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死啊，能不能說話小聲些。沒看咱閨女回家後，就炸毛了嗎？我都叮囑敏敏，讓她多勸著點了，她要是不來，你那傻閨女說不定真的離婚了。”

    木棍聽到離婚兒子，神經就緊繃起來。

    “離婚？那死丫頭又提離婚了嗎？不離婚她會死啊？”

    “這也沒來及細問。再說了，問了也白問，她不想說，咱倆別想撬出一個字。我這不是剛才問帥帥了嗎？帥帥說，咖啡店裏，東西都碎了，還說什麽鬼子進村了。我估計啊，這倆祖宗見麵了，興許都打上了。”

    “不炒了！”木棍一句狠話撂下。

    “嘭”的一聲，手裏的鏟子也扔到了鍋裏，坐到了堂屋裏，臉色鐵青。

    春花媽連連撇嘴，衝著兩個孩子道。

    “找你姥爺玩去。姥姥給你們做好吃的。”

    “好呀，好呀——”

    帥帥一臉興奮跑了出去，嘟嘟緊隨著，來到了堂屋裏，嘰嘰喳喳個不停。

    白美美的臥室裏。

    白美美終於把淚水快哭幹了，幹抽起來。

    敏敏心疼拍打著，沒有言語。

    “敏敏，楚凡身體出軌也就罷了。可是你知道嗎？他連心理上也出軌了——”

    “心裏出軌？什麽意思？”

    敏敏看著梨花帶雨的美美，頓感不妙。

    “周五下午，他外麵那個女人來這裏接孩子了，被我甩了耳光，攆走了。”

    “特麽的！幹得好，美美。”

    敏敏的雙手緊握著，心裏不住罵著楚凡衣冠禽獸。

    “我今天接孩子回來時候，剛和楚凡碰過麵，他親口說要娶了那個女人，他的心已經不在我們娘仨這裏了，起碼是不在我這裏了。死老太婆終於得償所願了。”

    美美一邊訴說，一邊怒罵著。

    敏敏每一個字都聽到了心裏。

    “敏敏，我原本是想耗死那倆狗男女的。可今天楚凡的杯子差點砸上了我的腦袋，敏敏，你說這種男人，我還耗著幹嘛？我不是在折騰自己嗎？難不成日後看著那倆夠男女在我麵前卿卿我我不成？”

    敏敏思索一會，深深歎了口氣。

    “美美，說實話，你這還不如我死了老公的。我那口子起碼在地下安分守己，你這倒好，日後的氣可是沒完沒了的。因為你們還有兩個孩子呐。”

    美美對敏敏的話語難以理解，晃了晃她的胳膊，擦了擦眼睛。

    “什麽意思？你到底支不支持我和那人渣離婚？”

    敏敏看著美美急切的目光，瞥了一眼門外，低下頭來，探到美美耳光，悄聲說道。

    “說實話，你父母可是讓我來勸和的。我怕被她們一棍子打死，再也不能見你了。”

    美美聽著敏敏疑神疑鬼的話語，推搡了她一把，破涕為笑。

    “啥時候了，還和我開玩笑。你甭理我爸媽他們。說說你的心裏話。”

    敏敏搖了搖頭，她了解白美美這個人，早就心意已定了。

    “我說了心裏話，你就聽了？你不過是傾訴下罷了。”

    “快說，別婆婆媽媽的。”

    白美美脾氣上來，催促著敏敏。

    敏敏隨之聳了聳肩膀。

    “我的意思是——不離婚。耗死他們吧。”

    “為什麽？”

    敏敏的這個回答，超出了白美美原本的預估。

    她原想著，自己說了這麽一通之後，敏敏會和自己意見一致的。

    敏敏蹭了蹭白美美的腦袋。

    “還能為什麽？為了人民幣唄。

    白美美，你想想啊，你自打畢業，就給楚凡生孩子，然後就是養孩子。

    這都快七年了，你的專業知識早就荒廢了，除了帶孩子，你有別的本事養活自己嗎？

    或者說，能過著現在這麽體麵的生活嗎？

    你捫心自問，現如今有超越如今生活水平的能力嗎？別忘了，你還有兩個孩子，外加一對即將老去的父母。”

    白美美聽完敏敏的分析，不可思議的眼神。

    她想起了和敏敏十八九歲時的樣子。

    兩個人一同守在電視機旁，看著韓劇中的男女主角，哭得死去活來，彼此看著對方說，日後一定要嫁給愛情，如果愛情沒了，就離婚。

    後來她們真的做到了，嫁給了愛情。

    隻是如今敏敏的愛人進了現實的墳墓裏，她卻守把自己也埋進墳墓，她不願敞開心扉，真正接受新的感情。

    而美美呐，在墳墓的邊緣掙紮著。

    “敏敏，這話是你說出來的嗎？怎麽變得這麽現實了？”

    美美皺著眉頭，不滿看著敏敏。

    敏敏輕蔑一笑，像是笑自己，也像是笑美美。

    “現實？美美，你如果不和楚凡離婚，就不用走進現實；可如果你真的和楚凡離婚了，現實會教會你，什麽是現實。”

    “你不就是想告訴我。我白美美沒了男人，沒有生存能力嗎？敏敏，我還真不信這個邪。”

    敏敏晃了晃美美的雙肩，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

    “美美，我不是不相信你的生存能力，我是不願你和我們這些俗人一樣，為了生活奔波，活得特麽的像個狗似的。

    你如果了解到什麽是真正的苦，什麽是真正的累，什麽是真正的絕望，然後再來談愛情，再來談離婚吧！”

    美美終於找到了敏敏話語的意圖。

    “敏敏，所以你是要我先體驗生活，然後再決定要不要離婚，對嗎？”

    敏敏痛快點了點頭。

    “我沒男人後，美美，你都不知道我哭了多少。先前年輕單身的時候，會覺得一個人是多瀟灑；可從兩人世界恢複成單人生活後，那日子是真特麽煎熬，都不知道會不會被孤單壓死。

    沒人陪你看電視，沒人陪你做飯，沒人陪你聊天，沒人陪你吵架，嗬嗬嗬，還有，沒人陪你睡覺——一個人守著黑漆漆的房子，不知道明天在哪裏。”

    敏敏的言語變得顫抖起來，表情裏陷入了回憶和痛苦。

    “敏敏，對不起，又讓你跟著難受了。”

    白美美心疼看著敏敏。

    這個同齡的女人，被歲月折磨得貌似老了十多歲。

    敏敏抽了抽鼻子，付之一笑。

    “美美，聽過來人一句話。別輕易離婚——即便沒有愛情了也是——因為你還有兩個孩子的親情。”（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