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裏的賽琳娜看著眼前昏迷的薑昊辰，眉頭緊促，眼前卻是不斷的回想著自己和薑昊辰第一次相見的情形。

    煙花三月，草長鶯飛。

    “當”

    一個棒槌！

    隻見火紅的鐵皮“呲啦次啦”在水缸裏泛著拳頭狀的氣泡，刀疤臉的男人齜牙咧嘴猙獰著臉露出一口黃黑色的齙牙，一聲和咧咧吼：“你這黃老二，說好的保護費都拖遝了幾百年的？啊！”

    聲音震耳欲聾，幾乎要刺破這街上來往過客的耳膜。

    “豹豹豹哥，這陣子，村子裏正鬧鬼，人心惶惶，該跑的跑，該死的死，生意實在不好做，這保護費…”黃老二整個臉都擠巴成一個包子褶兒，嘴角上方的黑痣隨著抽動一縷兒黑毛。

    大街上其他人斜著眼小聲嘀咕。

    “也真是膽子大敢拖欠豹哥的保護費不得掀了他黃老二的打鐵鋪子啊。”

    “嘖嘖。”

    “快看快看，豹哥的手！”

    目光聚集之處，刀疤臉豹哥高高揚起一個五尺棒槌，一張黑臉憋的發紅，丹田之處不斷運氣發力，竟生生腫脹成了蛤蟆肚兒！

    從高處急轉而下，眼見就要砸向形如枯槁的黃老二，街上的婦人們趕緊用手捂上了孩童的眼，壯漢們抻長了脖子眼巴巴的瞅。

    “嗖”一聲細如抽絲的聲響。

    “哎呦喂！”人們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就看到豹哥捂著額頭倒在了地上，手裏揚起的棒槌也落了下來直接砸扁了他的小腳趾，瞬間血流如注。

    而隨著豹哥一同落下來的竟然隻是一顆小小的花生米。

    “格老子咧，哪個王八蛋偷襲老子！”

    “王八蛋罵誰？”一聲清脆的聲音。

    人們循著聲音望去，隻見酒館上方的草房梁上竟是一個少年郎，身上綁著零碎的鹿皮，腳踩快靴，在這江南水鄉之處，顯得極不諧調。

    “王八蛋罵你，你個小兔崽子！”豹哥咧著半張腫脹的臉擠著眼睛，一把借著棒槌之力，踉蹌著站了起來，抖著胡須向少年郎走來。

    “哈哈！沒錯王八蛋罵我！”少年郎一縱身直接跳落在了豹哥麵前。

    人們這才發覺，這少年郎長得可真是俊俏，細眉如柳，眼眸似墨，鼻翼小巧挺拔，一口櫻桃小嘴倒是精致，如果不是這一身男兒的裝扮和“胸前無物”當真可以和那妙音閣唱曲兒的美嬌娘媲美。

    人們一聽這話，捂著嘴“噗嗤噗嗤”的笑，豹哥才緩過神來少年郎在罵自己，喘著粗氣喝咧：“小王八犢子今天爺爺非得好好教訓你不可！”

    “嘖嘖，剛剛誰說人家欠了幾百年的保護費來著，哎，老王八，你都活了幾百年了啊？”少年郎盯著豹哥眼含笑意，眉眼盈盈。

    被懟得啞口無言，豹哥“呼”的一聲跳了起來，一手揚起來棒槌卻定在了半空。

    少年郎悠悠一笑，說道：“老王八，剛剛的那個花生米就已經封住了你的穴道，你這是要在我麵前表演耍大刀嗎？”額間垂落的碎發在微風裏輕輕抖動。

    豹哥隻能凶狠的瞪著少年郎，就像是炸了毛的猴子一般，整張臉已經成了豬肝色吼著：“你個乳臭未幹的小畜生，有本事留下名和姓！”

    “薑昊辰！”山色煙蒙，空穀傳響，已經不見少年郎的模樣。

    被封了穴道的豹哥以後也已經難以稱王稱霸，也自然是記住了，意花島。

    茶肆裏的說書人，說書人口沫橫飛，講著江湖俠客如何千裏之外輕功水上漂取人項上人頭，孩童們搖晃著腦袋帶著奶音問：“阿娘，這世上真的有俠客？”

    狹窄的青石路，層層的酒棧閣樓，大塊青磚被江南煙雨打磨的粉白，就像下等妓女臉上的脂粉，排排黑瓦沿著屋簷密密麻麻層層疊壓，碎瓦片的邊緣被勾勒出道道雨線，隨著瓦楞蔓延。

    這小鎮昨夜暴雨連連，天氣顯得格外的陰冷，空氣中四處彌散著動植物腐爛的氣息和泥土的魚腥味道。

    少年郎騎著一頭驢子，信馬由韁，所過之處空氣中飄揚著陣陣奇異花香。

    酒肆裏零星的幾名散客，一麵喝酒一麵大聲叫嚷著行酒令。

    “嚶嚶”一聲極細的啜泣聲，細若遊絲，在劃拳行酒令聲中，就像喧雜市場裏角落的貓叫。

    薑昊辰從毛驢上一躍而下，慢慢走近，隻見那角落裏一個一身縞素的姑娘跪在那裏哭哭啼啼，身上披掛著一件男人穿的麻布長衫，套住了整個身體，顯得極不協調。

    而就在那姑娘的身後是一卷破席，似乎是裹著一具硬挺挺的身體，破席下隻露出一雙慘白僵直的腳，連草鞋都沒有掛。

    “各位來往的人們行行好，我這父親換了惡疾，駕鶴西去，可憐小女子無依無靠，隻能靠著賣身來求好心人為我家爹爹找個好去路。”聲音嬌柔。

    周圍所過之人一邊搖頭一邊歎氣。

    “哦？那小娘子打算把自己多少來出手？不妨讓我來瞅一瞅。”薑昊辰一個上前直接上手抬起來了眼前女子的下頜。

    那當真是一張永生難忘的臉，杏核雙眼圓潤有致，巴掌大小的小臉腮上有幾顆俏皮的雀斑，臉頰兩旁各自暈開一團淡淡桃紅，帶著南方特有的嬌柔，眼角的一顆淚痣在長長低垂的睫毛下若隱若現。

    薑昊辰轉目一笑：“你真好看。”

    女孩眼角低垂，輕輕歎息：“謝……謝謝。”

    “嗯？”

    “你……你可不可以幫幫我？”

    “倒是可以，不過姑娘，你阿爹似乎在……詐屍。”

    說著薑昊辰眥開了一口大白牙指著發抖的草席，一聽這話周圍人也隨著薑昊辰的手指方向瞧了過去，一直全身髒兮兮的黃毛兒狗正抬著腿衝著草席撒尿，而草席裏的“屍首”越抖越厲害。

    “哎喲我去！熏死老子了，嗬，呸！”草席裏的“阿爹”跳腳而起，連著呸呸向四周吐著口水，鼻子下的兩撇胡子已經失去粘性歪歪的耷拉著。

    “好啊，原來是騙子！”

    “嗬，就是騙錢的！”

    “上去揍他！”

    “小姑娘家家不學好裝什麽死阿爹！”

    人潮湧動，蜂擁向那兩個落荒而去的小姑娘衝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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