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麽？！”何春曉又驚又窘，幾乎要從凳子上跳起來。

    她這一聲驚呼立刻吸引了周圍好些人的注意，眼見得其中幾個女生對著她就開始指指點點，何春曉心裏微訝，很快明白了過來。

    因為，就算是再小聲的竊竊私語，也總有些傳入何春曉的耳中。

    “……後來她就哭著跑出食堂了。真是好可憐。被自己的爸爸和妹妹這麽對付。”

    “不是親爸吧？這妹妹英愛也是繼妹，不然不會這樣吧。你是不是聽岔了。”

    “沒有！就是親爸！妹妹倒是很可能是繼妹。不過這樣的親爸還不如不是親的呢。感覺更可憐了哎。”

    “對啊，如果不是親生的，還可以理解，親生的都要這樣才能給上學，真是太過分了！”

    “是啊，我家裏條件也不怎麽樣，之前還經常羨慕她爸爸開公司呢。沒想到她這日子過得還不如我。嘖嘖……”

    “你家裏條件明明很不錯了好嗎！你就是自己不知足，老和別人比！”有同學犀利嘲諷了一下。

    聽著身周那些不時飄過來的說話聲，何春曉倒是還能淡然的繼續吃飯，她同桌的這幾個倒是不能忍了。

    “你沒聽到嗎？你怎麽還能吃得下去？”江晨首先忍不住了。

    “吃不下去，不就正好讓我那個好妹妹得逞了？她就是要我過的不好，這你都看不出來？”何春曉瞥他一眼，丟過去也一個“你這凡人不懂”的眼神。

    “你厲害！你厲害那你還需要到處裝可憐被欺負！在學校被顧麗麗鬧得那樣，在家裏還要答應你爸開的那些可笑的條件！”江晨頭腦一熱，話就衝口而出了，之後才後悔起來，連忙去看何春曉的臉色，生怕她會哭鼻子。

    “那些條件當然是我編的啊。”何春曉驚訝的看他，剛才在樹林裏她和厲珩軍就“研究過自己的演技”，他倆不是聽到了嗎？

    “編的？！”江晨驚呼，感覺到周圍視線齊刷刷的投過來，連忙捂住了嘴巴，隻是眼睛卻還是震驚的盯著何春曉。

    “雖然那些條件是編的，但是你說的那些關於你爸的話，不全是假的吧？”陳正傑開口。

    他忽然想起了偶然被何春曉撞見自己最狼狽的時候的那個晚上。

    當時他隻覺得憤怒，想當然的覺得何春曉是站著說話不腰疼，自己生活得太幸福了，所以根本就不懂他的辛苦。

    現在想來，其實她應該都懂的吧。

    或者，她其實是很羨慕自己能那樣的辛苦的？

    可惜不懂的是自己。

    他不記得當時自己具體都挖苦諷刺過她什麽，隻記得他當時既有被撞見的狼狽，又為她的多管閑事而憤怒，於是似乎說了她很多難聽的話。

    應該道歉的，其實是自己啊。

    自從那天之後，媽對他的嘮叨和期望都放鬆了許多，讓他終於覺得可以在努力之餘喘口氣了。

    而且，似乎是受了她那時蒼白的臉色的影響，他媽也開始擔心他自己的健康，不時會給他吃點好吃的，給他說說家裏雜貨鋪的事情，顯然是希望他知道，就算成績不好，也總有個雜貨鋪可以作為退路。

    雖然他現在依舊努力學習，可是想到成績的時候，腦子裏的那根弦卻已經不再崩得像是一觸就要斷掉。

    “是啊，那些話，好像都是憑空想不出來的。”江晨被這麽一提醒，也有些恍然，看著何春曉的眼裏就多了幾分複雜。

    所以，她這是被幾個十幾歲的孩子給同情了？

    “少來啊！就算你們現在看著再理解，我考試的時候也不會讓的。”何春曉一人送了一個白眼，下巴一抬，“拖後腿的人再多我也不會停下來的。你們就看著吧！不管是誰，都阻止不了我要做的事。”

    “我們是關心你，怎麽就是拖你後腿了。”江晨無語，不過也知道何春曉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於是順著她轉移了重點，“不過說到考試，按照你的成績是打算上市一中吧？”

    “可能吧。”何春曉想了想，還是沒把話說死，“一六八和一六八，都有可能。我還沒決定。”

    這話聽起來奇怪，不過陳正傑和江晨都是理解的點點頭。

    “一六八和一六八是什麽？”厲珩軍對此顯然有些不解。

    “一中、六中和八中，都挺不錯的。除了這三個學校，還有個學校，就叫168中學。”何春曉給他解釋，“一中和六中是老牌的高中，八中之前是初中，前兩年才有的高中，但是升學率也不錯。至於168，是寄宿學校，私人辦學，據說走的是國外貴族學校的路子，所以學費最高。但是按照新聞來說，他們學校據說去年考上一本的學生人數最多。”

    “不知道今年的分數線是多少。聽說168管理特別嚴格，但是號稱最尊重學生，這是他們從國外學來的，說學校活動很多，校內還設置了學生會，說是培養學生的自我管理能力。”陳正傑對此顯然有些一知半解，不過他還是慢慢回憶著之前看到的報道，對何春曉道，“我一個親戚家的小孩就在168，據他說，學校裏連幾點早操，幾點關燈都有具體的規定，處罰措施十分嚴格。而且一旦入校後，外麵的人隻要得不到學生本人的同意，是絕對不能隨便進去探望的。哪怕是親人也是一樣。”

    何春曉心裏一動，抬頭看了眼陳正傑。

    “我也隻是聽說，具體的情況不是很清楚。不過中考後他要來我家玩幾天，到時候我會再問問他。”陳正傑轉開視線，隨意道。

    “謝謝你。”何春曉真誠道。

    “謝什麽，我是為我自己問的。”陳正傑低頭扒飯。

    “168聽起來倒是不錯，學習氛圍很濃厚，不過一中和六中的老師也不錯，去年考上華大和清大的那幾個學生，不都是一中和六中出來的嗎？還有我們省的文理科狀元，都是一中出來的。”江晨哼了一聲，似乎對陳正傑關於168的推崇十分不屑，“什麽學生會，還不就是學國外玩的花樣，吸引你們這些沒參加過活動的書呆。高中三年多關鍵，浪費那麽多錢去玩那種有錢人的花樣，不如好好在一中上幾年學，以後考個好大學，什麽活動參加不了？那時候的學生會才有用。”

    “有用是什麽意思？”何春曉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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