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一章說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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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說這會兒被人逗的心情難得好起來,但程稚心也並未完全放鬆警惕:“先生怎麽稱呼?為什麽事來醫院呢?”
“裴以川,”裴以川利落的報上名字,接過水喝了一口才解釋道,“我來醫院看人,剛經過這病房前聽見剛才那位喊什麽,還以為是什麽人在這裏拍戲呢,就過來看看……”
“停停停!”程稚心被他這一套理論下來搞得哭笑不得,又覺得經過裴以川這麽一轉述,這個病房曾經上演的戲碼的確狗血無比,“你難道不會覺得說出那些話的才是受害者嗎?”
裴以川很自然而然地繞過了自己看電視劇多年總結出的各套劇本之精華,把話題給轉了回來,笑著說:“不會啊,看你的樣子應該是個遵守社會秩序的好公民。”
“別說,這次我還真感覺自己是挺……咳咳,那個什麽的。”程稚心苦笑了一下。
裴以川卻滿臉的不以為然,轉了轉程稚心遞給自己的紙杯:“讓我來猜一猜,你應該是拒絕了那位醫生的表白吧?”
程稚心這才又想起被自己趕走的孟星河,笑容瞬間淡了一些:“一猜就中,你該不會在聽我們的牆角吧?”
裴以川又是長長地歎了一口氣:“噯,我說了我不是變態。好歹活了三十多年的人了,男女之間不就那麽一點破事嗎,翻來覆去猜幾次也就那樣了,要麽就是我喜歡你你不喜歡也,要麽就是我綠了你你綠了我。”
程稚心對他這套簡單粗暴的男女哲學理論給予滿分,想到孟星河對自己的心思又有些憂心忡忡,也不繼續接裴以川的話了。
裴以川對程稚心的冷落不甚在意,把玩過的紙杯丟進垃圾桶,抬起頭看程稚心:“我挺好奇你現在要怎麽辦呢?要不要我幫你出去追一追他?”
程稚心啼笑皆非:“請問我要你追出去幹嗎呢?是跟他說對不起我不應該太直白的,還是該勸他盡快去掛一個眼科的號?我就是不知道該怎麽說才沒追出去的,你一個大男人追過去合適麽?”
拒絕都拒絕了,追出去無端讓人覺得放不下想讓他繼續糾纏著她。
“哎——你這就錯了,適當的安慰安慰唄,別待會我出院的時候眼前啪嗒下來就是一灘肉泥。”裴以川是真的很會說俏皮話,三兩句正經話從他嘴裏出來就完全換了一個效果,是一塊當諧星的好材料。
程稚心忍不住翻了一個白眼,心裏對裴以川的警惕倒是逐漸消退:“拜托,你是不是太小看孟醫生了?什麽時候兒女情長還能絆住你們男人腳步了?”
裴以川想了想撓了撓頭:“……也對。”結束了這個話題,自己呆在這裏就名不正言不順,尷尬無比,裴以川咳了兩聲,起身道,“看你也沒啥大事,我就先走了。”
“那個……要不你還是去找一下他吧。”程稚心想了想,還是覺得自己這麽做太絕情了,喊住已經走到門口的裴以川。
裴以川回頭戲謔道:“怎麽?你又擔心他去跳樓了?放心吧,不會的。就算會,可這都過了十分鍾了啊。”
程稚心懶得跟裴以川解釋,催了一句:“行了行了,他在這個醫院很出名,你就到處問一下知不知道孟星河醫生去哪裏了就行,找得到就找。”
到底是自小一起長大的人,程稚心還是不願像個渣滓一樣傷了人還能若無其事,雖然自己不能追過去,但起碼讓這人看著他別讓他做出什麽傻事——說起來這人來的蹊蹺,她竟在閑聊幾句之後對其有了信任,也不隻是他太會說話了還是緣分如此。
裴以川並不知程稚心已經對他放下了戒備,聳了聳肩膀當做回答,隨後便拖著慢悠悠的步伐去找人了。
病房門被緩緩關上,門內門外各有各的心思。
裴以川走出兩步,想想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恨不能穿越到十分鍾之前把自己一巴掌拍出去。
他哪是因為聽到病房中吵鬧才湊上去,明明是早在外麵踟躕了半晌才聽到了那番爭吵。
明明是聽好友說在心上人這兒碰了壁,還被人家青梅竹馬把人搶走了想來打聽打聽消息,誰想到竟碰上了這種時候。
其實知道程稚心拒絕了孟星河他便算完成任務了,但隔著門聽到好友口中任打任罵的女子竟然會如此理性的拒絕別人,他難免有些好奇。
再說好友遲遲拿下不人來,他到現在還沒見過能迷倒季宸寧的人一麵呢!
抱著這種念頭,裴以川在程稚心麵前露了一麵——當然,礙於季程兩人現在關係尚未明朗,他沒有告知對方自己的另一層身份。
但他怎麽也沒想到,隻是出於好奇露了個麵而已,怎麽就把“安慰失戀男人”這種活計攬到身上來了呢?
安慰的還是自家發小的情敵對頭!若是讓季宸寧知道,隻怕接下來半年他都沒好果子吃!
但抱怨歸抱怨,為了給未來“嫂子”留個好印象,接下來的活兒還是要好好完成的——大不了找到那人之後直接打暈送回家去,心中有什麽鬱結睡一覺起來肯定也就想開了。
裴以川帶著滿腦子的亂七八糟往外跑,絲毫不知自己的“任務對象”這會兒正險象叢生。
——孟星河看著對麵的紅燈與川流不息的車輛,腦中神奇的沒有程稚心與她的拒絕,而是想著更不著邊際的事。
這座城市裏,每一天每一個人都有忙不完的事情,正如那馬路上川流不息的車流,沒有人會來關心一下你為什麽而活,為什麽又要去死。
紅綠燈交換之際,孟星河恍惚地想到,他錯失了去另一端的良機,並且在一輛貨車離自己隻有不到五米距離時還呆呆地立在原地沒有動。
“嗶——!”車輪在地麵上摩擦出一陣刺耳的噪音,汽車的轟鳴仿佛可以衝上天際,隨之而來的是司機的破口大罵,“你幹什麽?找死別再這裏找!晦氣!”
司機罵完就繞開了孟星河繼續趕路了,這個自己剛剛差點奪走的生命對他而言根本不值一提,隻不過是車口驚魂,一次沒有能釀成的車禍罷了,最多會當成茶餘飯後的一句談資。
孟星河目送著那一輛車遠去,之後才回身過來,也不管是不是紅綠燈了,踩著斑馬線一步一步地走向對麵。
聽到身後亂成一片的轟鳴聲中混著對自己或者對自己家人的問候,他忍不住自嘲地勾唇——還真是該謝謝他們對人民醫生的關懷,換在平時還真沒這麽多人關心他們是死是活。
他拍了拍褲子上沾上的灰塵,覺得異常的可笑滑稽,卻又有些搞不清究竟何處可笑,大概來自本身,覺得自己可笑。
當初他漫無目的地來到這座城市,努力闖出一番天地,心中其實是想著自己先紮下根來,到時候可以幫到另一個人的。
可用了這麽久好容易熟悉了這座城市,卻又因為那人幾句話在這個熟悉的城市裏生出久違的陌生的孤獨感。
甚至比他畢業後剛來這座城市時的感觸更深。
最開始的目標已經被人完全否決了,那他還要繼續走下去麽?如果從這裏離開,他又能到哪裏去?
混混沌沌中孟星河幾乎是憑著本能往前走,直到意識到四周逐漸熟悉的道路,他拐過前麵一個彎,才發現不知不覺來到了自己往日常來的酒吧。
自從在院裏闖出名氣之後他已經許久不來這兒了,但今天幾乎沒有做過多的猶豫,他便邁進了有些冷清的酒吧。
雖說現在還沒有燈紅酒綠可以忘憂,但借酒消愁,來一次幼稚卻行之有效的抒發還是可以的。
——好容易有他不上班又不用不值班的時候,可能上天也可憐失戀的人,專門給他放了個假吧。
可惜並不是所有人都能體會他現在的心情,剛進酒吧就聽到了來自酒保笑嘻嘻的帶著揶揄的聲音:"喲,這不是咱們孟醫生嗎?怎麽有空來光臨小店了?不用上班了?”
心情正差時甚至聽不得別人開心,一貫待人溫文有禮的孟星河竟也神色懨懨地罵了一聲:“滾!”
“哎喲這麽凶?”
酒保放下手裏正在擦的杯子,衝著他努了努嘴:“心情不好啊孟醫生,喝點什麽啊?”
“伏特加。”
孟星河神色依舊不見好轉,甚至因為過於安靜的環境將心情蒸的更是鬱鬱,眉目之間都有一層陰雲籠罩。
酒吧最忙的時候是晚上,這家酒吧位置稍微偏僻,半下午酒吧裏麵除就酒保就隻有一個駐唱歌手,後者此刻正在給吉他調音,看來沒有客人他也得照樣工作。
在酒吧中什麽客人都見過,孟星河長得又好,酒保也不因他的態度動氣,熟練地從櫃台中抽出一個杯子和一支藍色酒瓶,倒了滿滿一杯伏特加遞過去,笑謔道:“怎麽,今天地口味這麽重,又是在上班時候喝烈酒的,失戀?”(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