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剛一放學，她就找到了事件的當事人，打算和人商量一下，看看是不是需要再招一個“長相清秀的女學生”做職員。

    “來我家打工？你還有這個美國時間的？”陳正傑吃驚，聲音也稍微大了些，引得教室裏幾個還沒走的學生紛紛看了過來。

    “當然不是我了。”何春曉壓低了聲音，示意他也小聲一點，“我有個鄰居小姑娘，人很機靈，沒做過售貨員，但是做事勤快又好學，我想如果讓她去其他地方打工的話，難免被陌生人欺負，你家的雜貨鋪我看規模也很大，你媽一個人的話應該也很辛苦吧？不如讓她去試試看？我們也算知根知底的，總比你給你媽請個不認識的人靠得住吧？”

    “我媽……她從來沒有說過要再請個人。”陳正傑愣了愣，回想起之前家裏的事情，臉上神情微微有些迷茫，“她一個人應該還好……吧。我每次說要幫忙，她都……”

    “她都拒絕了。是不是？”何春曉看出他的愧疚，伸手拍拍他的肩膀，隨意道，“你不用這樣，你媽對你的期望就是你好好努力，你現在這樣已經是盡你所能的做到最好了，我相信你媽也絕對不希望你為了幫她而耽誤學習的。”

    “你根本不認識我媽，為什麽我總覺得你比我這個做兒子的還要了解她？”陳正傑歎了口氣，扯出個難看的笑來。

    “我認識我媽啊。我媽生前花了很多時間精力來陪我，也培養我。她總覺得我一個女孩子出社會很可能被欺負，所以恨不得時時刻刻都帶著我，把她會的都教給我，認識的人都介紹給我。有時候我也覺得很窒息，很擔心讓她失望，不過……”

    不過她走了，甚至自己也走了，她才終於明白，原來老媽的擔心都不是無的放矢，自己能依靠的，真的隻有她當初留給自己的那些遺產，包括有形的，和無形的。

    至於別人，哪怕親若父親，也不過是隻看得到利益，隻會在需要的時候利用自己的吸血鬼而已。

    “對不起，我沒有別的意思。讓你想起不開心的事情了吧？抱歉抱歉！”陳正傑看她臉上神情一暗，立刻想到了什麽，連忙道歉。

    “沒什麽，沉溺過去永遠沒有未來。”何春曉笑笑，看著他手足無措的樣子，莫名覺得好笑，“不過我可不是賣慘哦。你回去和你媽商量看看吧。不過千萬別和她吵架啊。我想到這個辦法，是希望能夠雙贏。如果你家沒這個需要，我還有其他幾個認識的地方可能招人，你不用勉強。”

    “我沒……”看她這麽大大方方的，陳正傑反而更加不知道說什麽了，站在何春曉的麵前漲的滿臉通紅，連手都不知道該放哪了。

    “還不走？”

    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聲音隔著窗戶傳了進來，兩人一起轉頭去看，就見厲珩軍正冷著臉看著他們。

    何春曉眨眨眼，他是在和自己說話嗎？他們之前沒說過今天要一起去哪吧？

    “你不是和我姐說好了？”看她沒反應過來的樣子，厲珩軍眉頭皺的更緊，“不走我走了。”

    何春曉眨眨眼，趕緊和陳正傑匆匆說了句“再見”就拽著書包往外跑去。

    除了學校，她一邊在心裏默默的盤算著之前答應了厲瑩什麽。

    她和厲瑩學防身術應該是周末，而且之前也定了時間，是每周六和周日的下午，平時何春曉就自己早上找時間晨練。

    如果她倆誰臨時有事，就給對方打個電話說一聲。

    這是周五放學，何春曉皺著眉頭想了半天，也沒想起來她和厲瑩約了什麽。

    “怎麽不說話？在生氣？”兩人一路沉默的走了半天，厲珩軍忽然開口。

    “什麽？”何春曉一下子沒反應過來，又走了兩步，才回頭看著忽然站住的厲珩軍，“呃，生什麽氣？”

    “我看你和陳正傑聊得挺開心啊。如果你還意猶未盡，現在就可以回去繼續找他。”厲珩軍眼神依舊很冷，語氣更是一點溫度都沒有，讓何春曉有種莫名的被威脅的感覺。

    “意猶未盡什麽的，你不會用成語就別亂用行嗎。況且我剛才和他已經都說完事兒了，也沒什麽可聊的了。不過你才在生氣吧？怎麽了？剛才在學校看你就不大對勁。”何春曉摸摸脖子，總覺得自己要真的照他說的回去找陳正傑，會被他擰斷了脖子。

    不過她也知道，厲珩軍雖然是個偶爾變色狼的無賴，但是也不是那種沒事兒就耍賴鬥狠的人，也沒有真的傷害過自己，不該這麽莫名其妙的威脅人的，真是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忽然冒出這種詭異的感覺。

    “我沒生氣。”厲珩軍看她臉色不像說假話，於是在心裏默默揮揮手，把剛才她和陳正傑一起開心的說話的圖像拍開，隻覺得呼吸莫名就舒暢了許多。

    “哦，你說沒就沒吧。不過，”何春曉看他不想聊這個，於是也不繼續追問，隻是不好意思的小聲問，“我和厲姐約好見麵了嗎？抱歉啊，我想不起來了，你給友情提醒一下唄？”

    厲珩軍腳步一頓，看看她不解的表情，眼裏莫名閃過一絲尷尬。

    “怎麽了？”何春曉疑惑的湊近，看他的神情果然有點不大對，“你也不知道她找我做什麽嗎？”

    “不是你答應了我姐，給我補習語文，然後在我家一起晚飯嗎。”厲珩軍看著路邊的梧桐樹，語氣很淡定。

    “補習？晚飯？那不是……”何春曉張了張嘴，發現自己，似乎誤會了什麽。

    她之前的確是答應了厲瑩給厲珩軍補習語文，但是她們之前說的不是在周末的防身術課之前嗎？

    防身術之前，她以為是指同一天，隻是提前半個小時給他看看作業什麽的，她並不是指的提前一天啊。

    而且晚飯是個什麽鬼？！

    就算有厲瑩這層關係在，那男女之間一起吃晚飯，這……這也不太對吧？！

    “誤……誤會啊……”何春曉結結巴巴的開口，對上厲珩軍不解的眼神，忽然就有種自己拋棄良家帥哥的心虛感，“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我是答應給你補習，但是……但是不是你想的那樣啊。”

    “我想的，是哪樣？”厲珩軍看了她一會，直到她越來越緊張了，才開口，平靜的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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