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7 你媽要趕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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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壓了壓領口,垂下眼睫,沒說話。
她有點生氣,“譚粵銘,他強迫你了是不是?”
我不知道怎麽跟她說。說他強迫吧我也有責任,如果我真的夠貞烈,那我應該以死相脅才對,他總不至於真的強來吧,可說是我自願好像也不是。
這姑且歸結為一個烏龍吧。我說,“這種事不會有下次。”
雲回哼笑,“得了吧,這種事有一就有二,都是成年人了就別騙自己,你也有需求不是嗎。”
一句話說得人臉上臊得慌,她倒是無所謂的樣子,“再說你現在誰的地盤上,他說要看孩子你能不讓,活生生引狼入室。”
說完好生感慨,“南星啊南星,為什麽他偏偏要是姓譚的種,這讓鍾庭怎麽辦,一點籌碼都沒有,還踏馬有心理問題,太慘了……”
南星這次感冒挺嚴重的,剛出院沒一會兒又燒起來,隻得再往醫院跑,一呆就是好幾天。
譚粵銘走後沒再過來,說是有急事去了外地,但每天都會打兩個問候電話。
我現在有工作,也不可能時時呆在醫院,成天跟著周靜跑otc。其實以她今時的地位,根本不用這樣,卻帶著我手把手的教,著實讓人感動。
我跟著她滿城轉悠,忙得昏天暗地,醫院那邊是一點也顧不上,幸好有蘭姨照顧。
從藥店鋪貨回來,太陽已經西斜,周靜問我,“你兒子不是生病了麽,快回去看看吧。”
我靠在車上,深呼吸了下,“沒事,有人照顧他。”
周靜疑惑,“你請了人?”
我愣了下,“不是,他爸找的。”
她更加疑惑,“你不是單親麽?”
我說,“我和他爸爸沒在一起。”
她恍然一會兒,沒再多問,換了話題,“那我先送你去醫院,我兒子今天晚自習,我得回家給他做點吃的,免得晚上回來餓。”
我附和了一聲,又問,“周姐你兒子多大了呀?”心想著給孩子買點禮物,也算是感激她對我的照顧。
她說起兒子來神情柔和,“上初三,明年就中考,現在升學壓力大,又折騰家長又折騰孩子的,心裏總不踏實。”
這個我是過來人,自然理解,“是啊,家有考生最操心。這麽些年你一個人真是不容易,沒想過找個人嗎。”
她笑笑,“哪兒那麽容易啊,人家看你還帶個孩子,見個麵吃個飯就沒下文了,再說摸爬滾打這麽久什麽男人沒見過,有幾個是好的。都四十幾了的人了,就這樣吧,努力賺錢,送兒子出國,今後移民去新西蘭養老。”
我說,“好男人還是有的,隻是緣分沒到,有機會我給你介紹。”
其實周靜人長得不錯,年輕時身邊追求者也該不少,隻是性格太過嚴肅,穿著打扮上又過於保守,顯得老氣橫秋,沒把魅力展示出來。
至於她說的好男人,我還真認識幾個不錯的。爺爺有兩個學生就挺好,而且就在上城,都是中年喪偶的。
隻是這幾年沒聯係,不知道眼下什麽情況,也不好說。
周靜笑嘻嘻的看著我,“你?妹妹啊,你就別討姐姐開心了,你能把自己張羅好就行,姐的事兒你就甭操心了啊,”
她話沒講完,被鈴聲打斷,是我的。
我說聲抱歉,她示意我聽電話。
蘭姨的聲音總是那麽溫柔,聽著就舒心,“龍小姐,醫生說南星可以出院了,我現在帶他回去,你看可以嗎?”
我有點緊張,“帶他去哪兒,譚粵銘那兒麽?”
車子猛一陣急刹,我看了周靜一眼,她指指前方,機械的說,“紅燈。”
我跟蘭姨說,“就在醫院等我,我馬上過來。”
說完掛了電話,見周靜神情古怪,像不認識我似的,“龍芸,你剛才說的是譚粵銘嗎?銘望集團的那位?”
我頓了會兒,想著也沒什麽好瞞的,就點了下頭。
她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他是孩子的父親?”
我沒說話,算是默認了。
周靜仍是不信,搖著頭笑笑,“那你還……算了算了,這種人也不是平常人能企及的,咱們還是找個人踏實人過日子的好。”
我嗯了一聲,沒再說話。
大抵看我不想多提,周靜也沒再說什麽,把我送到醫院就走了。
蘭姨等在病房,東西也都收拾妥當,見我進來,溫聲道,“龍小姐,司機在樓下,你說去哪兒就去哪兒。”
最後當然是回了紅星小區,順便在門口買了幾把小菜,想著南星感冒剛好,也不能吃油膩的,青菜合適。
回到屋裏,我開始摘菜洗菜,南星忙著抱他的黃黃,“想我了沒,黃黃。”
黃黃喵嗚一聲,扭過頭。小貓最近一直放在老洋房那邊,回了小房子還有點不習慣了。
南星揉著黃黃的腦袋,問我,“為什麽我們不去爸爸家?”
我說,“爸爸家又不是我們家,我們當然要回自己的地方。”
南星不解,“可蘭婆婆說爸爸的就是我的。”
我糾正他,“她說的不對,爸爸的怎麽可能是你的呢,你的你要好好念書學本事,有了本事自己去掙,懂不懂?”
他仰著腦袋,“懂。”
誰知道他懂不懂,我說,“過來,幫媽媽剝兩顆大蒜。”
他把黃黃放下就跑過來,抓了幾顆蒜,慢慢的剝,我提醒他輕點,別弄傷了指甲。
這時有人敲門,問了聲誰,沒人回答。
心裏有點緊張,雖說這個小區治安很好,可什麽入室搶劫殺人之類的案件總上新聞,不得不叫人提防。
老房子的門是那種沒貓眼的,我擦了擦手走到門邊,警惕的問,“誰啊?”
“我。”
南星一下就聽出他的聲音,高高興興跑過來,“是爸爸。”
我猶豫著要不要開門,想了想雲回說的引狼入室,冷硬地說道,“你走吧。”
外頭頓了下,接著可憐兮兮的說,“兒子,你媽要趕我走,我都沒地兒吃飯,快餓暈了。”
南星一聽,這還了得,立刻把大蒜塞給我,氣憤的說,“我不給你剝蒜了,哼!”
說著轉身,跑去拿了個小板凳過來,我這才意識到他個子太矮夠不到門把,想要借助凳子給他爸開門,隻好哭笑不得的說,“算了算了,把凳子搬回去,我給他開就是。”
他這才端著板凳放回原處。
真心後悔,生了這麽個胳膊肘往外拐的小屁孩兒。
門開了,譚粵銘手裏捧著大束玫瑰,粉白相間,幽香四溢,笑眯眯的說,“送給你的。”
南星跑過來抱住他的腿,仰著腦袋,“爸爸。”
譚粵銘把玫瑰塞我手裏,把他抱起來親了一口,“兒子,想爸爸了沒。”
南星小嘴是真甜,“想啊,每天都想,你這幾天到哪兒去了?”
譚粵銘感動極了,“有兒子就是好啊。前幾天忙,現在有時間陪你和媽媽了。你媽想我了沒?”
南星搖搖頭說,“不知道。”
他把孩子放下,走到我邊上,嬉皮笑臉的,“炒菜呢?”
我白他一眼,“你沒長眼睛嗎?”
他滯了一下,“你這人……真是能把人噎死。我每天想你想得死去活來的,一忙完就風塵仆仆趕回來,連個笑容都不給像話嗎。”
我可不想給他什麽笑,“你這叫不請自來。就是不速之客。”
他也不生氣,瞅了瞅櫥台上的青菜,頗為嫌棄的說,“你就給我兒子吃這個?”
我冷冷道,“他剛才從醫院回來,隻能吃些清淡的。”
他沒說話,打開冰箱看了看,繼續吐槽,“你這日子過得也太磕磣了吧,什麽都沒有,我兒子正長身體呢,難怪覺得他比同齡孩子矮,搞了半天都是你害的,你要艱苦樸素別拉我兒子啊。”
羅裏吧嗦說了一堆,又拿了兩顆雞蛋和西紅柿,“要不我來,好幾年沒動過鏟子了,手還挺癢的。”
聽他說話我就來氣,與他保持距離,“不勞你大駕。”
這時南星跑進來,手裏抱著一套複雜的拚裝玩具,“爸爸,這個怎麽玩?”
是鍾庭離開上城時送他的,上千個零部件,他找了我幾次都沒給他弄,太費時了。
譚粵銘說,“我看看…是軍艦啊,走,我們到一邊兒玩兒去,讓你媽媽安心炒菜。”
說是安心,但怎麽可能真安心。
我們現在這個樣子成什麽了,他做過的那些事都還曆曆在目,每每想起還是會感到心痛絕望。
而他現在的做法,無異於把人打一頓再賞顆糖吃。
如果我就這樣屈服了順從了,那還有何尊嚴可言。
越想越氣,越想越煩,想到後來腦子都不順了,甚至想幹脆把孩子給他,自己一走了之算了。
鏟子在鍋裏機械運動,背後傳來輕輕的腳步聲,接著是廚房門闔上的聲音。
未及回頭,一堵肉牆從背後貼上來,嚴絲合縫,熱氣透過薄薄的衣衫滲入肌膚,燒得人心慌,“我來看看,你有沒有心不在焉,把糖當鹽。”
我冷著臉,心裏亂如麻,“把你的髒手拿開。”
他臉皮厚,“我不,這樣抱著舒服,軟玉溫香。”
擱在我腰間的手不著痕跡地揉著,我覺得羞恥極了,“你幹嘛啊,孩子在外麵呢。”
他理所當然的說,“所以我把門關上了啊。”
我無語…
正想踩他一腳,他又賤兮兮放開了,擺明在調戲我,接著就搶了我手裏的鏟子,“還是我來吧,你這心不在焉的,一會兒菜可沒法吃。”
我什麽也沒說,轉身要走,他拉住我,“在邊上不許走。”
鬼知道我為什麽會聽他的,像個木頭似的站在邊上圍觀。
他滿意的笑笑,動作嫻熟的炒了兩個菜,又燒了個白菜豆腐湯,一點不像幾年沒碰鏟子的樣。
兩個人沒話說,我尷尬,他開心,真是討厭死了這種氣氛。(www.101novel.com)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