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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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氏醫館外頭求醫的人還很多,長長一條隊都排滿了人,忽然有人站的位置不對,仆役眉頭一挑,走上前就把人從隊伍裏拉了出來。
“你幹什麽呢?”被拉出來的人心生不滿,被人這麽對待,任誰都不樂意。
誰知那仆役嗤笑一聲,“若是不滿,我也沒求著你來,我看你打哪來的回哪去。”態度桀驁,沒覺得自己有何不對的地方。
被拉出來的人也沒想到這仆役會如此囂張,瞪大了眼站在原地,聲音打著顫:“你們簡直欺人太甚!”
眾人紛紛側目,卻沒要上前幫著說話的意思,見那仆役轉頭看過來,又紛紛移開視線。
仆役冷哼一聲,沒再搭理這人,直接走回醫館門口處。原本站在被拉出去的人身後的人,飛快的往前一步占了空出來的地兒。
覃正康站在一旁等著柳大牛,與這長長的隊伍顯得格格不入。他將這一幕都看在眼裏,素聞秦氏醫館的小廝仆役都不好相與,現在瞧見了也覺得是過於高傲了。
那人被如此羞辱了一番,那還願意繼續等,轉身頭也不回的走了。仆役瞧見了又是冷哼一聲,眼神落回到排著長隊的人身上。
覃正康等了好一會,才瞧見柳大牛掀簾出來,他心中詫異為何不是沈元瑤,但也立馬迎了上去,怎料其中一個仆役將柳大牛攔了下來,“你這是要上哪去?”
柳大牛被攔下來,臉色一下子沉了下來,“老鄉尋我,我便出來一趟。”
仆役一聽,眼神落在覃正康身上,上上下下來回好幾次,才收回目光,語氣不善道:“既然如此,那也不無不可,隻是你隻有半刻鍾時間。”
柳大牛臉色難看,帶著覃正康走到不遠處,在仆役的視線之內,開口問道:“尋我可是有什麽急事?”
若不是來人傳話說覃正康有急事,隱約還提到了沈元瑤,不然他也不願出來受這等氣。他以往在醫館裏,不說全都敬著他,可也不曾受過這等對待。
“我就長話短說了,沈元瑤現在可在醫館裏不曾?”覃正康瞧見剛剛那情形,知道柳大牛也不是很有空閑。
“沈元瑤大哥今兒來找我借了銀錢,我有些疑惑他借錢做什麽,我們那兒有人說他可能上賭場去了,遂過來想尋沈元瑤說上一句。”
柳大牛滿臉驚訝,看著情緒不是很高的覃正康,“沈元瑤已經不在醫館了,就是不知她有沒有家去。”
覃正康聞言也是一驚,他本以為沈元瑤沒出來見他,必是存了不願再見的意思,不料是自己想多了,沈元瑤並不在醫館,那她能去哪裏。
“所以,我這邊也無能為力了。”柳大牛見仆役頻頻往這邊看來,心中壓著一股火氣,隱忍不發。
覃正康也感覺到那不善的眼神,既然柳大牛也不得知沈元瑤在何處,隻好作罷。
仆役見覃正康走後,柳大牛還在原地站著,直接上來請人,“還請劉大夫先行回去。”
柳大牛卻不再像之前那般隱忍,直接冷笑道:“也就你那主子當回事,我還真是長見識了。”說完抬腳走進醫館。
要不是覃正康上門來尋他,他估計還在醫館裏頭忙死忙活的,壓根沒想起昨日沈元瑤說的話。現在想起來,那還能平靜下來。
既然秦管事不能看重他,那也沒有繼續待下去的念頭。此處不留人,自有留人處。
不過一個時辰,柳大牛收拾好東西,再次站在醫館門口。門前排隊的人還是很多,看到柳大牛挎著個包袱,換下了醫館的衣裳,整個人都像換了骨骼,同之前有天與地的區別。
柳大牛還記得他走進秦管事書房時,提出不再在秦氏醫館做事,秦管事眼皮不抬的就問他:“可是對我們有何不滿?”
“我以為秦管事心中明白。”柳大牛直言道。
他本就不再抱希望,現在就想弄明白,自己究竟是輸在了哪裏。
秦管事將手中的茶杯放回桌上,手指輕彈幾下,指尖幾滴水漬瞬間消失與空中。這回終於看向一臉堅毅的柳大牛,口氣輕飄飄道:“秦二管事比你更有手段,能讓秦氏醫館更上一層樓。”
柳大牛瞬間如墜冰窟,從頭頂涼到了腳底心,半晌都說不出話來。
“多謝秦管事教誨。”
秦二管事聽此一言,嘴角勾出一絲笑,眼裏卻無半點笑意,“你可知,你踏出這個大門,城裏哪家醫館都不敢收你。”
“既便如此也改不了我要走的心。”柳大牛不願多說,他這也算是打了招呼,往後與秦氏醫館再無半點瓜葛。
柳大牛大步走下台階,連頭都不回。隻能說是對秦氏醫館的心如死灰,一切希望都成了灰,那還有何好留戀的。
沈元瑤在藥房裏忙活了一天,除了中飯曾踏出門口,其餘時間便沒再出來。暮色西陲,點燃天邊的雲彩。
柳安逸惦記著藥房裏的沈元瑤,等人說吃飯便噔噔噔地跑來喊人。沈元瑤將東西放下,也沒讓他久等就出來了。
在濟仁堂沈元瑤便放心的讓柳安逸四處撒野,隻要不是出門,問題都不是很大,蓋因濟仁堂的人都很和氣,有時還會同柳安逸一起玩耍。
柳安逸本來還撐著那一絲絲“大人”的皮子,結果不到半日就被季文琪給逗得半點不剩,到後來就自然而然的玩到了一起。
沈元瑤見他玩的樂不思蜀,便也隨他去了。
晚飯時沒看見季文琪,季管事滿臉嫌棄地說:“不用擔心他,他這人就算是扔到荒山野嶺也不怕被餓死。”
遂沈元瑤也沒再多問,兩人吃完飯,覺得天色不早了,便也打算回客棧,若無別的事情,過兩日也該回柳葉村。
突然杜仲從外麵疾走而來,先是看了看沈元瑤,對季管事道:“外頭有個人要見季管事。”
季管事眉頭一挑,顯然不明白為什麽和他說話之前,還要看看沈元瑤。
還沒等他問出來,杜仲接著開口說道:“那人說是沈大夫讓他過來的。”
沈元瑤這下才反應過來,沒想到這麽快就能見到柳大牛,眉眼帶上絲絲笑意,對滿臉疑惑的季管事道:“等會可要好好謝謝我,我給你找了個好大夫。”
“讓人過來罷。”季管事顯然還沒明白她那笑是什麽意思,但見沈元瑤也在,那見上一見也不是不行。
柳大牛沒想到沈元瑤還在城裏,進來看到她就坐在一側喝著茶,瞧見他還揚了揚手打招呼。
剛開始他對這動作百思不得其解,有一次終於忍不住問了她,結果她就說是在打招呼,可哪有人這麽打招呼的,見沈元瑤一本正經,他也就半信半疑的接受了。
“季管事。”柳大牛沒急著跟沈元瑤打招呼,而是對主位上的季管事作揖。
“我同沈大夫是好朋友,何須多禮。”季管事本就不是拘禮之人,還樂嗬嗬地笑了起來。
“我還以為這段時日見不到你了。”沈元瑤見柳大牛將禮數做完,笑嘻嘻的開口道。
柳大牛不知為何,除了在病人麵前,沈元瑤能稍微維持認真的態度,私下卻是什麽想法小動作都有。現在他都被她帶得不太一樣,心累的同時也覺得有趣。
特別是喜歡上她講的各種小故事,想到這裏,柳大牛側首看了看坐在她身邊的柳安逸一眼。
柳安逸回以一個疑惑地眼神,柳大牛心虛的收回了視線。
季管事將三人的神情動作都看在眼裏,正看得津津有味。沈元瑤一轉頭就看著他道:“有一事要告知季管事,我們曾是秦氏醫館的人。”其實隻有柳大牛一人是,她頂多就是半個。
季管事眉頭一皺,沉思片刻,“你們知道秦管事本就不是個和氣人,他知道你們到我這裏來,可會善罷甘休。”
“何須怕他們,我們又不是紙片人。”不知何時回來的季文琪大步走來。
若是不看他那身裝扮和走路姿勢,還會以為是哪家的公子哥。遂季管事每次見著他都要被氣得跳腳,十幾年來都不變。
而沈元瑤則是看多了習慣了,自然無比地托起茶杯喝水。她又不是季管事是他的誰,他愛怎麽走路穿衣裳都無所謂,隻要柳安逸不這樣便可。想著就往柳安逸看去,頓時危機感漸濃。這小人兒的眼睛緊緊盯著季文琪,根本沒發現沈元瑤看著他。
柳大牛沒有同季文琪打交道的機會,自然不知他是什麽樣的人,聽到聲音也以為會是個風度翩翩的公子,結果看到了一個衣裳穿戴混亂,走路流裏流氣的男子。
他甚至要懷疑剛剛聽到說話的人不是這人,但現在除了他們也沒別人了。
季文琪看都不看季管事,直接忽略了他眼裏的那兩簇火苗,直奔一本正經假裝我沒看你的柳安逸身邊。
柳安逸一巴掌把季文琪的手給打下去,白嫩的臉蛋浮氣兩個紅印子,沈元瑤看著都覺得心疼。難得見柳安逸這麽活潑,索性當做沒看到。
兩人就像兩伢子似的,你打我一下,我還你一下。當然有一個是真的伢子,另一個則是心態年輕。
即便柳大牛不願意相信,這人這番作態會是那個說話的人,但也不能不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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