周旋,所以才找來了你們這幾個幫手。”
方小刀道:“吳博良的武功深淺我完全看不出來,但是我卻知道,越是看不出深淺的人往往越是可怕。”
法緣道:“我可以告訴你,上次我沒打過他所以離開了。”
方小刀目中閃爍出兩道寒光道:“你和他交手了?”
法緣點了點頭道:“上一次,他可沒有這麽客氣。”
方小刀道:“這裏人數不少,縱然加了我們幾個,恐怕也不能戰勝吧!”
法緣道:“別人不好說,以你和孫彥的劍法,在這裏也隻有吳博良在單打獨鬥的時候可能戰勝。而他的徒弟,其實並沒有幾個高手。我一個人他無所畏懼,加上你們他至少不會想傷敵一千,自損八百。”
方小刀點了點頭,在屋子裏踱了一會步道:“這裏有九層,那他們人會在哪裏?”
法緣道:“不知道,你應該知道一個來跟人打了一架就離開的人,肯定不會非常了解這個地方。”
方小刀道:“看來,我們真的是太大意了呀!”
法緣搖頭道:“是你們,不是我。”
盡管方小刀認為他們不夠重視也是因為法緣沒有說出真相,但是麻痹大意也不能全怪他。
方小刀離開法緣的房間,看見小鶯屋子房門虛掩,走過去推門進了去。小鶯手裏拿著劍,指著方小刀像開玩笑似的道:“你怎麽不敲門就進來了?”
方小刀笑道:“你既然沒關門,那肯定是願意聽我解釋了。”
小鶯搖頭道:“你不用解釋,已經有人解釋過了。”
方小刀一愣道:“姚可冰?”
小鶯點了點頭。
方小刀道:“你應該知道,換了任何人我可能都會同情。”
小鶯譏誚道:“是,你是一番好意。但是也說不清楚你為啥老師碰上長得漂亮的姑娘,而不是普普通通的姑娘。”
方小刀自己都不清楚為什麽這件事非要跟小鶯解釋這個問題,可能是因為他覺得不能辜負他曾經看到小鶯玉手之中的殷殷血跡。總之如今他在女人之間的事情已經千頭萬緒了,走一步看一步是最好的辦法了。至於小鶯的心意麽,人家一個千金大小姐跟著他一個浪子到處跑,他心裏也該是有點數的。
方小刀厚著臉皮點了點頭道:“是啊,我這個人總是運氣不太好。”
小鶯笑道:“你可真是會說話。”
方小刀認為縱然自己真的逗樂了小鶯,也絕不能把這句話當成是好話來聽。
是夜,方小刀拿了長劍,從屋子裏悄悄地走了出來。看了看漆黑一片的四周,靠著牆壁貓著腰,慢慢的開始移動。剛剛走了十來步,方小刀突然頭發一陣發麻,站了起來用長劍帶著劍鞘直接刺了出去。剛到半途,突然停手,把這人一把拉過來道:“你大半夜幹嘛呢?”
那人道:“你幹嘛我就幹嘛?”
方小刀道:“你這身衣服哪來的?”
那人把衣領翻開,卻露出了妃色描著紫花的布料。這衣服方小刀見小鶯經常穿,卻從未想到反過來竟然是一套夜行衣靠。隻見小鶯從懷中掏出一塊黑紗遞了過來,方小刀表示無奈,因為自己的白衣實在惹人注目,誰看見了都會懷疑自己,帶著麵紗也沒用。但是她給了方小刀也就接了,剛要戴上,就聞到了一股暗香,不僅好奇的仔細嗅了幾遍,弄得小鶯嬌羞無比。
小鶯覺得自己裝備齊全,於是在前麵打頭,讓方小刀跟在後麵。而方小刀也終於確定,這丫頭實在也沒有做這種事情的經驗。在他看來,做賊最忌諱的就是心虛,不心虛才能做好賊。拿這件事來說,完全沒有必要準備夜行衣,到時候別人要是發現了就是閑逛,發現不了那就肆無忌憚查探一番。像小鶯這樣,別人要是看見了,那肯定不會有任何餘地了。所以,方小刀出門差點連劍都沒帶出來。
四層以下他們已經非常清楚了,但是從第五層開始,他們從來沒有上去過。他們每一層隻見也甚厚,所以連接處的石階很長。
小鶯小心翼翼的爬了上去,蹲下身子去查看。結果方小刀直接繞過他走了進去,查看無人之後,大搖大擺的有動起來。這時已經是深夜,沒有一間屋子亮著燈光。要說查看什麽,那也是不容易的。兩人隻能繼續走,上麵的第六層還是一樣的構造,並沒有什麽異常。就這麽一直走過了第八層,從石階上摸索上去的時候,方小刀發現這地方實在是陰冷得很。令他們驚訝的是,第九層居然進不去,有一個石門,石門卻上了鎖。
小鶯輕聲道:“欲蓋彌彰,肯定有問題。”
方小刀輕輕的撫摸著鐵鎖,不想與此同時小鶯也在摸索。突然一隻柔軟光滑的玉手進入方小刀的手中,與此同時小鶯道:“要不進去看看。”
方小刀突然一把拉住小鶯的手,向下麵跑了去。剛跑到第七層,就聽到有人在下麵大喊。方小刀探頭向下麵看了一眼,卻看見有人舉著火把,並且人數還不少。兩個人加快腳步,從七層跑到了六層,突然六層的人也被驚動,紛紛亮起了燈火。
再從石階往下跑,一定會和他們撞在一起,但是跳下去同樣不可能。方小刀盯著下麵思考了一會,拉著小鶯退了回去,然後躲在了石階的拐角牆壁後麵。
不一會,舉著火把的眾人跑了上來,並且越來越近。夾裹著剛剛從夢中驚醒的人一起跑,這些從夢中驚醒的人似乎不明所以,但是舉著火把衝上來的人卻一個勁向上跑。
方小刀現在小鶯前麵,把一頭黑發弄得亂糟糟的遮掩一下麵孔。然後就站在那裏,竟然沒有被人理會,這些人還是一個勁的往上麵跑。等人都跑了上去,方小刀又拉著小鶯出來,立刻向下麵跑。
跑到了第四層,方小刀就看見了孫彥那些長劍在那裏觀望。方小刀走過去道:“孫兄,幫忙。”說完繼續拉著小鶯向下麵跑。跑到了第三層的時候,突然有人大叫一聲“人在下麵。”方小刀停在第三層,向下麵看了一眼,果然有幾支火把閃爍著跑了出去。
從三層往下已經空無一人,方小刀拉著小鶯跑了出來,然後看了看那些馬上要回來的火把。立刻竄了幾步,進了一旁的花花草草中間。兩個人蹲下身子潛行一會,就來到了水潭邊,方小刀沒有給小鶯任何反應的機會,立刻脫衣服跳了進去。
小鶯愣在當場,隻聽方小刀道:“趕緊跳下來呀!”
小鶯完全沒明白怎麽回事,愣神的功夫就被方小刀拉了下去。然後隻聽方小刀低聲道:“聽我的,不然今天就麻煩了。”潭水冰冷刺骨,小鶯在羞怯與害怕間,卻隻覺全身酥軟無力。
過了不久,火把在潭邊亮了起來,照著潭中的兩個人,實在是有些不堪入目。因為兩人在潭水之中全身濕漉,並且方小刀還沒有穿衣服,手裏拿著小鶯的衣服,遮蓋著可能同樣赤裸的小鶯。雖然是深夜,但是借著火把還是看得見這春光旖旎。
方小刀突然破口大罵道:“幹嘛呀,連給人穿衣服的都不讓嗎?”說完將小鶯身上衣服裹得更緊了。
張恭看了看這幅場景,以及方小刀義正辭嚴的談吐,實在有些吃不準了。
法緣老和尚隻看了一眼,閉著眼睛道:“阿彌陀福!”好像多看一眼就會對不起佛祖一樣。
張恭道:“方少俠,請問這是怎麽一回事呀?”
方小刀道:“你沒娶過媳婦還是從來沒有過情人,看不懂這叫鴛鴦戲水嗎?”
張恭臉色不太好,因為他的確沒娶媳婦,至今還是孑然一身。
孫彥在一旁用極其佩服的眼神看了一會方小刀突然道:“不成體統啊,還是穿上衣服我們再說不遲!”
張恭道:“是該如此,方少俠,你們上來吧!”
方小刀突然發了火,從水裏舉起右手,一掌拍了下去,打得水花四濺,岸邊普通下了一場急雨。然後,他聲色俱厲道:“怎麽著,還想看著我們上來嗎?”
孫彥又一副老好人的樣子道:“諸位莫生氣,我們離遠一點讓他們上來吧!”
張恭眼睛睜的圓圓的,咬了咬牙道:“好,料你也翻不了天。”
等方小刀和小鶯上來,方小刀把自己還幹著的外袍給小鶯蓋上,拉著她走過來道:“請問諸位,這大半夜的大家為何喧鬧?”
張恭道:“那就得問問方少俠,你為何不安睡呢?”
方小刀冷笑道:“你這個人著實無趣,就算自己是條老光棍,你也沒理由打聽我們郎情妾意要找樂子的事情吧!”
張恭怒氣衝衝道:“方小刀。”說完就捏緊了拳頭,大有動手之勢。(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