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邢氏壽辰
字數:5708 加入書籤
那丫鬟想了想,然後看了眼四周,小聲說道:“小姐有隱疾,一到這個季節身上就會長暗斑。”
荀萱思忖了片刻,然後對那丫鬟道:“去將你家小姐近來常用來治暗斑的藥物取來。”
丫鬟應了一聲,荀萱和傅苧蓉在外麵等著,藥物就放在裏屋的櫃子裏,不一會兒就取來了。
荀萱取了藥,便對那丫鬟說道:“剛好我最近身上也長了些暗斑,索性借用大表姐的藥膏一用,你且先下去吧。”
那丫鬟並無多想,應了一聲,便出了屋子。
荀萱打開裝著藥物的小瓷瓶子,然後用手從中刮了一小塊藥膏塗在了繡帕之上,將帕子交到了傅苧蓉的手上。
傅苧蓉接過繡帕,擰著眉問道:“你懷疑這藥有問題?”
荀萱:“現在還不確定,你找人幫忙鑒別一下這藥效,不就什麽都清楚了?”
傅苧蓉將繡帕塞進袖中,笑道:“放心阿芷,這件事兒包在表姐身上。”
“那就麻煩表姐了。”
荀萱說完,便又喚來方才的丫鬟,將瓷瓶子交給了她,口中道了一句:“這藥膏挺不錯的,我用著很是舒服,多謝了,你可以放回去了。”
兩人在外屋等了一會兒,安心月便醒了。
荀萱和傅苧蓉進去探望,順便聊了兩句,見安心月沒什麽大礙,兩人便隨同安茗博一同出了芳蘭院。
“有勞傅小姐關心了,有空可常來安府,阿芷一個人待在府上也怪悶的,你來多陪陪她。”安茗博客氣道。
傅苧蓉羞赧地笑了笑:“安公子便是不說,我也會常來。”
安茗博一板一眼的臉上露出一抹笑意,看上去溫和了許多:“如此的話,甚好。”
荀萱將傅苧蓉送到安府門口,一路上卻見傅苧蓉始終靦腆偷笑,荀萱心裏便猜了個大概,十七歲的傅苧蓉即使外表再剛強,也是到了要嫁人的年齡,少女懷春很正常。
待到傅苧蓉緩過神來,卻見一旁的荀萱一瞬不瞬地瞧著她,頓時麵色不自然起來:“你看我做什麽?”
荀萱戲謔地笑了笑,環住傅苧蓉的胳膊:“傅表姐,我的這位二表哥自小飽讀詩書,模樣亦是端正俊朗,您看著可滿意呀?不若讓表妹給你們牽個紅線?”
傅苧蓉一聽荀萱這般話,頓時臉色紅到了耳根,半嬌羞半嗔怒道:“你就知道戲弄我,不理你了!”
說罷,傅苧蓉便踩著碎步急忙進了門口的轎中。
“傅表姐再見!”荀萱站在台階上,大聲道了一句。
傅苧蓉掀開轎簾子,臉上嬌羞已然退去,硬是繃著一張臉瞪向荀萱:“再敢胡說,小心我打死你!”
荀萱咧著嘴歡笑,仿佛一眼便能瞧中傅苧蓉的心思一般。
傅苧蓉心虛地放下轎簾子,轎子逐漸走遠,消失在了拐角。
……
眼看邢老夫人的壽辰近在眼前,荀萱緊趕慢趕終於在壽辰前三天的晚上將那幅菩薩像趕製了出來。
夜已深,曲幽繡完了佛經早就累的不行,趴在桌子上打起了瞌睡。
荀萱從裏屋出來的時候,卻見繡著佛經的繡布不知何時被風睡到了香爐蓋子上。
荀萱走過去拾起繡布,近了一看,卻是眉頭緊鎖了起來。
原本光彩熠熠的佛經為何突然變得如此黯然無光?竟連一幅普通的繡品都不如?
一旁的曲幽這時也醒了過來,見荀萱手中的佛經,頓時嚇得臉色都變了:“這……這怎麽會這樣?“
“果然有問題……”荀萱撚著繡布,沉吟了一句。
“小姐……都是奴婢的錯,奴婢不該打瞌睡的!”
荀萱輕吐了口氣,緩聲安慰道:“我相信你的繡工,這不是你的錯。而是這繡線有問題。”
“繡線……這繡線是三小姐給的!定是三小姐存心想要陷害!小姐,咱們這就去找她算賬!”曲幽徹底亂了陣腳,這可是要送給老夫人的壽禮,出了岔子又豈是她能擔待得起的?
“空口無憑,去了又如何?更何況……這幅繡品是以她的名義送上去的,她自知繡活不好,這才來找我幫忙,隻是想討老夫人歡心罷了,又怎會故意設計讓她自己難堪?”荀萱道。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這可如何是好?還有三天就是老夫人的壽辰,若是要重頭再繡定是來不及了!”曲幽急的都快哭了。
說話間,荀萱一直凝神觀察著手中的繡品,卻發現原本顏色暗淡的繡線又逐漸恢複了往日的光彩。
曲幽臉色也變得驚詫起來:“小姐,這怎麽又變回來了呢?”
荀萱麵色微沉,將手中的繡品交給曲幽:“好生保管,明日送到三小姐的扶柳居。”
曲幽不解地望著荀萱:“就這麽送過去嗎?萬一三小姐發現,追究起來可怎麽辦?”
“隻要此物不接近熱度高的東西,就不會變色。”荀萱頓了一下,隻淡淡吩咐曲幽,“按照我說的去做便是,不要露出破綻!”
“是。”
……
次日一早,曲幽按照荀萱的吩咐將佛經送去了扶柳居,磬音則是跟著荀萱去了邢老夫人的春祥閣。
荀萱過去的時候,邢老夫人正在誦經,在外屋候了片刻,邢老夫人方才出來。
“阿芷是不是來的不是時候,打攪了外祖母悟禪了。”荀萱上前攙扶。
邢老夫人笑道:“我這一把老骨頭了,什麽時候都是閑著的,你能來看我便好。”
荀萱:“外祖母一心念佛,心無旁騖自是極好,隻是穿衣用度上莫要過分節儉了,我瞧著外祖母的衣裳都太素了些,不像薑姨婆婆整日穿金戴銀的,倒是顯盡了富態。”
邢老夫人拍了拍荀萱的手背,笑道:“我知你是關心我,可我吃齋念佛多年,那些個身外之物我早已不放在眼中。”
“話是這麽說,但再過兩日便是您的壽辰,屆時府上若是來了客人見您這般素衣素服,人家隻會覺得舅舅不孝,虧待了您,傳出去也不好聽。”荀萱緩聲勸慰道。
邢老夫人聽著卻也覺得說的有道理:“可這一時半會兒的,再做新衣怕是來不及了。”
荀萱笑了笑,心中早有主意:“外祖母莫要擔心,阿芷早就替您想好了,您身上這件衣裳料子不錯,就是少了些許點綴,顯得素淨,阿芷覺得……若是能在上麵繡上一些花樣,就很不錯了。”
邢老夫人好奇道:“阿芷打算繡什麽花樣?那些個花裏胡哨的可使不得,顯得俗氣。”
“這……”荀萱思忖了片刻,便答道,“蓮花乃是佛花,出淤泥而不染,氣質脫俗,外祖母覺得蓮花如何?”
刑老夫人一心修佛,若是能在衣服上繡上一朵蓮花,便更能體現她修佛的誠意,自是樂意。
“我那兒剛好還有些三表姐送過來的金銀線,與老夫人身上這件顏色相搭,亦顯得富貴。”荀萱道。
邢老夫人很是歡心:“好好好,那就按阿芷說的辦,隻是三天的時間,會不會太趕了?”
“外祖母放心便是,繡幾朵蓮花,三天的時間綽綽有餘了。”
……
三天後,邢老夫人的壽辰如期而至,京師的達官貴人來了不少,就連太師祝巍和趙王景瑢也來了。
“祝太師賀禮,琺琅彩嬰戲雙連瓶一對!”
“趙王賀禮,白銀纏絲雙扣鐲一隻!”有下人念唱道。
祝太師和趙王的到來確實給整個安府長臉了不少。
早在安盛晉升擺宴的那次眾人便已見到過祝太師,此番前來賀壽大家也不覺得稀奇,但趙王景瑢的身份何等高貴?那可是當年唯一能夠與荀太後叫板的攝政王啊。
雖說如今的皇上已然親政,趙王也當著文武百官的麵親自還政,但在整個大魏依舊是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存在,按理說區區一個戶部尚書家裏擺辦壽宴,根本就挨不著趙王什麽事兒,隨便差個下人來安府送個禮已是格外的恩賜。
可他居然親自來了!這究竟什麽意思?
在場眾人不得不去多想,難道是趙王打算拉攏戶部尚書嗎?可安盛不是早就已經依附祝太師了嗎?
琢磨來去,眾人始終想不明白,心中便越發忐忑起來,在朝為官之人,最怕的就是上頭那群人做出些異樣之舉,讓人怎麽都尋不著頭緒。
前廳有安盛和安謹文招待賓客,後院便是柳氏的天下,各個府上的夫人小姐們皆陪在柳氏這裏,給邢老夫人祝壽。
邢老夫人今日高興,笑的嘴巴合不攏,安府的幾個姑娘一一將準備好的賀禮呈了上去。
安心月送的是一串翡翠玉佛珠。
安雪菡竟也送了一串琉璃佛珠。
兩人都沒想到會送重了,但因為安心月是先送的,便占了先機,安雪菡心裏便有些不舒坦了,安心月和安雪菡同為安府嫡女,就因為安心月比她年長了一歲,於是便事事都壓了她一頭。
安雪菡又從來不是個願意屈居人下的性子,言辭之間頗有些譏諷:“我說那日詢問大姐為祖母所備賀禮,你怎麽都不肯告知,卻原來是因為和我的賀禮撞上了,大姐這是故意想要我難堪嗎?”
安雪菡說這話的時候,麵上還帶著偽裝的笑,聲音雖然不大,但幾個站在一起的安府姑娘們卻是聽得一清二楚。(www.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