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裏有條河，河的上遊人們用來洗菜，洗水果，中遊洗衣服，下遊河灘地勢比較平，夏天的時候，天氣太熱，人們會在那裏遊泳。

    下午時分，大家都會拿衣服到河邊洗，村裏的七大姑八大姨們，一邊洗東西就一邊說著村裏的家長裏短。村裏沒多少人，一有什麽事情就成了大家日常聊天的話題。

    村東頭住著一個寡婦，名叫張翠蓮，她的丈夫外出打工遇到礦難，死了。她整天閑著沒事最喜歡說村裏的事。

    她閑著沒事又開始說：“李大勇家那麽有錢，你們知道張曉薇為什麽不嫁嗎？”

    “張曉薇沒有說不嫁啊，他們兩家不是已經在商量婚事了嗎？”不知道是誰順口接了一句。

    “沒有沒有。那天李大嬸去張家提親，張家把人給趕出來了。”張曉薇家隔壁的吳大娘說。

    “趕出來？那麽嚴重。”張翠蓮最喜歡這樣的事。她就是個沒事都要弄點事情出來的人。

    “你怎麽知道的？”又有人隨口說了一句。

    “哎喲，我怎麽不知道？我家就住在她家隔壁。那天李大嬸跟他們家吵得可厲害了。”吳大娘繼續說，說話的語氣好像她親眼看到的一樣。

    張翠蓮隻是聽說，如今吳大娘說自己聽到張曉薇家吵架，她的好奇心完全被勾起來了：“吳大娘，你快說說，她們家當時吵什麽？”

    吳大娘正在搓衣服，聽到這話直起腰杆，洗衣服也洗累了，她需要休息一下：“我也不知道具體吵什麽，反正就是張曉薇不願意嫁給李大勇。”

    “李大勇家那麽有錢，張曉薇為什麽不嫁？”沈大娘說。

    沈家有一個女兒年紀跟張曉薇差不多，叫沈蘭珠。她心裏巴不得李大勇家來給她家蘭珠提親。她聽到張曉薇不嫁，心中十分驚訝。這種好事怎麽沒有落到她家頭上，如果李家來提親，她絕對想都不想，把女兒嫁給他家。可惜，李家並沒有來提親。

    她不禁在心裏嘀咕：這個張曉薇身在福中不知福，一天就知道出幺蛾子。

    張翠蓮有些不安好心：“張曉薇說李大勇過不了多久就會死。如果他死了，自己就成寡婦了。”

    張翠蓮說到這心裏有些暗暗得意，她巴不得張曉薇嫁給李大勇，然後李大勇就死了。

    “噢，原來張曉薇不嫁給李大勇家是害怕李大勇會死？我看李大勇不一定會死。李大勇身體是虛弱，前幾年就說會死到現在也沒死。”沈大娘壓根就不相信李大勇會死。沈大娘心裏一直希望沈蘭珠能嫁個有錢人，她才管不了李大勇到底死不死。

    “誰知道呢？咱們的命都握在老天爺手裏，老天爺什麽時候想拿去，我們怎麽會知道呢？”張翠蓮忽然又想起她那死去的丈夫心中十分無奈。如果他還活著，自己的日子就不會那麽難過了。

    如果可以，她也想嫁給李大勇，管他死不死，隻要能吃飽飯就行。隻是，自己是個寡婦，人家那裏會看上她呢？她也沒有這個必要，自找沒趣。

    “李家這段日子不是到處說親嗎？說是要給李大勇說門親，衝衝喜，李大勇的身體就好了。”張翠蓮又說。其實，不管誰嫁給李大勇，她都希望李大勇早點死，這樣一來村裏就有兩個寡婦，別人說她的時候，她也多了一個反駁的理由。

    沈大娘的心又提起來了，既然張曉薇拒絕了，那麽她們家沈蘭珠是不是就有機會了，她停下手中的活，豎起耳朵很認真地聽。

    “對對對。李大嬸後來又去劉大福家跟他家小春彤提親。”劉春彤家隔壁的趙桂芝說。趙桂芝比劉春彤大個五六歲，已經是孩子他媽了。

    沈大娘原以為張曉薇拒絕之後，她家就有戲，沒想到李家又到別家去了，她剛有的希望又破滅了。

    張翠蓮聽到這話，好奇心從張曉薇的身上又轉移到了劉春彤的身上：“那劉春彤嫁沒嫁？”

    “劉春彤嫁沒嫁，我好像……”趙桂芝感覺好像她們嫁應該是嫁卻又感覺沒有。

    張翠蓮性子急又說：“到底嫁沒嫁？”

    “我也不知道。”趙桂芝心不在焉的說。這事情跟自己本來就沒有關係，她是孩子她媽，自己的孩子又小，隻不過是大家在這裏說，她也跟著說幾句。

    “你怎麽能不知道呢？”沈大娘迫不及待的想知道結果，趙桂芝說不知道，她心裏那個急啊。

    趙桂芝聽到她說話的語氣，心裏很不舒服：“我為什麽要知道，又不是我家要嫁女兒。”

    “你不知道，你瞎說什麽？”沈大娘也不是好惹的。

    “我哪瞎說了。我前前後後說不到三句話。”

    “以後不知道的事，別亂說。”沈大娘心裏想尋求答案，又不能明說。

    “我那句話亂說了。我知道的事情我就說知道，我不知道的事情我就說不知道。李家明明就去劉家提親的，至於劉家嫁不嫁女兒，我本來就不知道，我那句話說錯了。”

    趙桂芝這話說的很在理，沈大娘一下找不到反駁的話，故意說：“你就說錯了，就說錯了。”她心中知道自己不在理，所以故意把嗓門扯得大大的，意圖在氣勢上壓過趙桂芝。

    趙桂芝被她這樣一吼心裏就更來氣，站起身來：“怎麽，嗓門大就了不起啊。”

    “咋地！”沈大娘也站起身來。

    其他人見狀，急忙把他們拉開。

    吳大娘勸說：“好了好了，都是一點小事情，不要傷了和氣。”

    “是啊是啊，大家都是一個村子的人，為了幾句話就吵得臉紅脖子粗的，沒有必要。以後抬頭不見低頭見的，多不好。”

    “哼！”趙桂芝白了沈大娘一眼，“不知道在哪受了氣，衝老娘發火。”

    沈大娘還想說點什麽，被吳大娘拉住了，“好了，好了，你衣服也洗得差不多了，回去吧，回去吧。”

    張翠蓮一看又說：“大家也都散了，散了。”

    村子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整個隻有那麽大塊地方，用不到半天的時間，張曉薇咒李大勇死的事情，傳遍了村莊的每個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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