米喜小心地說：“是他是走了……沒事，你不用擔心！”

    米爸爸說：“我不擔心！隻是你為什麽不跟他去？”

    米喜說：“我有事……”

    米爸爸打斷她：“你能有什麽事，又沒上班！”這個借口太爛。米爸爸說：“你是不想去吧？”

    米喜抬頭看看他，沒有說說話了。米爸爸捏著筷子，停了一下，歎氣說：“你……那天他開著車來找你，沒有上樓來，我就知道出事了！”

    米喜說：“啊？你看見了”

    米爸爸說：“當然看見了！你們在樹下站了那麽長時間，你還跑上來拿了個盒子下去，是給他的吧？他媽媽和費教授也在車裏吧？”

    “是……”米喜說。

    米爸爸說：“那你怎麽想的啊？阿喜，這婚姻可不是兒戲啊！”

    米喜說：“爸爸，你的意思是要我跟他過去？”

    米爸爸說：“我也沒有那樣說，那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去想吧！但是，阿喜，當時人是你自己選的，你是喜歡他的吧？我不用說，是很喜歡他的，有禮貌，上進，人又漂亮，哪裏都好……真的，說實話，他配得起你！可偏偏遇上這樣的事情！”他歎氣，放下了筷子。

    米喜把筷子撿了起來，放到他手上，說：“爸爸，吃吧，菜都涼了！我的事情你就別操心，我心裏有數！”

    米爸爸：“希望你真的心裏有數！”

    米喜覺得自己還是有數的。她能麵對，現在狀態不好，那是需要一個適應的過程，好好的夫妻忽然散了，誰能淡定啊，不是得慢慢的，時間長了，就忘記了。她要出去工作，忙起來就忘記了。她已經考了護師資格證，米喜早就想好了，還是要去服務站。那裏的老人實在是太需要幫助了，她不忍心放棄他們。

    她還是背著以前的那個包，來到服務站。還是老頑童來開門。米喜甜甜地笑著叫了他一聲爺爺，他眉開眼笑：“姑娘！還那樣甜就是瘦了！瘦了！”

    米喜笑著，小聲說：“爺爺！如果我還要來這裏，你說，他們會歡迎我嗎？”

    老頑童愣了一下，看著她說：“真的？”米喜笑著站在他前麵。老頑童轉身往樓上喊了一嗓子：“李站長！”李站長不出聲，但是人很快出現在樓上的陽台上。他靠著欄杆，探出身子往下望。看著那張很親切的臉，米喜笑著衝他揚手。他轉身往下麵走，來到米喜麵前。米喜直接問：“如果我想回來，你還要我嗎？”

    李站長怔住了，步子晃了一下，站在她麵前，不敢相信的看著她。他說：“你沒開玩笑吧？”

    “李站長，你覺得我敢來找你開這樣的玩笑嗎？”米喜笑著看他。

    老頑童站在旁邊笑著，也是想聽他怎麽說。李站長頓了一下，說：“先上去吧！”米喜衝老頑童笑著揮手，跟著李站長上去了。

    辦公室裏，李站長親自給她倒了一杯水，放在桌邊。他難得細心的說：“小心燙！”

    米喜笑著：“謝謝！我會小心的！李站長，怎麽樣，你還敢用我嗎？”

    李站長說：“沒有我不敢用的人！”

    米喜說：“你這裏不是正缺人嗎？”

    “是啊！”李站長說：“隻是，我奇怪你怎麽還在這裏？”米喜抬頭看他。他說：“唐正禮走了走之前，他還來過這裏，老唐和費教授也來了！”米喜愣了一下，心跳快了起來，一直嬉笑的臉，終於綳不住，垮了下來。李站長看看她：“你不知道？我也沒想到他還會來。他們在這裏坐了一會，還去張爺爺的房間看了，隻是，他的東西都被收走了，已經住了別人！”

    他的話信息量太大。米喜緩了一會，說：“他說什麽了？”

    李站長靠在桌邊，沒有說話。他靜了一會，在抽屜裏翻了半天，找了一盒煙出來，抽出一支點燃。他幾乎不抽，這煙還不知道是什麽時候的了，過期了沒。他吸了一會，透過煙霧看看她，說：“他沒提起你，我也沒問，怕他難受！他說，不會回來了！”

    米喜在服務站留了下來。每天的日常工作就那樣，還和以前一樣，忙碌的間隙，恍惚覺得回到了從前。就是沒有唐正禮。他也一直沒有打電話過來。在十多天以後，還是沒有他的電話進來。米喜絕望了，以為他就會這樣從生活裏消失。這不是她希望的嗎？但是，米喜還是想聽聽的聲音，雖然很無恥。

    雨過了，天氣晴朗，米喜去洗衣房清洗堆積的衣服。雖然有洗衣機，但是袖口衣領褲腳還是得親手洗，用刷子，米喜怕把老人們的衣服刷毛了，雖然是軟刷，也不敢太用力，慢慢的刷。正在洗著，忽然聽到小餘在樓上喊：“米喜，電話！”

    米喜應了一聲，放水洗手，手上的泡沫被水衝走。因為怕手機掉到水上，米喜下來的時候，手機留下了，放在辦公室的桌子上。剛才她還以為是哪個家屬打的座機找她，現在她忽然明白，不是！是自己的手機，而且是個很重要的電話！米喜一下緊張起來，身體都綳直了。她一擰龍頭，在身後帶起一串水珠。她急急回轉身，啪地撞到門上，胯骨撞得悶響。

    腳步頓住了。她停了一下，捂著胯骨跑出去，跑到樓上。醫務室裏，小餘坐在桌前，對著電腦忙著，沒有抬頭。米喜叫她：“小餘！”人就撲到桌子前。小餘說：“你的電話！斷了！”手機就在桌子上，小餘瞟了一眼，說：“我看號碼很熟……是唐醫生吧？”米喜把手機滑開，那串號碼在跳入眼的瞬間，米喜就說：“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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