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全天下最有錢的人(求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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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惟賢“語重心長”地道:“難道你還不懂麽,現在魏閹權傾朝野,隻有京營掌控在我們手上,這也是皇上給我們張家的信任,你明白了麽?”

    張之極仍然感覺有些不解:“可是我聽霍維華說,崔呈秀、吳凱夫他們還在朝堂上和信王大吵了一架……”

    “那隻是崔呈秀、吳凱夫的小動作,不是魏忠賢的意思。”張惟賢一語道破道:“崔呈秀、吳凱夫隻不過是官迷心竅的人……”

    張惟賢進一步開導張之極道:“更何況信王說的是正理,去年(天啟六年)的那場大爆炸死了不少人,財產方麵的損失也很大,如果不整冶一番,難免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啊;關於盔甲、火藥粗製濫製的事情,也是眾人皆知的事情,正所謂‘眾人俱醉,我獨醒!’,信王乃是皇帝接班人,這是他肩膀上必須扛起的責任!”

    張之極在張惟賢熱心懇切的教導下,終於慢慢領悟出父親話裏的意思。張惟賢在回來的路上,其實早已想到魏忠賢在朝堂一直保持沉默甚至唱反調的用意,相信那些朝臣們用不了多久,便也能想到這層意思,悟出魏忠賢其實早已不再看重火藥廠那個雞肋般的差使。

    聽罷張惟賢”一針見血“的分析,張之極被父親提出的這個完全與自己不同的結論徹底說服,同時感覺到自己和父親在政冶上的差距,枉他平時在一幫王公貴族的公子麵前,常常以聰明才智著稱,在父親麵前,自己的心智幾乎就等同一個透明人一般。

    其實也不能全怪張之極愚笨,所謂權衡得失,像魏忠賢和張惟賢這樣擅於“老謀深算”的老臣,自然比自己想得更周密、更精細。說起來天啟末年的朝臣們,尤其是魏忠賢、張惟賢為首的這些人,其實是中國曆史上最懂得說話藝術、技巧的一群臣子,生活在明朝末年的官場上,政冶鬥爭之精巧、複雜,往往令後人感到“毛骨悚然”。

    張之極照著張惟賢的理論推演下去,腦海裏突然浮起一個讓他害怕的念頭,魏忠賢這一次給信王的讓步,難道是在成心觀察朝堂之上事態的發展麽,看有沒有大臣會主動跳出來支持信王,好方便日後一一進行清算!

    父子兩人各想各的心思,於是場麵一時陷入了沉默之中。

    張世澤在外麵轉了一圈,又回到家中,看見張惟賢、張之極還在聊天,他驚奇地道:”父親、大哥,你們還在聊天,在聊什麽麽?“

    張世澤這個人有個優點,那怕當時再生氣,事情過後氣也消了,此時像個沒事人般主動坐下跟張惟賢、張之極談起外麵的動態:”父親、哥哥,你們不知道,剛才我去柳泉居,大家都在議論前二天朝會的事情呢!“

    張惟賢氣還沒消,轉過頭不看張世澤。張之極知道柳泉居自從嘉靖年間便“聲名鵲起”,成為京城最有名的酒樓之一,京城名流經常會到那裏聚會倒忍不往自己的好奇心:”是麽,他們都怎麽說?“

    張世澤繪聲繪影地描述道:“他們說吳淳夫就靠著遼案上位,而且東林六君子的死跟他有關!”

    張之極摸了摸腦袋,臉上露出疑惑的表情:“慢點,吳淳夫不就是工部尚書麽,你說什麽遼案,什麽東林六君子,這都是怎麽聯係到一起的啊,我越聽越糊塗了!”

    張惟賢這時才開了口,對張之極道:”你對這個吳淳夫了解麽?你知道信王為何要找他的麻煩。”

    張之極平日裏一向對政冶的事不關心,張惟賢這次既然主動說起,他於是好奇的問道:“我不了解啊,為什麽啊,請父親繼續往下說。”

    張惟賢頓了一下,續道:“這個卑鄙小人原來是東林黨人,就靠著‘遼案’上位。”

    張世澤在酒樓裏也是聽了些不著邊際的傳聞,現在看張惟賢要說這件事情,他也集中精神聽。

    張惟賢於是將熊延弼在如何被萬曆皇帝起用,後來在天啟朝又如此被罷免的事情都說與張之極、張世澤聽。

    正等他們父子三人說的起勁的時侯,府中的管家前來稟報,王之心前來傳旨,張惟賢於是焚香設案,迎接天使。

    原來王之心送了一個抄來的上諭:張惟賢著於明日便殿接見,特賜禁中乘馬。欽此。

    王之心笑道:“皇上如此器重張大人,真是罕見的恩典啊!”張惟賢連忙謝過王之心,他一邊遞上一張銀票,一邊臉上堆笑,帶點詢問的表情道:“不知道皇上明日召見微臣,有何要務呢?還請王公公能提點一二。“

    王之心是官場中的一項出色的產品,一個活寶貝,既然是內監,在生理上,他是個已經去了勢的男子,還未曾變成女人,非男非女,在兩性之間都沒有他的位置。但是身為內監這樣一個尷尬的、兩棲的生理地位,並不妨得他成為宮廷和朝堂兩方麵四處鑽營、“無孔不入”的活躍分子,並不妨礙他販賣一些宮裏的秘聞來收受錢財。

    王之心的作右銘是既然已經作為一個內監,作不了天下最有權力的人(此處指太監是當不了皇帝),那麽就要努力成為天下最有錢的人。

    ”張大人總是這麽客氣,讓咱家怎麽好意思呢!“王之心嘴上雖然這麽說,手裏卻忙不迭地把銀票接過,看了一下銀票上的金額,高興地塞到了袖子裏,他故作神秘地四下張看了下道:”皇上明日還要召見信王爺、袁大人和崔兵部呢!具體是什麽事情,這咱家就不知道了!“

    張惟賢多麽精明的一個人,他一聽這話,就知道這是袁可立準備去登萊赴任,臨行前可能還有什麽要上奏皇帝。他一再對王之心表示感謝,打發王之心走了之後,繼續回來跟張之極、張世澤聊天。

    張世澤一臉地憤慨之色道:“王之心這個小人,利用職務之便,貪了不少錢財,大家都說他很富有啊!”

    “太監麽,也隻有愛錢這麽一點出息啦,不談他了!”張惟賢懊惱地拍了拍腦袋道:“被他這麽一打岔,剛才講道那裏都忘了,之極,提醒下為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