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東林江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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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老仆人的口中,七斤了解的更加詳細。
一切都來源於一場病,江家家主江一瞻前不久得了一場病,隨之而來的自然是江家家主的位置,長子江翰學,次子江俊弼,還有三女江紺香。
女子生來不如男,本來江紺香是沒有這個權利在江家家主的位置上競爭的,但架不住老家主的喜愛,唯恐在自己死後委屈了掌上明珠。
所以就有了所謂比武招親的戲碼,老家主企圖在女婿身上找點門道。
至於江紺香,江家家主的位置她不想去爭,她也知道自己也沒資格去爭,但他已深陷局中,怎麽退也退不了了。
老爺子大概是燒糊塗了,親口承諾下了許多權利給了這個還不知道是誰的女婿,而後病倒在床榻上,神誌不清再也改不了了。
此事說來實在太過複雜,長子與次子勢均力敵,誰若想先發奪人,隻要取得江紺香的支持就行了。
而若是不需要巴結江紺香,不經過她同意就能得到她的支持,那自然是最好走的一條路。
所以,這個未知的女婿就成了不可缺少的一環。
......
......
江家占地極大,房舍千間,所以在裏麵擺個擂台也不是件困難的事,至於聞風而來的江湖人士,擇優去劣,江府也能安頓的下。
此時,在一片不大的擂台上,兩人正在上麵比鬥,一人書生模樣,手持長劍,劍花六朵,步伐輕盈,另一粗糙大漢,大刀淩厲,一身蠻力,正占據上風。
台下還有一塊空地,空地上又分了三處地方,各持幔帷華蓋擋著正午的太陽,胡椅上坐著三人,麵前八仙桌上擺著時令瓜果,一派大家作風,正在台下觀看台上比擂。
不用猜也知道麵前三人是江家長子江翰學,次子江俊弼,還有三女江紺香。
江家雖然權勢極大,卻不是大家,老家主江一瞻五年前才辭官搬到此處,家中叔叔輩的人物極少,等江一瞻徒然病倒之後,就由大房操持家務,但畢竟是婦道人家,真正能拿主意的還是子輩三人。
看著擂台上的江湖把式,此時三人當中,為人最是陰狠的老二江俊弼冷笑著道:“我說三妹,你可回來的巧啊,可現在大局已定,回來還有意義嗎?”
老大江翰學拿出折扇揮舞了兩下,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二弟,怎麽跟三妹說話的?”
情形相當的明顯,在這場較量之中,或許是身份的不同,或許是其他原因,江紺香已經率先出局了。
此時的江紺香抿了抿嘴,沒說話。
此時的老大繼續提醒道:“紺香啊,別怪大哥沒提醒你,還是早點做決定的好,以某人的陰狠手段,事成之後,隻怕咱倆都沒好果子吃。”
“你在說誰?”老二江俊弼氣急,大聲嗬斥道。
“誰應聲了自然就說的誰!”
老大江翰學針鋒相對,絲毫不讓,事實上,他也沒有退讓的必要,江俊弼的天賦不錯,修為是高他一點不錯,但他畢竟是長子,占據大義的名分,就僅憑這一點,他就有足夠的把握勝出。
擂台上的比試突然變了,結束了這場爭吵,使刀的粗糙大漢始終是稍遜一籌,在遲遲碰不到書生之後,終究力竭,抵擋不住書生的反攻,敗下陣來,擂台上迅速重新換上兩人。
江俊弼的目光看向江紺香,冷笑道:“小妹,我與大哥都派手下上了擂台試過手了,現在可就差你了。不如這樣,讓阿山上去比比如何?”
江翰學也點了點頭,也是這個意思,定定道:“小妹,萬事總大不過一個規矩,父親既然發了話,就是規矩,這次比武招婿,代表的不僅僅是個女婿的位置,還有江家在南杏紡的生意,還有湘十二碼頭,你該明白才是....這場比試,我勢在必得!”
江翰學說的放肆,但大夥都知道他的意思,對於自家小妹的乘龍快婿的位置,他自然是不可能的,但不代表他的手下不可以。
這位置,有太多的變數存在,所以一定要牢牢握在自己手心才行,而經過“擇優去劣”一係列的操作之後,事情的可控性得到了進一步的提升.....
阿山就是前兩日進山來接江紺香的那個帶頭年輕人,此時血氣方剛,受不了激,立即抱拳對江紺香道:“小姐,就讓我去試試吧。”
看到老大老二終於把矛頭指向自己,江紺香心中苦笑了一聲,但所幸還未失去理智,隻是柔聲道:“不急,且先看看再說。”
對於她兩個哥哥的想法,她怎麽會不知道,同時,這激將法的味道太過明顯。
這幾日,她也聽人說了,為了確保不然變數出現,她的兩位哥哥聯手將遠道而來的江湖人士通通過了一遍,自以為在他們可控之內,將這場擂台活生生演成了一場鬧劇。
而現在,又迫不及待地要對她手下動手,阿山若上去,恐怕輕易就得落下個非傷即殘的下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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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後不遠處的七斤將這幾句話聽的一清二楚,隨著趙伯進府之後,沿途所見琥珀虹棟、曲院回廊,好一派書香世家之景,可等到現在,才知道是金玉其外,敗絮其中。
眼前的場景也和七斤腦海中的想像不同,書文裏說的,七斤腦海中想象的,都是在沿街設一擂台,台上比武,台下呼喊聲一片。
等到了現在,才知道書文裏都是騙人的,江紺香作為大家閨秀,沒有拋頭露麵的習慣;江家作為高門大院,也沒有自取其下的道理。
隻是七斤心裏還是有些疑問,轉頭問老趙道:“不能委屈求全?”
江紺香由於性別的原因,一早就出了局,那所幸就左右逢源,主動投靠,等將來他們當上了家主,還能分自己一杯羹,反正他們都是同父異母的兄妹,自己主動投靠,這以後的好處肯定是少不了的,沒道理混的如此之慘。
將“爭相巴結”變成了“眾矢之的”,這步棋下的奇臭無比,任誰來一看都要罵一句臭棋簍子。
老趙再附耳輕聲為七斤解釋道:“公子有所不知,老家主對小姐愛惜有加,曾說過假如姑爺願意輔佐,小姐就是下任家主....”
如此一說,七斤就明白了,原來是身份不同,從一開始,江紺香就不是附庸,她是競爭者,還是很有利的競爭者,所以才會遭到如此排擠。
“身份害死人啊!”七斤輕歎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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擂台上還在繼續,老大江翰學不時就詢詢善誘江紺香,老二江俊弼聽的麵色越來越冷:“大哥,可別高興的太早,既然你認規矩那自然是最好,嗬嗬,就憑你手下這幾個不入流的小癟三,還想跟我爭,恐怕你還不知道吧,淩天宗的張師兄三日後就將動身前來,到時候,我看誰能與他爭?”
“張浩然?”
“正是!”江俊弼臉上掩不住的得意模樣。
這模樣卻讓老大江翰學氣的連連跳腳,嗬斥道:“放肆,你心裏還有沒有這個家了?竟有臉做這無恥勾當?說,你跟那張浩然做著勾當,還賣了江家多少東西?”
江俊弼隻是一笑:“說,說什麽?大哥你真要我說,你做下的那些事,可不比我來的差,真要我全部抖出來?”
此話說完,江翰學頓時沒了起初的氣焰,蔫在座上不說話了,一雙眼珠子卻在眼眶裏滾的飛快。
江俊弼再冷哼一聲:“大哥我知道你在想什麽,現在江家是梅姨做主,但此事我既然敢說,就此定下了,梅姨也插不了手...”
老趙在旁邊適時地解釋著,所謂的梅姨就是江家大房,也是大公子的生母。
“好亂的一鍋粥啊!”七斤看著麵前的鬧劇,不由的心生一歎。他在等,等一聲輕喚,等一次點頭.....或者,哪怕一個眼神也是夠得。
所以,他重重地咳嗽了兩聲。
麵對大哥的循循善誘,麵對二哥的步步緊逼,江紺香此時就像個貨物,被安排在其他人的三言兩語之間,更顯柔弱,此時,江紺香搖搖頭道:“二哥,我是不會讓我手下的人上去的。”
“那可就沒機會了!”江俊弼輕笑一聲,說不出的陰戾。
“小姐...”阿山是個憨厚性子,還在不停祈求著自家小姐,一心要維護自家小姐的尊嚴,心裏有沒有對於那個位置的覬覦,無人知道。
“江紺香,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江俊弼冷喝一聲,甚至連小妹都不叫了。
就在此時,風雲突變,阿山突然站出來怒喝道:“你住嘴!二公子,不就是上去打擂嗎?我去!”
“阿山!別做傻事!”江紺香頓時一驚,連忙大喊道。
那名叫阿山的青年沉聲道:“小姐,我知道你是為我好,但我不能讓他們這麽侮辱你,這就是我的命,就是我從小學會的道理!”
說完回首在江紺香麵前重重磕了個響頭,昂首闊步去了。
站在七斤身邊的老趙歎息了一聲,無奈的搖了搖頭,輕輕道:“阿山還是太年輕,太衝動了!”(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