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九章、給你們引路,入黃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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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北鬥七王在龍口布下的北鬥七星陣在夜色中閃爍著耀眼的閃電,大陣內的荒漠早已變成了汪洋大海。

    九龍天鎖大陣消失,四位尊者回到虛空界,除了呈八字型的兩條龍脊山脈上的結界還在,海麵上的結界都隨之消逝。

    北鬥七星陣轟然炸裂激起幾十丈波濤後,進入天龍族地域可謂再無所阻擋。

    笑神龍本來也沒想北鬥七星陣能抵擋千軍萬馬,隻要有地階強者強轟大陣變可破。大陣他隻是在龍口掛了一張警示字條,來嚇唬暗影宗和皇族的人,能拖多久拖多久。

    現在墨涵已經找到聖女直飛天龍城,這大陣已經無所謂了。很可能北鬥七王正忙著下棋,早已忘了這茬。

    隨著北鬥七星陣一聲轟響,一道道身影似流星穿過還沒落下的巨浪一閃而過直飛東南。

    他們來自哪裏無人知曉,目的不言而喻。

    墨涵甚至忘記了劍齒獸飛了多少天,隻感覺除了在地麵短暫的停留大部分時間都在劍齒獸背上渡過。

    沙綺已經沒有剛翱翔高空穿過雲海俯瞰大地盛景的那股新奇勁兒,她除了跟幻羽閑聊會解悶,再跟墨涵嬉笑會,大多數時間就是趴在墨涵腿上養精神或者看著遠方發呆。

    不知道是很幻羽待久了的原因,還是少女長大了懂得了含蓄,失神發呆的時候總會看到從前沒有的嫻靜。

    墨涵不知道跟幻羽聊些什麽,也不會因為她長的好看就沒話題找話題聊。

    他感覺幻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挺好的,不空虛不落寞不喜不悲,她好像不會主動打擾這個世間,能調動她情緒的也隻有沙綺,又或者前來送死的人。

    幻羽一手撐著傾斜的身體,一隻胳膊搭在膝蓋上,閉著眼養神。

    “來了。”

    她睜開眼,聲無波瀾道。

    沙綺正趴在墨涵腿上用手捋她臉頰的頭發發呆,聽到幻羽說了聲來了,她不知道誰來了,肯定又是來追殺墨涵的。驚慌坐起身回頭望,看不到人又急忙著墨涵。

    墨涵的靈識從識海中的九重平天塔內退出,一段時間的修煉他差不多達到了玄階中境六段,用不了多久相信就可以進入玄階高境。

    還沒展現過實力,差不多也該舒展下筋骨了。

    墨涵睜開眼,沙綺的眼神閃爍有一絲驚慌。雖然她知道幻羽實力很高,也不希望墨涵遇到任何麻煩。她已經不是在荒漠中慫恿墨涵給暗影宗人大戰的小姑娘,曆經這麽多,她早已懂得世事難料,身邊的人要格外珍惜。

    “墨涵哥哥誰來了啊?是那些黑鬼嗎?”

    墨涵用手撫在沙綺臉上,大拇指摩挲她的臉頰,也沒有再把她當成調皮的小姑娘。

    “沒事。”

    墨涵站起身,沙綺也跟著站起身朝著後方望去。

    藍天萬裏白雲悠悠,看不到人影。

    既然幻羽說人來了,那麽肯定來了。一個聖階尊者即便是玄階王者實力,她超強的感知力也是皇者甚至尊者所能企及的。

    “還有多久到?”

    “遠呢。”

    幻羽坐著沒動也沒轉頭,她明白墨涵問要多久到天龍城。

    “那他們呢?”

    “快了吧,咱們下去,這樣小綺安全些。”

    幻羽拍了拍劍齒獸的脖子朝著下方指了指,劍齒獸開始往下俯衝,雪白的鬃毛被風吹的似水浪呼呼作響。

    也好,後麵總有個尾巴心裏也不舒服。

    墨涵挎著沙綺的腰幫她穩住身體,捏了捏好像肉多了些而不是薄薄一層皮下的排骨。

    “嗯?胖了?”墨涵驚喜問道。

    沙綺捧著臉問道“應該是,怎麽總感覺最近吃的不多臉多了點肉啊?”

    墨涵捏了捏,光滑細嫩,有點肉肉的感覺。其實他感覺沙綺要是稍稍有點嬰兒肥更好看了,配上尖尖的下巴,笑起來彎下的眼睛。隻是顛沛流離的,她也不能按時吃飯,吃了也吃不多。

    “吃胖了才好看。”

    “真的嗎?”沙綺已經打算多吃點了。

    墨涵肯定的點頭。

    距離地麵越來越近,地勢平坦,沃野延伸到遙遠的地平線下。

    古樹零星分布,沒有人煙,草被植物隨意生長。

    劍齒獸飛落點有一片古刹正門前。

    古刹的圍牆都坍塌了,甚至連塌落的磚石都早已看不到蹤影。奇怪的是古刹的圍牆坍塌兒主題建築都還在,隻是顯得斑駁,更顯得古老些。

    “今晚住這裏吧。”墨涵看到還有些完整的屋舍在,讓沙綺好好的睡一晚。

    “好。”

    幻羽從早已坍塌不見的圍牆往裏走。

    “不要拜拜嗎?”

    墨涵一路拜過四位尊者才能找到幻羽,想著祭拜下終歸沒錯的。

    幻羽回頭淡笑道“佛在心中,不在眼前。”

    墨涵啞然,同沙綺對視一笑,說的有道理。

    太陽已經朝著地平線下落,金色的光陽變得更加彤紅,斜照大地萬裏霞光。

    墨涵所見到的都是高山林海,在荒漠中又是極度荒涼,像這樣的地界還是第一次見到。追殺的人到來,也沒影響他愉快的心情。

    他也很想看看到底是些什麽樣的人,也想試試自己的實力到底達到了什麽程度。

    什麽樣的境遇都見到了,他早已習慣。

    劍齒獸太過高大,抬起頭比一些屋舍還要高,墨涵還要提醒它不要把一些建築不小心撞倒了。以至於劍齒獸走路小心翼翼,生怕搖搖尾巴掃倒幾百年的古塔。

    古刹院落還算開闊,沿著台階往上走是一座廡殿頂建築可以說的上前殿,四周起地約有半丈。木門軒窗,飛簷下有風鐸隨風響起叮叮當當的悅耳響聲。

    墨涵想起九重平天塔也有著風鐸,沙綺也發現了這個奇怪的裝飾物,問幻羽這個有什麽用。

    三人站在廊簷下仰視搖曳的風鐸,一時間像是忘記了追殺的人正在趕來。

    幻羽解釋說風鐸被風吹動響起叮當聲防止鳥兒在廊簷下築巢,也有讓人心神寧靜,當然也是裝飾。

    墨涵倒感覺魔聖把風鐸裝在九重平天塔上主要是殺人手段,其次是裝飾,也隻有傻鳥會在他的神器上築巢。

    讓劍齒獸就地休息,因為裏麵的路窄已經不適合它通過了。

    墨涵三人繞過前殿往裏走,上了十多個台階右側是一排居住的屋舍。每間屋子一門一窗,沒有繁瑣的雕刻和裝飾,很簡潔素雅。

    推開門,一張床靠牆擺在左側,一張小長桌靠牆擺在右側,左前一張帶靠背的椅子規規整整的放著。桌上一油燈,別無一物。

    “這裏可以嗎?”

    幻羽像房屋主人問墨涵道。

    “還不錯,”墨涵很滿意,簡單到極致的舒服。

    在屋舍後麵找到一口古井,墨涵丟下一個小石頭聽到‘噗咚’的回響聲,感覺很清澈甘甜。

    他讓沙綺跟幻羽先到處走走,自己找個木桶來取水。沒有繩索就伸掌對著井下用靈力把水吸起來,水柱衝起後用水桶接著。

    幻羽和沙綺站在鍾樓上眺望,看著墨涵打水擦拭房間的忙碌身影。

    “墨涵對你很好。”幻羽道。

    “嗯,”沙綺點頭嫣然一笑,道“墨涵哥哥總是不讓我做這些,可我感覺讓他來做不合適。”

    “你們來的時候都經曆了什麽?”幻羽總感覺墨涵喜歡沙綺,而不隻是單純的喜歡。

    “過峽穀的時候,毒王伯伯被那些黑衣人殺了,過天龍江的時候我爹、阿娘、書生伯伯還有金爺爺也都死了。”沙綺想起這些淚水又珊珊落下。

    幻羽點頭知曉了,為了墨涵能找到自己犧牲了這麽多人。墨涵是因為愧疚,她很喜歡沙綺,也是在補償。

    幻羽的玉手放在碗口粗的鍾錘上,笑道“墨涵為你做這些他很開心,就讓他做好了。”

    “嗯。”

    沙綺用衣袖拭幹淚水不讓墨涵看到她回想過去難過的樣子,她也知道墨涵心裏也很難過,隻是裝著他是天下最大的英雄,雖然他也不想當這個英雄。

    幻羽輕輕搖臂,鍾聲嗡響,聲音不震耳卻厚重綿長飄的很遠。

    “給你們引路,入黃泉。”幻羽淡淡道。

    幻羽帶著沙綺回到房間,墨涵已經把兩個房間都擦拭幹淨了。坐在椅子上用沙綺的針正挑油燈心,他已經很久沒進燈光了,甚至有點想念昏黃的感覺。

    他看到油燈的刹那想起了得到封天籙的那天晚上下了大雪,剛開門蕭晴走來,昏黃光線照亮蕭晴的側臉,跟印在腦子裏一樣。

    那時候是廢物,現在不是廢物了卻要被追殺。他已經厭煩了,甚至想立即拔出魔聖的無盡深淵,殺的幹幹淨淨!

    “墨涵哥哥這油燈還能用嗎?”沙綺俯下身看被擦的鋥亮的油燈裏有沒有燈油。

    “能啊,還有燈油。”

    墨涵把燈芯挑好,凝火點燃後火苗搖晃。

    ‘噗’一口氣吹滅,笑道“省點油。”

    沙綺撅起嘴,扣!

    “告訴他們位置了,晚上會到。”幻羽道。

    “那鍾聲?”

    幻羽笑著點頭,這是不悲不喜的靈魂超度。

    “你的房間也收拾好了,你們休息會吧,我去打點找點東西吃。”墨涵對幻羽說完,就往外走。

    “我也去!”沙綺剛跑出一步,墨涵嗖的一下沒影了。

    幻羽看到沙綺生氣又無奈的表情,無聲的笑起肩膀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