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做了虧心事，以為別人就都不知道了嗎？”來人對上她的視線，聲音更大了，引得食堂裏其他人都粉粉看過來，“何春曉！你夠狠的啊！連自己的妹妹都不放過！隻是稍微得罪了你一下，你居然就要把她趕出家！你簡直就是冷血！”

    “趕出去？哇，這個何春曉居然這麽厲害？好可怕！”

    “隻是顧麗麗這麽說而已，你沒聽說嗎？她之前才剛誣陷過何春曉，說她和班裏好幾個男同學關係不正常……”

    “好幾個？！不是吧！看起來不像啊！是不是真的啊？”

    “當然不是真的了！何春曉的成績那麽好，怎麽可能有時間談戀愛的？”

    “就是！我看就是顧麗麗自己有這個心思，反而誣陷別人！結果沒得逞，就又另外找茬來了！”

    “不是吧。顧麗麗為什麽這麽針對她？不都是同班同學嗎？也沒聽說之前吵過架啊……”

    “誰知道啊。反正我是不相信何春曉做過這種事。”

    “但是她要沒做過，顧麗麗為什麽這麽說她？而且你們看，何春曉一直沒反駁哎……”

    “對哦，都被人指著鼻子罵了，怎麽還不說清楚？這也太不正常了……”

    “嚇到了吧。看起來好像在哭哎……”

    何春曉的確是沒有說話。

    她放下筷子，站了起來，卻沒有抬頭，隻是一直低著頭，讓人看不清她臉上的表情。

    “喂！我和你說話呢！你裝啞巴啊！別以為你這麽做我就會心軟！我告訴你，你對你妹妹做的事情我都知道了！你這個不要臉的……”

    顧麗麗罵到一半，驚訝的看著何春曉，後半句話就卡在了喉嚨裏。

    所有人也都和她一樣，驚訝的看著何春曉，就連厲珩軍，深沉的眼眸裏也閃過一抹晦暗的神色。

    何春曉抬起頭來，她沒有哭，臉上是幹的。

    隻是她通紅的眼睛，卻讓人看著比她直接落淚，還要讓人心痛。

    “我對她做的事情？我做了什麽？或者你以為我做了什麽？”

    她一字一字的問，聲音嘶啞，微帶哽咽。

    “你……你別這副樣子！我告訴你！我不會上當的！”顧麗麗也有些語塞，不過想到之前的事情，她立刻大聲道，“如果不是你，何慧娟怎麽可能被趕出來！你這個奸詐陰險的小人！”

    “我不知道你聽說了什麽，但是我可以明確的告訴你，我對何慧娟，從來沒有做過什麽昧著良心的事。”何春曉說著，終於忍不住，一顆眼淚慢慢流了出來，她也顧不上擦，隻是苦笑一聲，反問顧麗麗，“你是來為我這個繼妹打抱不平的吧？那我問你，她有沒有告訴過你，我爸為什麽要送她去寄宿學校？她有沒有告訴過你，寄宿學校的學費比她現在的學校，甚至比我們學校，要貴多少？她有沒有告訴過你，為了能有條件送她去這樣好的學校，我爸曾經說要讓我退學，以後也不要再念書了，好把我的學費省下來給她？她又有沒有告訴過你，她之所以寧可離家出走也不願意去寄宿學校，為的隻是不想離開她認識的……朋友？”

    “朋友”這兩個字，她說的聲音微微有些小聲，所以其他很多在場的人都聽到了，聯想到之前兩人之間的事情，很多人的心思就都開始忍不住各種聯想……

    “你胡說什麽！我不信！”顧麗麗愣了愣，然後很快反駁道，“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家什麽情況！你爸開公司的！他要送你妹妹去學校，根本就是小意思！而且你是你爸的親生女兒，他怎麽可能為了別人就放棄你！何春曉！你根本就是在撒謊！”

    “為什麽？”何春曉看著她，淒涼一笑，“我為什麽要撒這種聽起來就可笑到不可思議的謊？”

    “你……”顧麗麗皺眉，還想說什麽，可惜她思路沒有何春曉快。

    “我就算要撒謊，也該撒謊說我爸有多疼我，多寵我，對我予取予求吧。”何春曉打斷她的話，嘲諷一笑，“那樣才更有麵子。不是嗎？”

    “你說的對，我是我爸的親生女兒，他沒道理不疼我。可是他就是這麽說的，我要怎麽辦？”何春曉發問她，“你我都是為人子女的，你難道真以為我能左右我爸的決定？我讓他趕誰走，他就聽我的？我問你，你爸在家是這麽聽你的話的？”

    “我……你少牽扯上我！”顧麗麗說不過她，眼珠子一轉，挑眉笑道，“嗬！你少在這裏岔開話題。你不是說你爸不讓你念書嗎？那怎麽沒聽說你要退學？你現在不還是在學校！撒謊都不會！真是可笑！”

    “我爸同意我留下來，是因為我答應了他的三個條件。第一，我要進全年級前三。第二，至少考上市一中。第三……第三，隻要慧娟妹妹開口，我……我……”何春曉咬了咬下唇，終於說不下去，轉身推開厲珩軍，往外跑了出去。

    人群似乎是下意識的給她讓了道。

    所有人都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似乎沒有人會想到何春曉話說到一半，忽然就淚奔跑走了。

    不過這些也已經足夠了。

    一個磁性的聲音在食堂裏再次響起，打破了這詭異的安靜，也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重新拉回到了當事人顧麗麗的身上。

    “我聽說，顧家的公司最近在同何家競爭同一個單子。”厲珩軍看著顧麗麗，聲音裏沒有一點點威脅的意思，隻是那目光卻看得顧麗麗周身發寒，“做生意的人，講究的是公平競爭。還請你回去轉告令尊，如果想靠打擊別人的子女來達到目的，這種手段太下作了。”

    他冷冷說完，目光在周圍所有人的身上掃視一遍，最終停留在後麵相鄰的一張餐桌上：“我剛轉學過來，何春曉同學是第一個，也是目前為止唯一一個給我講過作業的同學。受人滴水之恩，當以湧泉相報。我不要求你們每個人都能記住她給過你們的幫助，但是我希望她今天說過的話，你們不要外傳。畢竟，這是別人的私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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