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1:國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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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穆歸雲知曉這次皇陵那邊會出事情絕對沒有那麽簡單,他暗中也插手了並且還做出了忤逆的行為。

    他是拿性命做賭注,和蔣家對立!

    有些事情,他不能告訴萬啟帝,更不能親自去找蔣家人質問。

    穆歸雲曾以為,自己心尖上的人入了後宮便是最痛徹心扉的事情。卻不想,如今在知曉了蔣西澗的死因後,他才明白還有更疼痛難忍的事情。

    蔣西澗的死,並不是意外。

    蔣西澗是為了蔣家而死,這種死對蔣西澗而言,或許是種徹底的解脫。

    而蔣家人這些年來一直欺騙他,說蔣西澗是枉死。當他的恨意達到了一定的深度,蔣家人將他當做了棋子,而他也願意聽之任之,隻是為了給心愛之人報仇。這便是蔣家人的厲害之處……用家族裏的女子給家族鋪路,絲毫沒有愧疚之心。

    穆歸雲想到這些,心裏緩緩地吐了一口濁氣。

    蔣老太爺在乎權利,那麽他就要看著蔣老太爺手裏的權利逐漸的消去時,蔣家人又是什麽樣的麵孔。

    他們都該為蔣西澗贖罪。

    當日,萬啟帝便下了聖旨讓蔣老太爺接手監督皇陵這件事情。

    這個消息也在夜裏迅速的傳入白家……隨著這個消息一起被蕭玉軒知曉的,還有萊夷族的國師己昊已經抵達京城的消息。

    己昊抵達京城後沒有入住在宮內,而是隨意在京郊找了個小院。

    他的處事讓人覺得有些怪異。

    不過即使再怪異,他也是萊夷族的國師,是萊夷族堪比王存在的人。

    蕭玉軒再次到了白家,想要拜見白從簡從長計議時,卻聽聞到白從簡已經歇下的消息。

    蕭玉軒沒有多懷疑,因為他知道白從簡的身子的確很差,不宜多思。

    然而,在京郊的小院內,白從簡坐在石桌前,抬起手來在紅泥小灶裏加了一塊木炭。

    一時,水汽縈繞著周圍。

    坐在白從簡眼前的老人,在模糊的水汽裏顯得隱約,“我沒想到,我入京第一個人見到的人是你。”

    “我能見到國師大人,也是我的榮幸。”白從簡的姿態謙遜,言語間帶著小輩對長輩的恭謹。

    這些年來己昊早已經習慣身邊的人會如此跟他說話。

    他經曆的太多恭謹,所以習慣了。

    但是此時白從簡如此的態度,卻讓己昊不僅挑眉。

    他在萊夷族的時候便聽聞過白從簡的名字……

    一個青蔥少年膽敢在海域上隨意的行走,像是一隻翱翔在夜空裏的鷹,讓人難以撲捉行蹤。在東夷那片土地上,還有人盛傳白家的家主,手裏掌握著富可敵國的財富,而這些金銀全部來自大海。

    己昊在聽聞這些傳言後,自然對白從簡有了幾分好奇心。

    可等白從簡真的坐在他的對麵的時候,他又驚訝白從簡居然是這樣一個儒雅的少年。

    蒼白的麵容間,氣息冰冷而又疏離。

    “我曾聽人說,能讓白家家主心動的,唯有金銀。”己昊的話語裏帶著幾分笑意,說的也有些隨意,“可惜,我這個老人家沒什麽東西能入白家家主的眼吧!”

    若是旁人,一定會誤以為己昊是在諷刺他。

    但是白從簡依舊不急不躁,將茶煮好了之後,倒入了描著海棠的白瓷茶盞裏。他抬起手來將茶水遞給己昊,麵容上依舊是從容不迫的神態,“不,國師大人你很清楚,我想要的是什麽。”

    己昊接過茶盞,細細的品了一口後哈哈大笑。

    在一側伺候了己昊多年的侍衛們,在聽聞這個笑聲後,都覺得驚訝極了!

    他們已經多年未曾見過這樣的己昊。

    爽朗,而又不銳利。

    “若我沒猜錯,你的病情已經不能再拖了吧。”己昊抬起手,示意白從簡將手腕遞給自己。

    白從簡淡笑,也沒有拒絕己昊的示意。

    己昊握著白從簡的脈搏,眉目裏的笑意轉瞬即逝,淡淡地說,“果然是這樣。”

    在東夷這片土地上,萊夷族能生存多年,靠的不止是運氣,還有完美的實力。萊夷族的人擅長炮製藥材,而身為國師的己昊也不例外,他從前便聽人說起白從簡的身體單薄,今日自己親自診脈後,他才明白那些傳言原來都不是空穴來風。

    白從簡的病情很不樂觀,準確地說也熬不了多久了,時日不多。

    從母體裏帶出來的毒素,已經滲透到了他的骨子裏,想要將這些毒素鏟除就要采取以毒攻毒的方法!可是,以毒攻毒說起來簡單,但在選擇藥材上卻要慎重在慎重。

    他拿不出合適的藥方,卻能完美的炮製出這些沾滿了毒液的藥材,將上麵的毒性完整的除去。

    可是炮製毒性藥材的代價太大。

    白從簡是怎麽有自信,認為自己會做這樣的事情?

    己昊看著白從簡,“你很聰明,卻也太自負了。年輕人太過於自負並不是什麽好事情。”

    “不過……”己昊又飲了一口茶水,閉上眼淡淡地說,“你母親應該很愛你吧!”

    白從簡聞言淡笑,之後微微頷首。

    他的母親丹陽公主,的確很愛他。

    當年所有人都誤會過她的母親,連慕百然都不例外,他們都認為丹陽公主生下他,其實是為了對白家做出一些不利的事情。

    他們怎麽能這樣想呢?天下有哪個母親,會拿自己的孩子,來賭未知的東西。

    昔日,他的母親會嫁到白家,並不是因為他的父親多麽優秀,而是先帝文泰帝需要安插在白家一枚棋子。這枚棋子不能讓白家人動手祛除,更要讓白家之後毀在這個棋子上。

    小時候的他不懂自己的外祖父文泰帝為何會這樣,後來他才知道文泰帝也是畏懼白家多年來掌握兵權,即使白家從未有過叛逆的心思。

    他的父親白席儒又何嚐不知道這點?

    功高震主。

    可是即使知道也沒有婉拒這門親事。

    父親娶了母親入府,是因為他們兩個都是可憐人。

    一個忠心耿耿想要報效國家,卻被帝王為了皇權而玩弄在股掌之中。他的母親丹陽公主更是可憐,表麵上丹陽公主是文泰帝最寵愛的女兒,是大楚皇室裏最奪目的公主,地位更是高高在上。可是在皇權麵前,文泰帝依舊選擇了舍棄自己的女兒。

    甚至為了算計自己的臣子,還讓自己的女兒服入了可怕的毒藥。

    傷敵一千,自損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