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04斷情難安(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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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小的時候,她不小心弄壞了沈彥柏的飛機模型,他轉頭便將她最愛的芭比娃娃的腦袋扭了下來。她哭著去沈老爺子麵前告狀,老爺子逼迫沈彥柏向她道歉,雞毛撣子把他屁股都快打開花了,他一邊嗚啦啦地哭,一邊咬著牙就是不認錯。
他曾經稀裏糊塗地與一個女人訂了婚,也不知那女人哪惹惱了他,沈彥柏親自開了記者會聲明兩人解除婚約。對方的家族在墨城勢力龐大,因這件事丟了臉麵,揚言要對沈家不利,甚至毀了沈家一手創立的濟德醫院。沈彥柏依舊沒一句服軟的話,反倒衝到那女人的家裏,扼著她的喉嚨,狠絕地回了兩個字——“你敢”!
沈彥柏雖寵沈旭,卻不是事事都慣著他。沈旭剛上幼兒園那會得了怪病,一到學校便嚷著頭暈惡心,渾身無力。初上幼兒園的孩子總會對陌生的環境有抗拒感,這點小伎倆怎麽能瞞住沈彥柏。沈彥柏接了沈旭回家,也不打也不罵,讓他坐鋼琴前練琴,天不黑不許停,儼然一個嚴父的樣子。小孩子哪受得了在鋼琴前坐一整天,沒半天便哭著跑來求饒。
原以為,沈彥柏對桑雪隻是逢場作戲。畢竟婚禮那天,準新娘缺席,有個替補新娘,總強過被人看笑話。當著一幹親友,就算隻是為了顧全顏麵,將錯就錯,也是可以理解的。但眼下,向來強勢的沈彥柏竟被一個女人牽著鼻子走,完全喪失了主導權。
陸姵瑤眼觀鼻,鼻觀心,察覺出了沈彥柏對這段感情前所未有的認真。
陸姵瑤想起婚禮那天的種種,沈彥柏在見到桑雪的那刻,眼底湧出了難以言喻的激動,欣喜。後來,陸姵瑤旁敲側擊地問過祝緯,知道這與六年前的事有關後,她暗吃一驚,同時也深深懷疑起來。
六年前的事,陸姵瑤隻知道大概,在她聽到的版本裏,桑雪已經死了,是沈彥柏看著她跳下墨江的。她不相信人死複生,眼前的人必然不是六年前故去的桑雪。她更不相信世上有那麽巧合的事,在婚禮當天,剛好出現一個和前任一模一樣的人?這簡直是電視劇裏的狗血橋段。
仔細想來,以沈彥柏的家世背景,覬覦沈太太位置的人大有人在。有人在這上頭動心思,也不稀奇。何況現在技術發達,整個容,換張臉,並不是難事。但眼前的人素著一張臉,全然動過刀的痕跡,眉眼間怎麽看也不像是會耍心機的那類。陸姵瑤不禁困惑地皺了皺眉。
陸姵瑤又有些失落。她未見過讓沈彥柏念念不忘的桑雪多年長什麽樣,本以為她一定長得超凡脫俗。此刻她細細地打量過桑雪,發現桑雪長了張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臉。剛剛聽桑雪與沈彥柏說話,脾氣似乎不怎麽溫良,也不知她究竟有哪一點過人之處讓沈彥柏鬼迷心竅地自甘墜落了。
陸姵瑤感歎,驕傲的沈彥柏竟有也栽在了女人手裏的這一樣。她又替徐洛洛感到惋惜,徐洛洛盡心盡力地在暗處做了緋聞女友好些年,沈彥柏忙的時候還要充當沈旭的保姆,卻在節骨眼上被人捷足先登。
陸姵瑤用餘光掃了徐洛洛一眼,見徐洛洛正垂眸撫弄著懷中的玫瑰,探不清臉上的情緒。要是換作她,早就撕了淑女的偽裝,和對方大幹了。奪人所愛,堪比殺人,徐洛洛卻淡然得和沒事人一樣。
真是些奇怪的人。陸姵瑤暗想。
沈彥柏好話說了一車,桑雪依舊不為所動。氣氛一度僵冷到極致,最後還是陸姵瑤出來打圓場,說大人們餓著可以,怎麽能讓沈旭跟著一起挨餓。她熱情地攬著桑雪的手,拖長了聲音,委屈地說道:“堂嫂,我可是好不容易才能見到你的,下一次見你,還不知道什麽時候呢。”
桑雪對陸姵瑤說不出拒絕的話,又想了想他們這麽多人擠在花店裏,再不走,不知哪家的小報記者又要來偷怕。桑雪隻得衝宋清珊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讓她也隨去。
這頓飯卻吃得食不知味。
陸姵瑤像個話癆,一開口便停不下來,從餐盤裏的安格斯肉眼聊到桑雪的過去。她的求知欲讓桑雪有些招架不住,問題一個接一個,桑雪疲於應對,得空才能吃上幾口。
了解到桑雪曾在加拿大蒙特利爾就讀的大學時,陸姵瑤止不住驚呼。
“我和迦楠去加拿大旅行的時候,還特意去過那所學校參觀過。這麽巧,說不定我們曾在校園裏擦肩而過呢!”
手中的銀叉陡然滑膩得如同一尾魚,桑雪握不住,隻聽“叮!”的一聲響,叉子滑了出去,蹭過她的裙擺,清脆地落在地上。
以為是自己動作幅度過大,陸姵瑤滿臉尷尬地望著桑雪裙子上的一團汙漬,招呼服務員過來換了新叉子後,立刻正襟危坐,收斂得像個淑女。
“你怎麽總冒冒失失的。”沈彥柏停下替沈旭切牛排的動作,目光嗔怪。
沈旭有樣學樣,嗡聲嗡氣數落陸姵瑤冒失鬼。
陸姵瑤衝沈旭吐吐舌,小聲地同桑雪說了句對不起。
“是我自己不小心。”桑雪低頭心不在焉地擦著那團汙漬,強迫症似地擦了好幾十遍,幾乎要把衣服擦破。
陸姵瑤向來大大咧咧,做事不拘小節,看桑雪擦了一遍又一遍,好像自己做了十惡不赦的壞事,臉上生出怯色來。
陸姵瑤連咀嚼的動作都變得格外小心,她用餘光偷偷打量著桑雪,又望了眼對麵若無其事的沈彥柏,心頭籠的疑雲越來越濃。
按時間推算,六年前出事的時候,桑雪在加拿大,那她必然不是六年前的那個人,沈彥柏應該也是知道這件事。陸姵瑤無法體會沈彥柏的用心,明知眼前的隻是個贗品,卻依舊全情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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