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1:滋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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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玉竹前往北越的消息,蕭四爺是在半個月後才知曉的。

    他握著手裏薄薄的書信,一時感慨萬千。

    有失落,更有不安和不舍。

    當初,他將蕭玉竹救回來的時候,的確是有私心。

    北越一半的兵力會被控製!這便能讓大楚安穩很多年。

    但是,他也很憂心。

    畢竟,這個孩子是敵國王爺的血脈,來日若他教導不好,便是養虎為患。

    他猶豫了很久,直到看到敵國的王妃為了留住這個孩子丟了性命時,他和自己賭了一場。

    他賭,這個孩子會兌現北越王爺留下的誓言。

    多可笑的理由,他居然會相信一個繈褓裏的孩子。

    然而也是這個可笑的原因,蕭玉竹活了下來。

    這些年,蕭四爺看著這個孩子長大,看著他即使被病魔折磨,依舊頑強的活著。看著他孝順,看著他待妹妹友善……他是個很好的孩子。

    隨著日子的瞬移,蕭四爺逐漸的將蕭玉竹當成了自己的孩子。

    至於那些誓言,早已被他忘的幹幹淨淨。

    大楚的安穩,是他們這些武將的責任。

    他會告訴這個孩子身世,也是因為蕭玉竹自己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

    蕭四爺想到這一切,歎了一口氣,他也不知當初歸還蕭玉竹北越的兵符,是對的還是錯了?

    可蕭四爺也明白,蕭玉竹骨子裏便有那位王爺的血脈,處事也和那位王爺一樣。

    說出口,便會兌現。

    他攔不住。

    在一側的周隱竹見蕭四爺一直沉默不語,皺眉,“蕭將軍,是不是京城出什麽事了?”

    自蕭四爺拿到信函後,便神情怪異。

    蕭四爺回過神來,點頭,“家裏出了點小事。不過,最重要的是,陛下他……”

    這封信函裏,除了寫到蕭玉竹的離開,還寫明了蔣家想要控權,已經蠢蠢欲動。陛下現在就是一個遲暮的老人,想要追求長生,已經不顧一切。

    “陛下他,想動用國庫裏的軍餉,修葺他的皇陵。”

    蕭四爺苦笑,“我作為臣子,本不該議論陛下的不是。可是大楚如今外患嚴重,但是陛下卻絲毫不在乎,一心想要長壽。他若真的修葺皇陵,那麽不止是勞民傷財,更會讓大楚麵臨內憂。”

    周隱竹聞言,皺了皺眉。

    周隱竹曾聽宮中的老嬤嬤提起,當年的萬啟帝雖然並不是個明君,卻也不是如此暴戾。

    一切的改變,都是因為那位蔣賢妃去世後。

    “糧草,是不是會有問題?”周隱竹沒有多想,而是直接問出了最大的要害。

    沒有糧草,再強大的軍隊,離戰敗也是時間的問題。

    蕭四爺點頭,“糧草至少會少三成。”

    “三成?”周隱竹的臉色變的黯了下來,“到我們這裏,應該就不是三成的問題了吧?”

    運送糧草的人是蔣家人。

    誰能保證他們幹幹淨淨,不拿走這些救命的東西。

    蔣家人,會有發國/難/財的敗類!

    “若是糧草不能及時送來。”蕭四爺揉了揉眉心,“那麽我們拿什麽來對抗這些軍隊?”

    雖然蕭四爺一直都知道,萬啟帝對他挑戰皇權很有怨言,卻不想除了萬啟帝,還會有其他人拖他們的後腿。

    他恨自己做不好一個文官。

    此時不能像書上的那些賢臣一樣,懇求萬啟帝早日‘清醒’。

    周隱竹開始沉默。

    過了許久,周隱竹才說,“我想想辦法!”

    他說出來後,連他自己都忍不住苦笑出聲。

    他一個吊兒郎當的皇子,能想出什麽辦法?

    前些日子,萊夷族的國師說要坐下來和他們詳談,可到了最後卻不露麵,像是有意在拖延他們的時間一樣。

    到了此時,周隱竹也有些懷疑,這個萊夷族的國師是不是早就知道了,大楚的國內會有變化。

    這一夜,蕭四爺和周隱竹都沒有休息好,他們的內心焦躁,卻又沒有絲毫的辦法。

    周隱竹甚至都有跑回京城和萬啟帝理論的衝動。

    可衝動畢竟是衝動,也隻能在腦海裏亂想而已。

    第三日清晨,在萊夷族的國師再次說自己身子不適要等下一次見麵的事情後,周隱竹內心的不滿徹底的爆發了。

    然而,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曹副將從外走了進來,雙手作揖行禮,“見過將軍,見過八皇子。”

    周隱竹問,“何事?”

    曹副將尷尬的笑了笑,“白家的商會,送來了兩個錦囊,說是一定要屬下親自交給八皇子和將軍。”

    周隱竹大驚,“是六哥送來的?”

    他怎麽也沒想到,白從簡居然預料到了這件事情。

    他立即站了起來,對著曹副將急忙地問,“來了多少人?有多少糧草?”

    他們能給東夷和萊夷族一個下馬威,是多虧了白從簡在後幫忙,如今他們缺少糧草,想必白從簡也有辦法解決。

    周隱竹想,若是白從簡,那麽一切都簡單了。

    “這個……”曹副將欲言又止,沒有正麵回答周隱竹的話語,而是將錦囊遞給了周隱竹,“八皇子你先看看吧。”

    曹副將繼續說,“小爺說,若是萊夷族的國師沒有挑明要繼續開戰,就看紅色的錦囊。若是萊夷族的國師,已經言明了對立,那麽就請看黑色的錦囊。”

    其實曹副將也不懂白小爺到底是什麽意思!

    如今萊夷族已經來犯,徹底的對立大概也隻是時間問題。

    何必區分的如此清楚?

    而且,白家雖然是百年將門世家,但是那隻是過去。現在的白家不過是個不入流的商戶,若不是白從簡經商有道,在海域上有一筆筆不錯的生意,那麽白家衰落也是遲早的問題。

    這樣的白家,又能給他們什麽幫助呢?

    上次幫忙,也不過是巧合。

    一個巧合而已。

    想要戰勝萊夷族,還得需要大量的兵力和糧草。

    周隱竹不知道曹副將的想法,他將錦囊接了過來,又堅定地說,“糧草一定要放好。”

    這可是救命的東西!

    曹副將揉了揉鼻子,壓低聲音,“沒有糧草!”

    周隱竹一驚,本來打算拆開錦囊的手,也是一僵,“怎麽會沒有糧草?”

    沒有糧草怎麽打仗?

    白從簡是在忽悠他嗎?

    周隱竹一時,心裏莫名的不是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