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誰讓小姐太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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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夜無話。

    鶯鶯燕燕齊鳴,將眾人吵醒,借著晨光才能夠看到這破舊寺廟,也還算齊整,正殿擺放著彌勒佛,不過七斤喜歡叫他彌勒菩薩,傳聞他要在將在五十六億七千萬年後成佛,也不知他的劫數過了沒?

    偏殿內擺放著十八羅漢像,大都殘缺不全,結滿蛛網塵絲,怎麽看都透著一股詭異的氣氛。

    七斤睡的極好,但他的表情卻滿是驚愕及不滿。

    “你們要我幫忙護送?”

    他看著麵前這名美到極點的小姐,壓抑情緒,盡可能溫和說道:“何處相逢不相識,雖然同宿破寺一晚,可既然不同路,還是各奔東西的好。”

    老仆的麵容有些不悅,明顯是對麵前浪蕩風流客口中的“同宿一晚”的叫法表示不滿,小姐的清名在他眼裏是比他的生命更重要的東西。隻是更前方的小姐沉靜如初,還沒開口,也就沒他說話的份。

    “對於剛才的話,我表示抱歉。”七斤也覺得不妥,看著小姐,帶著歉意說道:“我向來說話放蕩,對於你們感官上的不悅,我深表歉意,但若論內在,肯定是沒有那層意思的.....至於護送,那還是算了,你走你的獨木橋,我過我的陽關道,各不相欠。”

    美人美則美矣,所幸七斤也沒失了心智。

    小姐還是一副溫柔的模樣,神態半分未變,輕言輕語道:“若公子不願,那便罷了,請一路走好。”說完輕輕看了他一眼,轉身就要離去。

    恰恰就是這一眼,如同春風看綠水,曉雲撫青山,淡淡的一眼,就是讓人忘不了.....

    老仆焦急地跟小姐爭吵著什麽,就像抓著最後一根救命稻草,怎麽也不肯放手,小姐隻是抿唇凝思,輕輕搖了搖頭。

    七斤把魚鱗緊了緊,他也不傻,關於主仆二人車轅上那擦不掉的血跡,小姐左袖筒斷了一截的襦衫,全都在表示著這是一趟吃力不討好的旅程。

    七斤很緊張,畢竟是初出江湖,實在是太過緊張,以致於主仆二人剛剛提出“同行”的一刹那,他便偷換概念變成了“護送”。

    小姐很溫柔,溫柔如水的程度大概和七斤緊張的程度是一樣的,於是就沒有太在乎七斤口中的說法,甚至沒有太多解釋,隻是輕輕搖頭。

    去還是不去?

    七斤不知道,他隻知道,他喜歡小姐的溫柔,他想把這溫柔帶回家,於是就隻能交給荷爾蒙來做決定了!

    小姐已上了車,七斤看著正在打包行李的老仆,輕輕咳嗽了兩聲,說道:“如果....我是說如果,馬車上還有位置的話,同行也不是很難的事,真是不巧,昨夜落雨驚雷,把我那千金驄嚇的跑了,對了,你們昨夜看到我那千金驄沒有?高頭大馬,背寬且直。”

    “千金驄到沒看見,昨夜隻見個驢子叫的歡.....”

    “那必定不是我的。”

    ......

    ......

    輕易就上了車,七斤撥開兩支插在窗柩上的兩支箭羽,總算是騰出個坐人的地方,傻傻地看著麵前小姐,又陷入了癡迷狀態。

    噗嗤一聲笑,小姐笑的極美,頷首問道:“小女子江紺香,多謝公子搭救,還不知公子姓名。”

    因是音譯,聽不真切,等被解釋過後,才覺得詩情畫意。

    “一月首陽,二月紺香,三月鶯時,四月槐序.....我猜你是二月生人,正好是這月份,難怪這麽美....”

    小姐偶露嬌羞模樣,七斤咧了咧嘴,繼續道:“說起來我的名字和你也滿搭的,據說生下來便有七斤重,便叫做七斤。”

    七斤說話很鄭重,試圖將整個氣氛拉回來,卻也隻是徒勞,小姐銀鈴般的笑聲雖然不刺耳,卻也足夠讓人惱怒。

    但也是切到好處的笑聲,林紺香忽而變得蹙眉,也從後方拿出一柄精致魚腸劍,說道:“公子好心,隻是假如事發突然,公子可直接離去,不必理會。”

    “應該沒多大問題。”七斤仰著頭說道。

    “對了,你是怎麽惹著他們了?”

    些許沉默了片刻,江紺香搖了搖頭回答道:“有人不想讓我回家.....”

    七斤沒有再說話,也沒有再詢問,人生已經這麽苦了,沒道理再戳穿別人的傷心事,至於現在坐在這馬車上,七斤也是單純地喜歡麵前的小姐,和其他無關。

    ......

    ......

    東林府還在東荒之外,兩者有很明顯的疆域劃分,那便是橫亙在靠海這一片最大的山脈,名為神居山。也正是因為這山脈,東荒近年來充盈進很多人,可依舊與東林府有著天差地別。

    別以為神居山的名號有多好聽,便是什麽名苑仙境,事實上,內在的意思卻是無人居住在此,隻剩神仙了。

    二月至三月的天氣,南方氣候率先回溫,馬車一路行來的景色也是越來越鮮活青蔥,說不上萬紫千紅,一片春色,但也蔚然大觀。

    此時馬車上的三人卻感受不到這春意,隻剩下一股緊張壓抑的氣氛也籠罩住了整個馬車,因為有較為嚴重的事情發生了:已經能逐漸看到莊戶人家。

    這自然是越來越靠近東林府的意味,而自然而然地,人越多,反而越危險,不知從何而來的想要阻礙小姐回家的某些人物,再不動手可就沒機會了。

    在緊張的警惕中,馬車急馳在山林之中,空氣很是靜默,氣氛壓抑,也是幸好拉車的是匹好馬,若換成七斤的“千金驄”,那恐怕是不行的。

    由於實在有很多未知,七斤也早就出了馬車,和那名姓趙的管家一左一右坐在馬車前板。七斤手裏還是拿著那份上了年紀的舊地圖在仔細地翻看著,雖然路途危險,但既然答應了下來,就沒有反悔的打算,而既然沒有反悔的打算,就得把事情辦得漂亮。

    “公子啊,你這份地圖看著太久了,估摸著是長寧八年出的物件,這裏標的北山麓,應該還要靠左些,剛才過的就是,山上有塊石頭長的像老虎,我記得清楚....等到了東林,我送公子張新的地圖,保證準確。”

    老趙見七斤看的仔細,湊過來一看,當即發表了一篇屬於自己特長的長篇大論。對於送自己新地圖這個好意,七斤也沒多想,他還在思考著別的事情,然而無論怎麽看,危險馬上就要降臨了。

    “你不早說。”

    “公子你也沒問啊!”老趙委屈極了回一句。

    沉默片刻,七斤在心裏低沉吼了一句,“這才是江湖該有的味道嘛!”因為太興奮的緣故,小小的酒窩重新浮上他還算清秀的臉頰。

    “老趙,你會武功嗎?”

    “走南闖北多年,跟著人學了一點。”

    “厲害嗎?”

    “算是蠻厲害的吧!”

    “真氣能離體嗎?”

    “真氣是什麽?”

    .....

    “你家小姐會武功嗎?”

    老趙歪著頭認真想了想,半響時間才回答道:“應該是不會的。”

    “等會就跟在你家小姐身邊,萬一有什麽事還來得及跑。”

    說完這句話,七斤沒有再做過多的解釋,魚鱗擎在左手,細細摩擦著上麵的紋路,右手搭在劍柄上,還未出鞘。

    等過了片刻,七斤握著劍柄的手微微一僵。

    正是日掛中穹的時刻,周圍卻冷冽了三分,就連林間鶯鶯燕燕嘈雜的聲音也沒了。

    七斤耳廓微顫,臉頰上的酒窩消失不見,變成前所未有的凝重。有風穿行於剛剛在春天蘇醒的林間,呼嘯低鳴,像是有幽魂在哭泣,七斤蹙著眉頭望著密林深處,仔細傾聽著那些嗚鳴聲裏的細節,忽然大聲吼道:“十三個!”

    話音未落,一枝羽箭閃電般自林間襲來,風馳電掣,射向疾馳中的這輛馬車,這箭羽來的太快太急,縱然七斤是有了準備,還是攔不了來勢,一箭便紮在馬匹脖間,隨後駿馬猛地抬蹄嘶鳴一聲,過後一頭栽在地上,再沒了爬起來的力氣。

    車轅也隨之破裂,整個車架頭重腳輕栽倒下來,哐鐺的聲音刺裂了最近三人的耳膜,跟隨慣性齊齊往前跌倒。

    七斤的模樣倒還不錯,修行多年的輕身功夫派上了用場,足下輕點,早就將前進的力卸了出去。這還不算,不僅自己安然無恙,還順手撈起了跌出馬車的江紺香,然後以一個飄飄然的姿勢在空中蕩了三折後俏然落地。

    至於老趙就有些慘了,一頭栽在前方馬屁股裏,差點沒撞的頭暈眼花,醒過來之後也立馬抄起一口短促的斬馬刀,立在他家小姐麵前。

    “還有個神射手,有些麻煩。”七斤暗暗皺眉,喃喃說道,轉頭看了一眼身旁小姐,發現這小娘子除了最開始眼眸裏泛起過一陣驚慌惘然,竟是迅速平靜鎮定下來,忍不住在心中又喜歡了三分。

    “真是麻煩,阿爺不讓我惹事,可這次卻是事惹我,管不了了...”

    不知不覺間,劍已出鞘,那劍有多利?甚至連劍鋒與劍鞘的碰撞聲都未曾聽見。

    在大多數世人的眼中,劍身上打造出一淺槽,有個通俗的名字叫放血槽,能最快且行之有效地將敵人致死。

    魚鱗,沒有。(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