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6拚死呼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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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6拚死呼喚
安亦心摸了摸女兒的腦袋,那頭發柔順,手感極好,她的心裏充滿了柔情和暖意:“這可憐孩子,好好當你的軍醫不成啊,還非要折騰什麽特種兵!下次那個姓傅的要是再敢來,我要和他好好說道說道!”說話間,滿是對女兒的心疼。
方子期的嘴裏塞的東西有點多,說話也含含糊糊:“媽,您不能怪他,是我自己喜歡,硬要去的!你以為是個人都能去啊!那需要精挑細選的!”
“不怪他怪誰?就算是精挑細選也不行!真是上梁不正下梁歪!”安亦心忿忿地說到。
咦,這話風不對啊!方子期猛地回頭:“媽,您剛才說什麽呢?”
“沒,我沒說什麽。”安亦心趕緊否認,臉上一副做錯了事情的樣子。
方子期雖然忙著吃,可是還是聽到了的:“您說什麽上梁?什麽下梁?您認識傅沛璟的父親?或者是爺爺?”
“不認識。”安亦心已經是麵無表情了。
“哦。”方子期已經感覺到母親那瞬間冷下來的氣場,很識趣地不再繼續追問了。
可心裏卻是有了一個想法,過去,母親阻止她和傅沛璟交往,那言辭還是很激烈的,現在又用這種語氣來說傅沛璟,真讓人迷惑。
安亦心和傅沛璟不是一個年紀的人,所以,這些事情應該和傅沛璟沒關係。真要追根溯源,應該是上一輩或者更高一輩遺留下來的問題。
而且,看安亦心的態度,和傅家的交集,肯定不是多好的體驗。難說是過節都說不定。
可是,到底是什麽樣的過節呢?方子期是百思不得其解。
看來,她是不可能從安亦心這裏問出什麽了,也許傅沛璟會知道什麽也說不定。等明天再好好問問他吧。
兩母女正在僵持著,倒是被小狗的叫聲給吸引了,一隻很可愛的泰迪,歡快地從大門跑了過來,站在廚房門口,看著她們,眼睛亮亮的。
也許是因為毛太長了,身上的毛難打理,搜易被剃短了,可是腦袋上的毛顯然沒有剃,還保留了原狀,但是為了不讓那長毛阻擋小狗的視線,所以給它紮了兩個小髫,本來就很可人了,這一打扮,那小狗更是顯得可愛漂亮了。
此刻這小狗,歪著腦袋好奇地看著方子期。那小模樣還真的挺逗人的。
方子期一嘴的食物就這麽張著嘴看著,半天沒閉上,差點吃到嘴裏的東西都掉下來了。還瞪大著眼睛,一副受到了驚嚇的樣子。
瞧她這陣子經常不在家,又忘性這麽大,安亦心隻有提醒她:“還記得你過生日,田曦之不是給你送了隻”
方子期的記憶瞬間就回籠,想起就因為這條狗狗,這才提到田曦之,也就因為這個,不知道要受到母親多少教育!將來也許也因為這狗狗,還得不停地聽母親提及田曦之,簡直就是要永無寧日了!
於是,還是三十六計走為上計,趕緊麻溜地把東西咽下:“媽我吃飽了!我好久沒睡個好覺了,我睡覺去了!”
說話間,狠著心地不朝那隻可愛的小泰迪看一眼,就像那狗是什麽洪水猛獸一般,避之唯恐不及,也沒走小狗那道門,反而從另外一道門跑上樓去了。
安亦心一人一狗留在原地。
那隻狗狗聰明伶俐,據說智商和一個八九歲的小孩差不多,去哪兒都廣受歡迎,還是第一次在方子期這裏受到了冷落,顯然很失落。嗚咽了幾聲。
安亦心朝它招招手,那狗狗溫順地走到安亦心腳邊,仰頭看著她,眼神清澈,一副很通人性的模樣。
“剛才劉媽去遛你了,是吧?”安亦心像和一個人一般和那小狗對話。
小狗汪了一聲。還真像聽懂了似的。
安亦心把方子期還來不及吃的火腿放了些在狗盆裏:“來,再吃點東西。”
小狗溫順地把頭埋到了狗盆裏。
“你別怪你姐姐,她現在還年輕,眼光不好,以後,就會知道你的好的。”安亦心蹲下身,幫小狗一下一下地捋著毛。
那小狗如同聽懂了一般,居然抬頭又汪了一聲。
安亦心對小狗很滿意:“唉,你也就是除了不會說話這毛病,別的,沒什麽問題。”
——我是轉換場景的分割線——
方子期洗了澡,正在吹幹頭發。這一天真的很奔波。從島上回來,都還沒怎麽好好休息,就出了方曄霖這檔子事情,而且還是因她而起。照理來說,她是應該守在醫院裏的,就算是方曄霖在重症監護室裏,她看不到,她也應該守在那裏的。
可是,想到田宓和田曦之,方子期卻是寧願對不起曄霖,就這麽逃了回來。
或者說,想到田宓居然懷著方曄霖的孩子,要讓方子期說完全不介意,那肯定是不可能。她對方曄霖的感情,雖然她現在在盡力剔除,可是要讓她一下子徹底沒了,幹幹淨淨,那完全沒有可能!
她坐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擦拭著頭發,她的頭發長了不少,完全不算短發了,再長長估計都要到肩頭了。別人養頭發很難,可方子期的頭發卻是長得特別快。今年短發,明年完全可以中長發。現在,她折騰著她那半長不短的頭發,心煩意亂。
門口響起了篤篤篤的敲門聲。
都這麽晚了,還有人來敲門?
方子期心裏疑惑,不過方家的安保一貫很好,她也不用太多慮,她直接打開了房門。
卻被門外站著的人唬得一愣:“你怎麽回來了?”
方曄霖赫然站在門口。而且還穿著醫院的病號服。方子期簡直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不是還在重症監護室嗎?怎麽跑出來了?你的傷好了嗎?醫生居然準你出來?”
方子期一連問了幾個問題,完全不敢相信這麽匪夷所思的事情會發生!要知道,她離開的時候,方曄霖可是被一大堆機器和管子包圍著的,就算能有好轉,那也最多是撤掉那些管子和機器,而不是這麽好整無暇地站在自己的麵前啊!
方子期的眼淚湧了出來:“曄霖哥,你是不是不在人世了?”
現在這種情況,也隻有非自然科學可以解釋了,難道說方曄霖是靈魂來和她做最後的告別?想到方曄霖可能已經告別了這個人世,方子期隻覺得自己的胸口像是被生生地撕開了一般,痛徹心扉,越哭越厲害,連呼吸都困難了。
方曄霖上前幾步,用手擦拭著她的眼淚:“子期,別哭,我好好的呢。”
方子期不相信都不行,因為方曄霖的指尖觸碰到她的臉頰,那感覺很真實,她甚至能感覺到他的溫度,並不是很虛無的存在。如果他要真的走了的話,那應該是碰不到她的才對吧?
方子期也顧不得那麽多了,捧著方曄霖的手就哭。
“曄霖哥,對不起,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要故意傷害你,我隻是,我隻是不知道”方子期哭得不能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想表達些什麽了。
“我知道。我也是自作自受,總有些事情想不明白,太在意世俗的眼光。”方曄霖用另外一隻手,撫摸著她的腦袋,一下一下的,讓方子期隻覺得昏昏欲睡。
她想說要不,她去和傅沛璟說清楚?可是潛意識裏,又不想如此。就想懶懶地靠著方曄霖,什麽都不想做。
不過她還是很快回過神來了:“曄霖哥,你剛受了傷,別站著了,我扶你回房間休息。”
方曄霖笑得有些淒涼:“不用了,我就是回來看看。”
這話聽到方子期的耳中,全身的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回來看什麽?”她有種毛骨悚然的不詳之感。
“看看你。”方曄霖果然說了出來。
那種虛無縹緲的不真實感,又再度攫住了方子期,她大哭起來:“看我做什麽呀,我會來看你的,我馬上就來!”
“不用了,來不及了。”方曄霖還是淡淡地說,甚至還朝她綻開了一個很燦爛的笑容,她方子期和方曄霖認識這麽多年,從來沒有見到過的笑容。
方子期伸手想抓住他,可是忽然間起了一陣薄霧,而方曄霖的模樣,在薄霧中也像是被淡化了一般,越來越遠,也越來越稀薄。
方子期就算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也追不上他分毫。
她一路跌跌撞撞,簡直是哭天搶地一般,可是還是沒辦法追上,終於,她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了,咳嗆著醒了過來,全身是汗,滿臉都是淚水。
沒錯,她是很累,所以洗了澡就睡了,剛才那個夢,太真實,也太詭異了。
她幾乎是第一時間迅速從床上爬了起來。根本就來不及換睡衣,隻是在外麵套了件大衣,穿著拖鞋就直接跑下了樓。
門口鞋櫃玄關上放了幾把車鑰匙。平日裏,方子期知道那有鑰匙,可是她卻從來沒有用到過。可是此刻,她根本就不管不顧,順手抓了一把,兩把車鑰匙,她也不嫌多,開門衝到了車庫。
其實她就是擔心萬一找不到車,那她帶了兩把鑰匙,先找得到哪輛車就用哪把。
事實證明,她這個打算的確是很有道理的,她很快就找到了一輛車,還發動了。
方家家裏有司機,平日裏,方子期要不就是乘坐公共車或者搭便車,她的駕駛技術還真的不咋樣。不過離合器刹車油門換擋什麽的,還是知道的。
對了,還有個很關鍵的問題,她十八歲都還沒滿幾天,她根本就沒有駕照好嗎?
可是,就算是這樣,方子期還是開著車,義無反顧地出了門。
幸好已經是深夜,路上的車很少,甚至可以說幾乎沒有,方子期簡直是有如神助,一路換擋,刹車、油門,簡直是一氣嗬成,如果是光從天眼上看她開的這輛車,還真的看不出任何的毛病,隻是覺得車速快了些罷了。
不過幸好街道上也沒什麽車,她要橫行也是有條件的。
事實上,她就是無證駕駛。方子期也覺得一定是有什麽在保佑著自己,因為,要是換做平日裏她來試著開這輛車,或許路上早就熄火了無數次了。
隻能說,人在非常極端的狀況下,是很容易激發出一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潛能的。
方子期把車子往醫院住院部門口一停,都沒熄火,車鑰匙都沒拔,打開車門下了車後,跌跌撞撞地就直奔方曄霖住院的樓層。
住院部夜間電梯停開,而方曄霖在18樓,方子期是毫不猶豫地就上了樓梯。
等她氣喘籲籲地爬上了樓,簡直是又脫力還喘不上氣來。那感覺都快要死過去了,連方子期也不知道,自己是哪裏來的力氣,居然這麽跌跌撞撞地打開了重症監護室與安全樓梯之間的隔離門。
這門一打開,帶來一陣風,守在監護室門口的幾個人,齊刷刷地回頭看,見到來人居然是方子期,臉上都是像複製黏貼了一般,都是一種不可思議的表情。
方子期誰都沒看,直接撲到了可以看到重症監護室的玻璃上。
果然,醫生正在絡繹不絕地圍在方曄霖的病床前。就算是誰都沒和方子期交代,可很顯然,情況很不樂觀。
方子期看到了,顯示屏上的一條直線!那亮光刺得她恨不得自己眼睛瞎了!
天都要塌了!方子期隻覺得眼前一黑。
她的氣還沒喘勻,可周圍的場景對她來說,似乎都完全不存在了,她就隻看得到病房裏躺著的那個人了,而且腦海裏也隻有那條亮亮的直線了。
傅沛璟、田曦之、方衛國本來就守在醫院,聽到方曄霖情況不好的消息,是立馬就等到了重症監護室外。
時值深夜,也沒有通知什麽人,三個男人就在外焦急地等待著醫生施救。哪裏想到,方子期居然狼狽不堪地跑了來。打開門就像看不到任何人似的,眼神空洞地就撲到了玻璃牆前麵。
顯然是得到了消息而來的。
三人瞬間就震驚了!還沒回過神來,就看到方子期像隻小猴子似的,刺溜一下就從玻璃牆前跑開了,連傅沛璟這種身手極好的人,都還沒來得及攔住她,都不知道她跑哪裏去了。
田曦之來這裏守著,完全是代田宓而來,如果他要是不來,他那個癡情堂妹就要懷揣著身孕來守著了,所以他也在,此刻看到方子期出現得如此讓人措手不及,忍不住問傅沛璟:“你叫她來的?”
傅沛璟搖頭,他也想知道這問題的答案。
方衛國雖然擔心病房裏的兒子,不過情緒還算穩定,也搖了搖頭:“我也沒叫。”
三人大眼瞪小眼,覺得這場景實在是有些詭異,要是方曄霖不是還躺在病床上,那麽多的醫生圍著他搶救,那他們真有點懷疑是不是方曄霖給方子期打的電話了。
幾人還沒得出什麽答案,就看到剛消失在玻璃牆前的方子期,也不知道是從哪裏進去的,居然跑到了重症監護室裏!
田曦之指頭間夾著的煙都給驚掉了。
而醫生也散開了,這回三人都看清楚了,那條屏幕上亮晶晶的直線。顯然,連醫生都放棄搶救了。
方衛國捶著胸口,發出了一聲悶喊,直接跌坐在了地上。傅沛璟身手很快地扶了他一把,隨著他的力,讓他輕輕地坐在了地上。輕拍著方衛國的後背,安慰著他。
傅沛璟的心也是沒法言說的難受,方曄霖是他的朋友,這麽年輕就沒了,而且,他在方曄霖出車禍這件事情上,也是有著不可推卸的責任,想想他也是又內疚又難過。
而病房裏的方子期,剛剛劇烈運動還沒緩過氣了,又承受了這麽大的打擊,已經是隻有氣出沒有氣進了,隻有拉著方曄霖的手,斷斷續續地吐字:“曄霖哥,不要丟下我我是子期啊啊”方子期心裏大慟,那模樣讓人不忍目睹。
她緊緊地掐著方曄霖的手,這手掌軟軟的,甚至還有溫度。
方子期的心裏又升起了希望,她跪在地上轉求圍在身後的醫生:“求求你們救救他!他還有救!他的手都還是熱的啊!”
醫生圍在她身後,一語不發,不過都是滿臉不忍。這麽正值壯年,帥氣逼人的一個小夥子,就這麽沒了,還有這麽花季年齡的一個漂亮姑娘,哭成這個樣子,誰都會覺得世事無常,滿心的可惜的。
方子期見沒人理她,悲從心中起,也不知道哪裏來的力量,猛掐著方曄霖的手,連說話都連續了,簡直是在嘶吼:“你就是這麽狠心,從來對我都狠心,沒對我好過一天!現在還要離開我!我不原諒你!我永遠不原諒你啊!”
誰都不知道方子期是怎麽躥到監護室裏去的,也許是正值深夜,值守比較鬆懈,醫生又都全力來救治方曄霖了,所以才讓方子期鑽了這個空子吧!
反正事情已經至此,參加搶救的醫生也就睜隻眼閉隻眼,默默地站在一旁,隨著方子期了。而且她那發自心底的悲傷,讓人也不忍心再這個時候上前去打斷她。整個監護室籠罩在一片悲傷中。
而室外的方衛國,已經癱軟在了地上,連哭都哭不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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