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房管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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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沈雲旗去訓練場巡查早操的時候,盡歡一個人在院子裏練拳腳。

    這個時候嚴勝男拿著一個牛皮紙袋來了,打開來一看,居然是一包炒香榧。

    香榧這種隻能在特定的地理環境下生長的堅果,成熟得慢,產量也不高。

    在幾十年後,香榧因為商業炒作價格越來越貴,一般稍微品相好點就的都是幾百塊一斤,最貴的2000多塊一斤。

    現在這個年月,農民都在為填飽肚子而奮鬥,誰沒事侍弄香榧這種精細玩意兒,花力氣種糧食才是正事。

    就是山上野生的香榧樹,打下來的果實,本地都不都塞牙縫,能到北方就更不容易了。

    “嚴阿姨,這個是香榧吧?可真稀罕!”盡歡笑眯眯地問道。

    嚴勝男點頭,“是叫香榧子,原來你認識啊!”

    “這個其實是一味中藥,我在藥鋪裏麵見過,聽說很好吃!”香榧拿出一顆香榧就開咬。

    剛好咬到香榧的鳳眼上,咯吱一聲,香榧外殼就碎了。

    露出了金黃色的果肉,吃起來口感香香脆脆,味道非常香甜可口。

    “嗯嗯!嚴阿姨,這個真的好吃哎!”盡歡嗑著香榧,像一隻小倉鼠,“你在哪裏買的啊?”

    嚴勝男搖了搖頭,“不是買的,戰友家送的!”

    “你戰友退伍啦?老家是皖省?贛省?還是浙省?”盡歡就隻知道這三個地方產香榧。

    嚴勝男情緒有點低落,“都不是,是黔省的山區,我戰友犧牲了,他又是獨生子,現在他父母無依無靠的。

    我們這些活著的戰友,每月會寄津貼幫扶她家裏,這是戰友媽媽寄給我們吃的!”

    聽到這裏,盡歡嘴裏麵的香榧,感覺也沒有滋味了。

    不過這樣的熱烈又純粹的戰友情,也特別讓盡歡感動。

    看著盡歡難過的表情,嚴勝男這才意識到,盡歡隻是一個小孩子,她幹啥要給一個小孩子說這麽沉重的事情。

    正當她為難怎麽安慰的時候,盡歡回過神來,反而拍了拍她的手寬慰她,

    “嚴阿姨,你也不要太難過了,有你們的幫扶和孝順,你戰友的父母會堅強起來的!”

    盡歡也拿過了自己的挎包,從裏麵拿出了零食跟嚴勝男分享。

    嚴勝男雖然嚴肅,但是是個實在的爽快人,她倒也不客氣了,吃了酒鬼花生,還讚賞不已。

    外麵吹響了早飯的軍號,嚴勝男就帶著盡歡給的酒鬼花生走了。

    在沈雲旗手下多年,對這個人人懼怕的大魔王,她也還是會犯怵的。

    吃過早飯,沈雲旗帶著盡歡,開著車直接到了菊兒胡同。

    三天時間已經過去,到了約定好收房的時間。

    沈雲旗到了菊兒胡同一看,那套四合院仍舊是原封不動,人家還住的好好的。

    沈雲旗下車帶著盡歡直接去了片區的房管所,直接亮出了自己的軍官證和房契表明來意。

    辦事員展開沈雲旗的軍官證,看到軍銜和職位,趕緊跑去請示所長。

    沈雲旗和房子裏麵住的人,對於他來說,都是得罪不起的。

    這樣的糾紛,也輪不上他這樣的基層辦事員調節,自然要領導親自出麵才對。

    不一會兒的功夫,他帶著領導,就最裏麵的辦公室出來了。

    “沈首長,抱歉抱歉,我剛有一個會議來遲了!”房管所所長老遠就衝沈雲旗伸出手。

    沈雲旗臉上也掛著笑意,伸手和他握手說道:

    “哪裏哪裏,王所長客氣了,我今天也不是什麽首長,隻是一個來追回母親嫁妝的普通老百姓!”

    王所長心裏腹誹,普通老百姓會穿著一身軍裝來房管所?普通老百姓會一上來亮軍官證給下馬威?

    但是他臉上還是堆滿了笑意,“沈首長說的是,軍民一家親,本來就沒什麽區別!”

    “那今天的事就勞煩王所了,本來也不想驚動你們,但是這情況有點複雜,還請您同去也當時做個證明!”沈雲旗說話非常謙遜客氣。

    王所長趕緊擺手,“看您說的,咱們房管所都是為人民服務的,當不起您勞煩兩個字!”

    “那情況我還是大致說明一下,這個院子是我外家給我母親準備的嫁妝,一直也沒有租出去過,前一陣我路過想進去看一看,被不明身份的人趕出來了!”沈雲旗的臉上表情悲傷。

    王所長頭上直冒汗,“這個具體的情況我們也不清楚,說是孟景曜孟部長的夫人做主給他們住的!”

    “三天前我跟孟老先生親自確認過了,孟老先生說他夫人並沒有授意這件事!”沈雲旗頓了頓,“這侵占他人房產,可不是什麽小罪名!這個你們應該可以幫忙處理吧。”

    沈雲旗和孟景曜的父子關係,知道的人不多,但王所長恰好就是少數人之一。

    王所長聽到“孟老先生”“夫人”這樣的字眼,心裏麵跟貓抓一樣。

    沈首長這是完全不承認父子關係的節奏啊!

    而且“侵占房產”罪名都說出來了,明顯是不接受任何調節的,目的是直接要拿回房子。

    可孟景曜和鄭夏媛,他也一樣得罪不起。

    尤其是鄭夏媛,她的性子可不是表麵上的溫和嫻雅那麽簡單,反正不是什麽省油的燈。

    “沈首長,你看這個事情,你是不是還是跟孟老先生和孟老夫人詢問一下?”王所長小心翼翼的試探性地說道。

    沈雲旗笑了笑說道:“王所,對於這起事件,我作為當事人是沒有調查權的,你打電話到孟老先生的辦公室一問便知,我之前所說的句句屬實!”

    王所長在心裏麵長長地歎了口氣,早就聽過沈雲旗“黑手”之名,但沒想到沈雲旗黑手套路,有一天就到了他這裏。

    他一個小片區的房管所所長,給文化部辦公室打電話?

    要是他真這麽幹,說出去都讓人笑話,別人隻會說他鹹吃蘿卜淡操心,認不清自己的位置,手還伸得太長!

    “這……沈首長,文化部有點……”王所長怎麽說都是錯。

    沈雲旗不以為意地靠在椅背上說道:“文化部也是為人民服務的部門嘛,王所長有什麽好為難的呀?”

    王所長:……

    王所長沉默以對,心裏麵想的卻是,老子信了你的邪才怪!你們都是大爺,我都惹不起行不!

    “原本我也不想讓王所長為難,”沈雲旗的語速緩慢,整個人好像都懶洋洋的。

    王所長眼睛一亮,難道是沈雲旗有放棄的意思,那真的太好了,他恨不得點兩掛鞭炮,歡送這位位高權重的大爺。

    可這位大爺接下來的話,就好像把王所長整個人剝光了扔到了雪坑裏麵一樣。

    沈雲旗捏著盡歡的手,數著盡歡手上一排肉窩窩,懶洋洋地說道:

    “那我就隻好用我軍人的方式解決問題,我是個粗人也想不到啥周全的辦法。

    剛是我把事情想複雜了,喊上一個連的同誌,幫住在院子裏麵的同誌們搬個家,問題就都解決了。

    也不用勞煩您了,您電話借我打一個就成!”

    聽了這話王所長連後背的汗毛都豎起來了,叫部隊來轟人,搞成軍事衝突?

    在首都,稍微有點消息渠道的人都知道,沈雲旗是老首長再三表揚,又一再器重的王牌。

    要不沈雲旗怎麽可能年齡還不到四十,就已經跟第一批的老將一個待遇了。

    沈雲旗出點什麽小幺蛾子,老首長不發話,別的部門估計也隻能睜隻眼閉隻眼當沒看見。

    但他這個房管所所長,忽略沈雲旗的訴求導致軍事衝突,擼掉他的所長職位都是輕的,搞不好弄去勞改是有可能的。

    勞改犯?黑五類?想想他都覺得滲人。

    王所長趕緊隔開沈雲旗去拿電話的手,然後他身體幾乎撲在桌子上護住了電話。

    “沈首長,你的事情好說,就不用請部隊介入了嘛!”王所長說話又快又急,生怕沈雲旗一個氣不順就打電話回部隊。

    “既然你說孟老先生和他夫人並沒有授意,我也信你的話,咱們直接去收房子就成!”

    沈雲旗點頭站起來說道:“行,說幹就幹雷厲風行,咱們這就走吧!”

    “那就聽沈首長的!”

    王所長其實現在心裏罵著娘,但他在登記廳大聲宣布:“趙大姐留辦公室值班,所有人帶上菊兒胡同的資料,跟我出外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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