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意思？”厲瑩看著她的表情，總覺得莫名的有些難過。

    明明她的語氣和表情都沒什麽變化，可是不知道為什麽，厲瑩卻總覺得她的眼睛裏有著遠遠不像她年齡的沉重和傷感。

    “沒什麽。”何春曉站起身來，“今天的事情，讓你見笑了，我很感謝你沒有因此對我有什麽成見，還肯請我喝茶，和我談這麽多。我何春曉很願意交你這個朋友。不過很遺憾，我和厲珩軍，真的不想有更多交集了。”

    “春曉？”厲瑩吃驚的看著她收拾東西，“這麽快就要走了？是我哪句話說的不對嗎？”

    “不是。隻是我下午真的有事。”何春曉看她似乎更加不解，於是趕在她提問前就繼續解釋了一下，“下午我是要和我父親一起出門辦事。所以有些事情，必須提前準備。”

    “好吧。既然你這麽著急，想來是確實有事要做。”厲瑩點頭，也不強留，隻是看何春曉一邊說著，一邊還從書包裏拿出了一個小布包，三折兩折後打開，居然就成了個大布袋，還是忍不住笑道，“你這是？這袋子邊上怎麽還沾著片葉子？看著跟裝菜的袋子似的？”

    “哦，這本來就是我用來買菜的啊。我平時嫌菜籃子太重，塑料袋又不幹淨，所以買菜都用這個，清洗也方便。”何春曉熟練的把布包拎著，對厲瑩禮貌的點點頭，也沒打算多解釋。

    “你去買過菜嗎？”厲瑩皺皺眉頭，直到回去見到了厲珩軍，還在想這件事。

    “買菜？我一個大男人，買什麽菜？”厲珩軍沒聽懂。

    “什麽大男人？不就是個小男生。”厲瑩笑了起來，拍了他一巴掌，“追個女生都還要姐姐幫忙，現在還裝什麽老成！”

    “誰說我要你幫忙了？”厲珩軍不滿。

    “是嘛。但是我剛剛才想到一個可以讓你輕鬆接近她的好方法。看你這樣，是不需要聽了？”厲瑩故意挑眉看他，吊足了人的胃口。

    “什麽？我和她才剛剛認識，這丫頭防備心很重，你別亂來。”厲珩軍皺眉，“我的事情我自有打算，你別做些多餘的事情幫倒忙。”

    “什麽叫幫倒忙？你就這麽對你姐說話的！”厲瑩忍不住牙癢，隻是一想到之前遇到何春曉的種種，心裏還是忍不住歎了口氣，“不過這丫頭看起來過的是不容易。那哪是親妹妹？看那隨口就是栽贓埋怨的語氣，隻怕平時沒少給她使絆子。看她和你差不多大，應該才上初中，居然就隨身帶著布袋子，估計平時沒少買菜。這個年紀的女生，哪有天天買菜做家務的？真是不知道她家裏人都怎麽想的。”

    看著厲瑩搖頭感慨的樣子，厲珩軍眉頭微皺，不過很快鬆開。

    “喂！我說話呢！你也不給點反應！”厲瑩說了半天，見他根本沒理會自己，忍不住怒道，“人家都這麽可憐了！你也不心疼的？到底是不是真喜歡人家？”

    “一直不都是你自說自話的認定我喜歡她？”厲珩軍沒有回頭，繼續整理自己的行李，“說起來，也是你自說自話的讓王伯去旅館給我退了房間，還把我的行李搬來你這邊的吧？”

    “這可不是我的錯，不信你問王伯。”厲瑩舉手，表示自己什麽也沒做。

    厲珩軍聞言，表情一僵，然後看向門口正走進來的人。

    “這是老爺的吩咐，我是厲家的下人，自然要遵從族長命令。”王伯平靜道，保養得當的皮膚看起來和三四十歲的中年人沒什麽兩樣，筆挺的西裝和梳理得整整齊齊的頭發，每一點都和剛進入小康時代沒多少年的華國格格不入。

    見二人一起看向自己，王伯也完全沒有所謂下人的局促，隻是經過門口的腳步一頓，然後平靜的從西裝口袋裏取出手帕，輕輕擦拭過門把手後，才再次疊的整整齊齊的，插回口袋裏，舉手投足間，仿佛一個從書裏走出來的西方紳士。

    “爺爺怎麽會知道我住旅館？”厲珩軍皺眉，“王伯，替人撒謊，可不像是你的作風。”

    “老爺怎麽知道的，少爺應該能猜到，所以這就不用我說了吧？”王伯絲毫沒有介意的意思，從西褲口袋裏取出懷表看了眼時間，“十分鍾後，大公子應該就會給少爺打來電話了，如果少爺和表小姐沒有其他吩咐，半小時後請下樓來用飯。”

    “可惡！”看著他轉身離開客廳，厲珩軍狠狠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小聲點！”厲瑩連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緊張道，“你也不怕別人聽到！”

    “什麽意思？你懷疑王伯？”厲珩軍沒有把話說完，厲瑩卻已經知道他的意思。

    “王伯也許不會，但是樓下的何媽可就不確定了，還有廚房裏的那個。”厲瑩扯扯嘴角，“我剛回國的時候，這裏別說專門做飯的傭人了，就連個打掃衛生的保姆都沒有。就在上個月末，我媽忽然跟我說，她在國內的大學同學介紹了個親戚來這邊打工，擅長做飯。”

    “小姨？”厲珩軍吃驚。

    “是啊，就是我媽。不過蔣嬸的飯做得也確實不錯。”厲瑩給他和自己各倒了杯水，續道，“等她做了也就一個星期吧，她就剛好發現原來負責打掃老宅衛生的那個人手腳不幹淨，建議我趕出去。”

    “還真是巧。”厲珩軍嘲諷。

    “還有更巧的的呢。”厲瑩哈哈一笑，“正好第二天，她就告訴我，她有個老鄉，因為老公跟別的女人跑了，家裏又還有個孩子在念書，地裏她一個女人實在是撐不下去，所以想介紹過來給我幫忙打掃衛生，做做雜事。嗬嗬……你現在知道我為什麽平時都不會大院這邊了吧？”

    “所以你就慫恿姑姑，告訴了米國那邊，把我也拖過來陪你？”厲珩軍不爽。

    “什麽叫我慫恿姑姑？你覺得我就算不說，他們就真能讓你安心在旅館過你的逍遙日子？”厲瑩翻了個白眼，“別跟我裝傻！以我的份量，根本範不著他們專門針對！什麽江嬸何媽的，根本就是那些人為你特別準備的！我還沒怨你拖累我，你倒是先倒打一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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