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衫大概明白，這錢應該是父母的存款和自己緩過來後，一年多給他們的五六萬都在這裏了。

    他有些不解的是另一張卡，工商銀行新開的借記卡。

    對於工資卡都在農行，在工行在縣裏網點遠不如農行多的情況下。

    唐衫不明白父母為什麽開這張卡。

    卡的背麵寫著楊影生日組成的六位密碼。

    他理解這張卡可能是安慰鬧情緒的兒媳婦，或者說讓她能安心要孩子的經濟保障。

    真相他不得而知。

    將卡和存折收好。

    那個長命鎖給唐衫心裏添了一個心事。

    剩下的就是放在密封塑料袋裏的父母的手機。

    母親的他上次回來給她新買的用來與自己視頻的手機已經破碎，看樣子已經廢了。

    倒是父親用了多年的直板諾基亞，看起來完好無缺，刮花和損壞都像是自然使用的結果。隻是關機了。

    他小心的將母親破碎的手機殘骸小心翼翼地放進那個牛皮紙袋子，然後他拿起父親的手機按下了電源開關。

    殘餘的一格電量，足以通話兩個小時。

    這就是諾基亞。

    他試圖在手機裏尋找一些過往的照片，尤其是父母的合照，非常少。

    他多年不在家。

    回來過年、看望也多是生活裏的照片，往往合影裏不是有楊影就是有自己，就是沒有他們老兩口自己的合影。

    在父親的手機裏，他看到的最多的是自己從小學到高中的照片，還有一張自己結婚時，一家四口的全家福。

    唐衫自嘲的嘴角下彎。

    唐衫也不知道老頭是找誰弄進去的，有些照片都很模糊，像素不高的原底加上像素更一般的手機。

    唐衫看著相片，心在滴血。

    可是最令他感到心酸，再次難過落淚的不是這些珍貴的自己昔日的照片。

    而是一條存在草稿箱裏的未發出去的短信。

    這條短信應該是父親留給自己的最後的話。

    即使在心裏唐衫也不想把他最後的話設想成父親的遺言。

    悲傷的感覺在看到短信時。

    擴散開來……

    收信人是自己。

    果然。

    “小衫，你嶽母十分擔心你和楊影的矛盾，我和你媽也是，所以我們打算下午就偷偷飛過去搞個突然襲擊，老爸這次做了你的臥底，你可不要出賣了老爸。”

    “上次聽影說你們今年要孩子，我跟你媽手裏還一些錢，說來也巧，工行貸款有優惠。我就跟你媽就拿房子做了一筆很劃算的貸款，你不是一直嫌棄我們不會理財嗎。”

    “卡裏的30萬你們就拿去幫我們理財，隻能賺不能虧，密碼在背麵，這些錢就算是給我孫子買奶粉和讀書的基……

    很長的是未打完的短信。

    無限長的是父母之愛。

    “啊……”痛苦被嘶吼帶出，唐衫無法顧忌到這是在深夜。

    他內心充滿悔恨。

    然後就是感激到極致的悲傷，怎麽的也哭不出來。

    胸口好像堵著萬斤巨石。

    無比的痛苦極速攻心。

    他能大概猜到父親為什麽沒有發出這條本該發出的未完短信。

    也許他看到後，就能阻止他們去機場、來海城。

    悲劇也就不會發生了……

    這種可能挽回的意外，讓本來漸漸有愈合的傷口再次崩裂開來。

    頭血上湧。

    他忽然暈倒在地上。

    ……………………

    跟唐衫父親同一天出殯的還有司機，一個是肇事全責的，一位是車載著唐衫父母的無辜司機。

    也許是天意。

    隻是也許酒駕或者說醉駕的司機可能會下地獄，而另外同一天離去的三位無辜者也許會升上天堂，他們的家人一定這麽想。

    對方車上的另一位朋友，成了植物人，現在還躺在醫院裏，他們的家屬很可能會比唐衫麵臨更長時間的折磨與痛苦。

    不管是誰的過錯，他們的家屬必定要為有過錯的那個人買單，無論從天理、人情、還是法律都無可推卸，雖然他們也麵臨著失去至親的痛苦。

    這就是現實，不接受也得接受林嘉在第二天清晨獨自離開呼蘭縣時，在酒店裏給唐衫發了一封電子郵件，多餘的話一句沒有。

    “附件裏是肇事司機那天中午喝酒的另外三個人的資料”

    沒有開頭沒有結尾的留言。

    這留言就像林嘉與唐衫到現在的感情軌跡。

    她不知道的是。

    此刻的唐衫依然昏睡在地上。

    一個人，孤零零的。

    也許就此死去。

    都無人知曉。

    唐衫的電話響起。

    不是楊影。

    當然更不是已經傷心離開的林嘉。

    是二叔。

    五分鍾過去，鈴聲響了三遍。

    小姑又打過來。

    依然沒有接。

    20分鍾後。

    二叔和小姑衝進房中，看到倒在自己父母房間地上的唐衫。

    倆人嚇了一跳。

    摸摸心跳還在，看看散落地上的他自己的手機和牛皮紙袋，以及那個諾基亞電話。

    倆人對視一眼。

    心裏明白了一些。

    他們其實都看過大哥手機裏的那條短信。

    也是二叔做主關的機。

    這些東西是二叔建議他先不要看的。

    小姑則從暖瓶裏倒出了點水，以為是熱的，其實已經涼了，她順手燒了一壺水。

    拿毛巾輕輕地擦著大侄子的臉，兄妹倆有些心疼這個孩子。

    二叔剛剛試圖抱起唐衫，扶他到床上睡。

    “唉……”他緩緩地睜開雙眼。

    “二叔、小姑……”

    後麵的話不用說，倆位長輩的眼圈也紅了。

    唐衫沒有再掉眼淚，也許早已流幹了。

    “我要把我爸走之前的貸款還了，對了，他們還有沒有借別人的錢？”

    “親戚這塊應該沒有，他都沒跟我們開口，肯定不會找別人。”

    二叔思考後謹慎的說。（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