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嬸越哭聲音越大，她捶胸撓頭，歇斯底裏地發泄著心中的情緒：“老天爺，你為什麽不把我帶走，要把我兒子帶走。你把我帶走好了，我活在這個世界上也沒什麽意思。你把我帶走，把我兒子還給我。我願意用我的命去還他的命。我的兒，我家大勇，大勇。你讓媽跟你一起走吧。”

    大家聽到李大嬸這樣哭，更是傷心，女人們各自感傷，紛紛議論……

    “都怪那個張曉薇，她嫁給李大勇給人家衝衝喜，李大勇就不會死。”

    “就是就是。她嫁給人家多好。給李家生個大胖小子，李大嬸肯定疼死她。”

    “她不嫁就算了，怎麽還到處說人家會死？這樣的人真是毒蛇心腸，幸好我兒子結婚了。”

    “對，這樣毒蛇心腸的女人，以後還有誰敢娶。”

    “對，誰家都不要娶她。”

    “幹脆，我們把她趕出村去。”

    “對，趕出村去！”

    大家紛紛吵起來，很多人竟然紛紛起哄：“趕出去，趕出去。”

    周常燕一聽，大家要把她的女兒趕出去，心裏十分著急，看著張有望：“曉薇她爸，你說怎麽辦？”

    張有望心裏也著急：“這不是我們家曉薇的錯，跟她沒關係。”

    周常燕急得眼淚都出來了：“是啊，這跟我們家曉薇沒關係，沒關係。”

    “你們誰要是把我家曉薇趕出去我就跟他拚命！”張有望恨不得把所有說張曉薇壞話的人都打一頓，讓他們不要再瞎說。

    張曉薇深深地呼一口氣，這樣的形勢對她很不利。大家都會同情弱者，李大嬸的遭遇那麽慘，自然會把怨氣都算在她的身上。

    村長聽著大家你一言，我一句的，事情大概是怎麽回事，他也知道了。其實，前幾天，他就聽他們家媳婦在說這事，隻是有一句無一句地聽，也沒放在心上，現在鬧出人命了，他才開始把自己的思路理清楚。

    村長示意大家不要吵了，李大嬸還是在哭，村長又問：“李大嬸，剛才張曉薇說的話對嗎？”

    “就是她到處亂說，才把我兒子說死的。”李大嬸一口認定就是張曉薇說死的。

    村長見李大嬸情緒依然很激動，問也問不出什麽，還是問張曉薇。

    “張曉薇，你說什麽了？”

    “村長，李大勇這件事，我除了拒絕他家提親之外，什麽都沒有說。”

    “你這個不要臉的東西，敢說不敢承認。”

    “李大嬸，你才不要臉，我跟你說過很多次了，我沒有說。”

    “你們兩都不要吵了。李大嬸你一直說張曉薇把你兒子說死了，她到底說什麽了？”

    “張曉薇說她不嫁給我兒子的原因是因為我兒子會死。”

    村長又看著張曉薇：“張曉薇你有沒有說這句話呢？”

    “我當然沒有啊。”張曉薇馬上就否認。

    “那既然沒有，李大嬸為什麽會說是你說的呢？”

    “村長，這個問題，似乎不應該問我，應該問李大嬸才對。”張曉薇本想解釋，想來這種問題她越解釋越麻煩，幹脆什麽都不解釋最好。

    村長下意識看看李大嬸，李大嬸哭得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很傷心，她嘴裏一直在重複地說：“就是張曉薇把我們家大勇害死的。”

    村長本還想問點什麽，看這樣子也問不出來。

    “張曉薇，李大嬸說你說的，自然有一些道理。”

    “村長，這有什麽道理呢？”張曉薇毫不猶豫反問。

    村長一時也找不出什麽反駁的理由，又看著張曉薇問：“那你為什麽不嫁給李大勇呢？”

    “村長，這話你問的真是搞笑。我不想嫁給他還需要原因嗎？如果硬要原因的話，那就是不喜歡他，既然不喜歡那我為什麽還要嫁給他呢？難道，我每天要守著我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嗎？”

    張曉薇這話一出大家笑了起來，大家紛紛議論……

    “是啊，是啊，真的要守著自己不喜歡的人過一輩子，也是難。”

    “對啊，嫁給誰是張曉薇的權利。”

    “不想嫁給李大勇就不嫁。”

    楊大海在一旁聽著，心不由得跳動了，她想跟喜歡的人過一輩子，那她到底喜歡誰。

    楊大海本來在家裏照顧孫貴蓮，聽到外麵吵吵鬧鬧的，就出來看看。

    楊大海很想替張曉薇說話，可是，這種年代，這種事情，如果他站出來為張曉薇說話的話，大家可能會把更多的髒水潑在張曉薇身上。而且現在事情還沒有到他出頭的時候，如果事情再繼續惡化下去，他一定站出來為張曉薇說話。

    王兆富也在一旁暗暗地想，他眼睛直直地盯著張曉薇，一刻也沒有離開過。她心裏喜歡的人是我，是因為我才不嫁給李大勇的。真是對我有情有義。

    “別吵了，別吵了。”村長聽到大家在吵吵，怒吼一聲。

    “村長，我還是那話，你應該問李大嬸為什麽會說這話是我說的？”張曉薇又補充。

    村長看著李大嬸，語氣平和：“李大嬸，你先別哭了。你好好告訴我，你怎麽會說是張曉薇說的這話？”

    李大嬸依然繼續哭。

    村長又說：“李大嬸，如果你不把事情說清楚，我沒辦法替你討公道。”

    李大嬸一邊哭一邊說：“村裏很多人都在說，張曉薇說我們家大勇快要死了，才不嫁給我們家的。”

    村長又看著張曉薇：“她說村裏很多人在說這事。”

    張曉薇很認真地說：“村長，我知道很多人都在說這事，但是你應該問問李大嬸最開始是聽誰說的。那麽這個人又是聽誰說的，這樣推下來，就知道第一個說這話的人是誰。”

    村長聽著張曉薇的分析，好像有些道理。

    他很耐心地問：“李大嬸，你這話是聽誰說的。”

    李大嬸想了一下：“我好像聽隔壁的王大嬸說的。”

    村長點點頭看著眾人：“李大嬸隔壁家的王大嬸在嗎？不在的話，找人去把她請來。”

    王大嬸從李大嬸出來的時候就一直跟著她，此時正站在人群中看熱鬧。

    村長在人群中搜索，恰好也看到她的身影：“王大嬸，你在就好了。你說說，你是不是跟李大嬸說過這話。”

    王大嬸有些不好意思說：“村長，這話我確實跟李大嬸說過。”

    “那你又是聽誰說的呢？”

    “那天，我在河邊洗衣服的時候，大家都在說這事，具體是誰說的，我忘記了。”王大嬸一邊說一邊想。

    “河邊洗衣服？那當時都有誰在。”村長又問。

    “村長，你讓我想想……”王大嬸想了一會，“張寡婦，沈大娘，吳大娘，好多人都在。”

    村長看著人群：“你說的這些人現在都在，大家說說，這事情是怎麽回事，誰先說的。”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吳大娘頓時恍然大悟說：“噢，我想起來了，當時好像是村東頭的張寡婦說的。”張寡婦一說這個話題，她是第一個接話的人。

    “張寡婦？”村長又看著人群，張寡婦恰好也在人群裏。

    “張寡婦，你出來，給大家說說，你怎麽說的。”村長平時就有點討厭她，很多事情都是她說出來的。

    張寡婦名叫張翠蓮，大家已經叫張寡婦叫習慣了，沒有人叫她的本名了。

    張翠蓮一臉無辜：“村長，這話可不是我說的。我是聽劉春彤說的。”

    事情發生的時候，張曉薇早就猜想到，這事情是從劉春彤嘴裏傳出去的。

    張翠蓮又繼續補充：“村長，劉春彤可是張曉薇的妹妹，劉春彤說的話，那可有百分之八十的準確度。”

    村長又看這張曉薇：“張曉薇，是不是你跟劉春彤說的。”

    “村長，我可沒說這話。”張曉薇立刻反駁，這種事情，一刻都不能遲疑。

    “劉春彤呢？劉春彤呢？”村長又在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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