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四章揭短

字數:5186   加入書籤

A+A-




    明明隻是看不過季疏雨這種不自愛的行為,怎麽到最後反而被人教訓了一通?

    季疏雨得了便宜還賣乖:“別說你們偶遇他看你麵善有事務纏身才拜托你的啊,據我所知姓程的現在還在醫院呢,你哪裏跟人偶遇去?”

    可關鍵是對方的話他一句都反駁不得。

    誰能相信他真的是在醫院見到了——雖然是蓄謀的——程稚心,並且靠著個人魅力取得了對方的信任,在程稚心不方便追過來的情況下代人過來的呢?

    見他語塞,季疏雨頗有種打了勝仗的得意,轉而將視線轉回了孟星河身上,隻朝後麵的男人揮了揮手:“算了,這事兒我不跟你較真兒,裴大哥你有這精力還不如在這兒要杯酒坐坐,說不定還能來段豔遇呢。”

    孟星河酒喝的不多,隻是喝的太急導致醉的快了些,她得趁著這個機會把人先給弄到手,可不能再跟裴以川這麽耽擱下去。

    所以這句打發人的話還真隻是隨口說的,誰想前麵那句“空巢老人”還沒從裴以川腦子裏淡下去呢,這兩廂一聯係,他瞬間黑了臉:“你覺得我是那種隨便的人?”

    季疏雨注意力沒放在他身上,詫異的看了裴以川一眼才明白過來他的意思,頓時有些哭笑不得:“我哪裏……”

    可裴以川先是被她寧願為了一個男人連自己都交出去的事傷了一次,又被冷言冷語的頂了幾句,這會兒火氣冒起來,日常的溫柔褪下去,心中隻剩下暴戾:“季小姐可以跟酒吧裏隨便一個男人開房,我卻做不到。”

    這句話一出口,季疏雨頓時皺了眉:“你說什麽呢?”

    裴以川一心隻為了心上人,可對方卻為了自己那份所謂“感情”將他的一切勸告苦心都當成了謊言,這會兒火氣上頭,難得跟季疏雨針鋒相對起來:“我說你不自愛,季家也會為你蒙羞!”

    “我不自愛?嗬,起碼比你‘自愛’到三十多歲依然沒有女朋友的強!還天天搞離家出走那一套,裴叔他們都要被你愁死了你知不知道!”

    但凡人火氣上湧的時候都不會再有所顧慮,季疏雨揪著裴以川的弱點噴了一通,還不忘標榜自己:“再說我跟孟星河才不是你想的那麽不堪,我們是愛人!”

    “愛到在酒吧裏給他下藥是嗎?真是他的榮幸啊。”

    裴以川的視線在兩人身上掃過一圈,冷聲道:“你若真的愛他,就不會做這種一看就沒過腦子的事!”

    “這事兒別說別人怎麽想,就算隻被你哥知道了,你以為這孟大夫還有活路?”

    他冷笑一聲:“你這哪是愛他,明明是不甘心自己的感情付諸東流,說白了,你還是愛你自己!”

    “你閉嘴!”

    就算季疏雨並不覺得自己存著這樣的心思,但被人分析出來還是難堪得很,急速上湧的火氣將她最後一絲理智燒斷,她幾乎是跳著腳指著裴以川道:“說的這麽冠冕堂皇,我看你就是因為自己得不到愛,所以也看不得我好過!”

    這句話落下,酒吧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酒保早已經在兩人吵起來的那一刻就明哲保身的避開了,此時空間中除了兩人急促的呼吸聲,就隻剩了孟星河時不時地醉酒夢囈。

    而那句話衝出口半晌,季疏雨的理智才漸漸回籠,意識到了不妙。

    因為從很小的時候裴以川便對她“表露心意”,但許是因為當時當著家長們的麵,也或許是因為後來裴以川這話說的太多了,她並未將之當真。

    可平常的玩笑話在這種時候便微妙了起來,尤其裴以川還用那種眼神看她……季疏雨皺了皺眉一臉不耐,但其實心中已經開始發慌,隻能惡聲惡氣的掩飾:“我的事我自己會處理,你……你幹什麽!啊!”

    卻是她話還未說完,便被裴以川一把扛了起來!

    “裴以川你放我下來!”

    被人扛在肩頭的感覺並不舒服,但此時季疏雨更多的感受是羞恥——畢竟她現在不是以前那個七八歲的小姑娘了,這樣被人扛著算怎麽回事?

    裴以川卻像是被她傷得狠了,不管她怎麽掙紮手上都沒鬆勁兒,直接扛著人出了酒吧。

    他也是火氣上頭一時發蒙,想著也學學季疏雨對自己的心上人霸王硬上弓,但出了酒吧被風一吹,這個念頭便散了開去。

    別說他對季疏雨的愛護之意甚重,就算他們之間沒有這麽多年養出來的感情,他也不會對人做那種事。

    季疏雨還是太年輕,如果兩人在一起不是因為愛情,那就算一開始真的被困在一處了,以後也一定會分開的。

    但就算沒了這個念頭,他也不能就這麽看著季疏雨把自己“獻給”孟星河,索性將人扛到車上一溜煙往季宅而去。

    而人民醫院中,程稚心並不知自己一時不放心許改變了三個人的命運。

    自從被市郊的私立醫院轉到這邊來已經又過了兩天,許是因為孟星河突然告白太過讓人震驚,又有季璟然一直牽著她的心,直到這天來替季璟然換營養針的護士說起來,她才意識到已經幾天沒見到季宸寧了。

    一想到這個名字,程稚心又不免心頭一顫,眼中也染上了幾分複雜之色。

    要知道以往季宸寧不管有什麽事情都一定會來醫院,怎麽會連續幾天不出現呢?

    ……是不是,前些天她對季宸寧的態度太過分了?

    這個念頭剛一起她便甩了甩頭將之壓了下去。要與季宸寧保持好距離,那便絕對不能再對他有什麽好臉色!

    可目光落到季璟然身上,她又忍不住想那男人畢竟是璟然的兄長,她現在做的利落,以後璟然又該如何自處?

    不知什麽時候她也變成了這樣顧慮重重的性子,思緒不知道飄了多遠,半晌她才發覺病房內的光線似乎漸漸暗了下來。

    程稚心下意識地抬頭望向窗外,就見空中有一團烏雲,像浸透了墨汁的棉絮。外麵的天色已經暗得猶如入夜,看樣子是要下雨了。

    唯恐季璟然著涼,程稚心忙拿了件外套加蓋在醫院的被子上麵。

    彎腰的那瞬間看了眼病床上靜靜沉睡著的人,就見對方眉頭緊鎖,似是在睡夢中經曆了什麽痛苦的事。

    他……想必當初承擔著更重的壓力吧。

    程稚心輕輕地放下了外套,坐在床邊,溫柔地撫了撫沉睡之人的眉頭。

    仔細端詳季璟然的臉龐,不難發現他臉上有幾分季宸寧的影子,特別是挺拔如峰的鼻梁,都一樣透著出塵的風骨。

    再往下看,嘴唇倒是同他那大哥有幾分不同。盡管臥在病床上,嘴唇有些蒼白幹裂,但也不難看出季璟然的嘴唇更為飽滿。

    常聽人說,薄唇之人大多薄情,想必季宸寧亦是如此吧。

    程稚心不覺歎了口氣,微微咬了咬下唇。

    不想了,那人不出現不是正合她意麽,反正這個時候她也不想看到他。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裏好像有一隻螞蟻在噬咬一般,弄得她癢癢的,十分不舒服。

    最終她還是沒忍住,輕咳了一聲來掩飾自己的尷尬,狀似不經意地開口:“這幾天,季宸寧都沒有過來探望過麽?”

    護士似乎沒想到程稚心會主動開口,要知道這段時間除了過問季璟然的病情,程稚心一直都是一副沉鬱的狀態,讓人不敢輕易接近。

    偏她自己又是傷患,還有孟大夫諄諄叮囑著,故而這段時間護士們對程稚心的態度甚至要比對季宸寧更小心些。

    眼下她問了話,護士就算不明情況也隻能盡力回想著這幾天的情況答道:“是啊,算起來已經有好幾天沒來了吧,不過還是有宋豊來看過幾次,而且都是十分匆忙的樣子,應該是公務繁忙,有事情在處理。”

    程稚心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麽,就好像真的隻是隨口一提罷了,但她雙眸中的恍惚卻還是暴露了她此時並不平靜的心境。

    不來也好,她現在也無法用往日的姿態來麵對他。

    程稚心低下頭,拿起床邊的毛巾,輕輕替季璟然擦著額角,即便在空調房裏他臉上並不會流汗,但這樣做,仿佛才能讓她稍稍彌補一些自己的愧疚。

    季氏集團總裁辦。

    季宸寧眉頭輕蹙,翻著麵前的資料,時不時用鋼筆在裏麵勾勒幾下。

    資料的封頁上,立著明晃晃的“海城”兩個大字。

    從那次文化推廣項目之後,上麵對海城的重視程度便越發大了起來,如今海城算是一塊大肥肉,自然有的是人蠢蠢欲動想要來摻和一腳。

    幸而之前何昀越鬧事讓季宸寧興之所至隨手插了一腳,如今竟是占盡了天時,讓人隻能盯著這塊大肥肉卻不敢大張旗鼓的下手,心裏埋怨這季宸寧怎麽偏偏對海城親力親為,處處緊盯著,不給人渾水摸魚的機會。

    但越是這樣,就越多人覺得這項目肯定是塊珍寶,否則哪能讓堂堂季氏CEO親自盯著呢。(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