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4章血花一朵朵漫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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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望著不遠處距離之外的阮小沫,看她明明已經緊張到臉色發白,卻依舊護在另一個男人的身前,握著槍的手指關節泛白,手背上青筋凸起。

    心口,狠狠地痛著。

    這種痛楚,如同有人拿鑽頭在他的心髒翻攪著,血肉在這一刻被攪得稀爛,疼痛從胸口蔓延至全身。

    她愛那個男人,愛到了骨子裏。

    背叛他和那個男人約會,為了那個男人甚至肯作踐自己,現在,又再一次逃離他,隻是為了和那個男人雙宿雙飛!

    在她眼裏,他做過的所有事都不算什麽。

    這個女人的眼裏,隻有那個和她青梅竹馬的男人而已!

    靳烈風握著槍,麵色越發冷峻,眸底布滿寒霜。

    “阮小沫,我耐心不多,隻給你三秒鍾。”他冷冷地道:“三秒鍾,你自己過來!”

    阮小沫咽了咽唾沫,手腳冰涼,卻也不得不逼著自己繼續談條件:“靳烈風,放過他,你要怎麽對付我,都可以!”

    “呯!”地一聲巨響,嚇得在船頭的欄杆上休憩的海鷗,都被嚇得振翅飛遠了。

    海鷗的羽毛隨著海風飄蕩,槍聲也隨風消散。

    靳烈風手裏的槍口冒著白煙,稍微偏移回來的距離,再一次對準了墨修澤。

    而在墨修澤的身旁的牆壁上,赫然是一個黝黑的彈洞!

    剛才靳烈風手裏的槍,但凡再朝他移動一點點,他必死無疑!

    “我是說了,留著他的命,要讓你見識下用人投喂海裏的鯊魚,會是什麽景象。”

    靳烈風沒有一點剛才開過槍的模樣,依舊緩緩地道:“但是,我不保證你再激怒我,我會改為讓你見識一下用一個死人,去喂鯊魚的景象!”

    死人。

    阮小沫臉色慘白。

    她知道,靳烈風是一個說得到做得到的男人,他如果說要讓墨修澤活著生生被鯊魚撕碎,那就一定會做。

    如果說改變主意,也當然會做。

    在比狠這方麵,她不可能贏過靳烈風這個魔鬼一樣的男人!

    阮小沫動了動嘴唇,保持著最後一點理智,控製著自己的恐懼,悄悄跟墨修澤打手勢,示意他待會兒趕緊趁亂離開。

    墨修澤擰著眉盯著她,“小沫,我會保護你的,就是我死,也不會再讓你落到那個男人手裏!”

    他不需要她一個女人的保護!

    更不需要她犧牲自己讓他活下去!

    那樣的話,他成了什麽了?

    他還算個男人嗎?!

    既然拋棄身份,選擇了和靳烈風為敵,和靳家、和KW為敵,他早就做好了心理準備!

    怎麽可能危險的時候,卻讓她一個女人去出頭?!!

    阮小沫焦急不已:“墨修澤!!!”

    他到底明不明白,她根本不值得他為她這麽拚?!

    不過是曾經的一段感情,可後來彼此錯過,他就不該再為此付出太多了!

    墨修澤怎麽就這麽執拗、這麽傻!

    墨修澤看著她著急的模樣,卻反而安撫似的微微一笑,唇角勾起,眸光溫柔。

    他仿佛正想說點什麽,卻似乎察覺到了什麽,視線朝某個方向看去,臉色刹時大變——

    “呯!!!”

    子彈衝破皮膚,射入身體的悶響,就在阮小沫麵前響起。

    她怔愣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仿佛是一幕在她麵前慢放的電影似的。

    墨修澤突然將她推到身後,他高大的身軀,卻忽然猛地一震。

    中槍的部位,鮮血噴湧而出。

    一朵朵血花,從焦黑的傷口往外噴濺,血珠在空中劃過一道長長的弧線,噴灑了一地。

    胸口中彈,心髒的位置。

    “墨修澤!”

    阮小沫終於找回自己的聲音,尖叫的音量劃破寧靜的海麵。

    “墨、修、澤!”

    “墨修澤!墨修澤!!!”

    她瘋狂地喊著墨修澤的名字,想要伸手去扶住他,卻見他再一次撥開她的手,身體猛烈地一震,又一串血花從他的胸口噴湧而出。

    連中兩槍。

    “保、保護——”

    墨修澤已經站也站不穩了,他抬手想要給自己的人下命令,卻在才說出兩個字來,就哇地吐出一大口血來。

    阮小沫想要上前抓住他,但得到老板命令的那些人,卻已經試圖將阮小沫帶走。

    保護阮小姐,這是老板之前下的死命令!

    就算他死了,也要保證阮小姐的安全!

    “放開我!墨修澤!墨修澤!!!”

    阮小沫喊得嘶啞,拚命地要掙脫那些人朝墨修澤奔過去。

    她的視野裏,已經沒有了其他人,隻有身形搖搖欲墜的墨修澤。

    他為了自己命懸一線。

    她不能不管他!

    墨修澤卻朝她搖搖頭,身形晃得已經不能站穩地往後退了好幾步,直到背靠在了郵輪邊緣的欄杆上。

    他勉強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快速的失血和隨著血液流失的神智,隻夠他朝阮小沫做出一個無聲的口型。

    離開。

    他要她活著,要她自由、快樂。

    哪怕是拿他這條命去換,也再所不惜。

    阮小沫盯著他,眼眶卻漸漸擴大,直到目眥欲裂。

    “墨——修——澤——”

    她眼睜睜地看著那個男人終於撐不住,閉上了眼睛,支撐身體的力道一鬆,整個人都從欄杆的位置往後倒去。

    抓著她的墨修澤的人終於控製不住她,被她掙脫出去,奔到墨修澤掉下郵輪的欄杆處。

    阮小沫隻來得及看到他墜落夜晚的漆黑海中,整個人瞬間被海水淹沒,再也看不見。

    海麵上很快重新變得波光粼粼,就像是什麽事也沒有發生。

    阮小沫收回視線,呆呆地望著麵前的白色欄杆。

    欄杆上,還有著未幹凅的猩紅血跡。

    墨修澤剛才從這裏掉下去了。

    心髒的部位中了兩槍,不可能活下來的。

    墨修澤,他死了。

    阮小沫感覺自己從身體內部,逐漸一寸寸凍住,直到身體皮膚,全部凝結冰霜般的寒冷,再無一點知覺。

    墨修澤死了。

    他為你死的。

    阮小沫,你終於還是把他牽累了進來,你還是害死了他。

    你是個罪人。

    她慢慢抬眼,望向那個還維持著端著槍對著這邊的男人。

    男人的臉上沒有多少表情,似乎一點也不為才殺了一個人,而有任何的情緒波動。(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