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字數:4411 加入書籤
“你是不是不想讓我進門?”
“沒有啊。”
“我聽見你把防盜鎖鎖上了。”
“……”
——凶宅記錄NO7
沈薇薇又睡了一覺,再醒來時,才發現自己天真。時間已經從半夜十二點飛逝到半夜三點,付澤還是沒回來。
醫生又巡到她這一床:“男朋友還是沒回來?”
沈薇薇現在已經不想將錯就錯了:“他不是我男朋友。他隻是個大豬蹄子。”
醫生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扶著她肩膀檢查了下腰的情況。睡了這麽一覺,沈薇薇也覺得好多了,決定不給那個大豬蹄子任何補救的機會,征求了醫生的同意便出院了。
從門診樓出來,打個滴滴還得加個十塊錢的調度費才能回家,對窮人極度不友好。然而最讓沈薇薇不爽的還是付澤這個大騙子。雖說大家剛認識交情不深,他不想留下來照顧她也是情理中事,但他用得著一而再再而三地撒謊騙她嗎?
什麽去買水果?還開車去市中心?嗬嗬,是溜之大吉了吧?
回到家,已經淩晨三點半了,天處在最黑暗的時刻。樓道裏的聲控燈明明走之前還是好的,現在卻一閃一閃地放著暗淡的光,光一滅四處便黑黢黢的,充滿了詭異的氣氛。不僅如此,樓道的窗戶還沒關,夜半的風透進來,發出不知是呼呼還是嗚嗚的聲音,格外瘮人。都說X市夏天是火爐,即便到半夜也是熱火朝天,可此時那風吹過來卻絲絲入骨,沈薇薇打了個冷戰,立刻找鑰匙開門。
屋子裏一片安靜,她站在門口可以見到付澤的房間門是打開的,月光撒在他的床上,被褥都是疊好的。他並沒有回來。可不知怎的,沈薇薇卻覺得,屋裏好像跟走之前不一樣。
她想開燈看個究竟,卻發現開關沒有反應,隻能打開手機照明,去電閘那邊察看,便發現照明的總閘被拉下來了。
奇怪,她並沒有動過電閘啊,難道是跳閘了?可要跳閘也不至於隻跳照明開關這一個閘位吧?
沈薇薇想不明白,隻能先不想,把電閘又拉起來,屋裏立刻恢複一片光明。她巡了屋裏一圈,所有東西都在原來的位置,可又好像不在原來的位置。這麽說可能有些難以理解,她是個喜歡歸置家裏東西的人,大到家具小到一根針,都要放在固定的地方,收納整齊,這樣找起來的時候才不會像無頭蒼蠅。又比如家裏的沙發靠墊,她的習慣是擺成一溜菱形的,每個的角朝天,這樣看著又大又美觀。可出了一趟門回來,她發現,靠墊雖然還在原來的位置,可都被擺成正方形的了。除此之外,一些小東西似乎也被挪動了。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她懷著納悶,把靠墊一個個又翻轉成菱形,然後走到飄窗前麵,想把窗簾拉開,就在此時,一抹紅色晃入她眼底。
住進這個房子雖然沒有多久,但沈薇薇是個早晚必然要跟飄窗打交道的人。早上起床把窗簾收起,窗戶推開,讓空氣透進來,晚上回家後把窗戶關上,窗簾放下,好有點私人空間。這麽多天以來,她從來沒在飄窗這邊見過任何紅色的東西,這乍一下眼前出現紅色,她心跳都被嚇停了,目光幽幽地往上移。
被擦得清澈無塵的落地玻璃上,不知何時多了一大片紅色。因為燈光的問題,沈薇薇初初還沒瞧清楚,仔細辨認了兩眼,渾身的血頓時從四肢湧向心髒,手指都冰涼起來。
那是一個清晰的血手印,鮮紅無比,仿佛用剛從人體湧出來的鮮血蘸了印上去一樣,血跡還未幹,往下滑出了幾道血線。
沈薇薇呆愣了幾秒鍾,反應過來後啊地一聲大叫,躲到了客廳離飄窗最遠的邊角,貼著牆壁瑟瑟發抖。
這是個示威,絕對的了。就像神雕俠侶的李莫愁每逢殺人之前,總要留下血手印一樣,這屋裏的東西在警告她,如果住下去,下一個死的就是她。她實在沒想到,付澤才一個晚上不在,那東西就跑出來了,而且還這麽明目張膽地對她宣戰,是誰說這種自殺的房子不凶的?凶斃了好嗎?
想到這,她對付澤的怨懟立刻轉變為深深的渴求,她不該罵他大豬蹄子的,哪怕是大豬蹄子,她也需要他啊。
也不知道是不是老天爺聽到了她的訴求,下一秒門扉被扣響,嚇了她一大跳後,付澤的聲音傳來:“沈薇薇,你是不是回來了?”
沈薇薇幾乎是亡命狂奔過去給他開門,可手剛按到門把上,一個念頭又猛然升起。
不行,如果讓付澤發現窗戶上的血手印,他一定會心生懷疑的,他又不差錢,知道自己住了個凶宅還不火速搬走?他搬走不要緊,她以後怎麽辦?
“沈薇薇,開個門啊,我忘記帶鑰匙了。”付澤還在門外叫嚷。
沈薇薇眉頭緊蹙,下一秒把第二重防盜鎖給鎖上去,然後撲進洗手間,擰了塊抹布就去飄窗那“毀屍滅跡”。好在,那血跡並不難擦,她三倆下就搞定了。
把抹布丟回廁所後,她才給付澤開門。
就見他拎著一籃子水果站在門外,一臉陰鬱地盯著她:“你剛剛在做什麽?”
“沒做什麽啊。”她搖了搖頭,盡量掩飾住心虛。
“我聽見你把防盜鎖鎖上了!你該不是……”
完了,他難道發現什麽了?沈薇薇內心一咯噔,立刻絞盡腦汁想應對之策。
付澤跨進門裏,一步步走向她,突然伸手擋住將她壓向牆壁,目光如炬地盯著她,幾秒後,吐出下半句,“該不是因為我沒趕得及回醫院,就想讓我睡樓道吧?”
他眼神倏然淩厲起來:“你這女人也太小氣了,我又不是故意不回來,我哪知道水果店開那麽遠呢?”
沈薇薇下意識瞄向他手上的水果籃,透明保鮮膜下方是個頂個大的進口水果,看出來是花了大價錢買的。她愣了愣:“原來你真的去買水果了?”
“那不然你以為呢?”付澤把水果籃往她懷裏一塞,問,“你怎麽不在醫院等我?害我白跑一趟。”
沈薇薇心道,誰知道你特麽真的去買水果了,我還以為你潛逃了呢。
付澤摸了摸肚子:“憋了一晚上了,先去上個廁所。”
沈薇薇不疑有他,等廁所門一關才意識到,那塊抹布還被扔在洗手盆裏呢。臥草,這下完了。
片刻後,付澤從洗手間竄出來,臉色有些不對勁。沈薇薇也因為他的表情陷入“我是老實交代還是想辦法糊弄過去”的艱難抉擇中。
兩人大眼瞪小眼了半天,沈薇薇才打破沉默,試探問:“你……看見什麽了?”
她想好了,如果付澤問她那條帶血的抹布怎麽回事,她就說剛剛自己流鼻血隨手拿來擦的,如果他疑惑為什麽她會流鼻血,她就一股腦把錯都推到他身上,反正都怪他沒來接她就是了。
可她沒想到,付澤呆愣了片刻,卻是搖頭:“什麽都沒。”
“真的沒有?”
“都說沒有了。”他不耐煩地說,迅速鑽入他的房間。
沈薇薇納悶地想,不可能呀,那麽大一塊血布,他看見了怎麽可能不問她呢?再說,他也不可能看不見啊。她狐疑地走進洗手間,卻震驚地發現那塊抹布被洗得幹幹淨淨晾在抹布架上。
按照付澤的個性,突然看到一塊帶血的抹布放在洗手盆裏,第一反應難道不是把房東揪到洗手間質問嗎?怎麽可能那麽好心把抹布給她洗了,還裝作什麽事情都沒發生呢?
真相隻有一個……
這抹布不是付澤洗的。
而是……
啊啊啊!!!
(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