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四章期限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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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言陌:“認識你這麽久,還不知道你什麽時候有個大爺呢。”
“今天剛認的。”
“是嗎?那現在大爺要喝水,麻煩你倒一杯。”
秦慕被廚房門口突然插入的聲音嚇了一跳,回頭,就見藺葉南倚在廚房的門框上,似笑非笑的看著她。
額頭上包著一圈白色紗布,白的晃眼睛。
她閉了閉眼睛,抬手壓住額頭,在心裏默念了三遍——他額頭上的傷是因為救我才弄成這樣的。
“你去客廳呆著。”
藺葉南站在那兒紋絲不動,嘴角弧度微勾,“口渴。”
秦慕咬著牙吸了口氣,“你是傷了頭,不是斷了手,基本的生活還是能夠自理的。”
藺葉南‘嗬’的笑了一聲。
笑意裏,沒有半點溫度,“傷到頭這種事可大可小,醫生也說了,需要靜養。”
“剛才那一盆花怎麽沒砸死你?”
秦慕半點沒客氣的道。
像她這種處事雷厲風行的女人,估計也隻有在碰到自己有興趣的男人時才會表現出那麽一心半點的耐心。
她去給藺葉南倒水,想著自己還在跟言陌通話,將放在灶台上的手機撈起,“那個……”
“行了,你去伺候你們家大爺吧,我有事先掛了。”
她已經看到班車的影子了。
秦慕收起手機,倒了杯水遞給還站在廚房門口的藺葉南,一副‘邊兒去玩,別打擾姐姐做飯’的不耐煩模樣。
男人雙手抱臂,垂眸瞧了一眼,沒接。
深邃的眼眸如同打翻的墨硯,一動不動的看著麵前比他矮了一個頭的嬌小女人。
秦慕不甘示弱的迎視。
但他的眼神猶如實質,強烈的壓迫感襲來,秦慕不由自主的站直了身體。
“秦慕,”男人開口,嗓音很沉,不帶感情。似乎已經醞釀許久,又似乎是剛起的念頭,“我們結婚吧。”
……
回程的班車上,言陌冷著臉,視線一直看著窗外。
陸靖白閉著眼睛假寐,也沒有要和她說話的意思。
皺巴的T恤被汗水濕透,緊貼在身上,勾勒出布料遮蓋下凸起的一塊塊肌肉。
言陌腳掌被磨破皮的地方還在火辣辣的痛,她低頭看了眼手腕上被衣服勒出的痕跡,冷冷的問:“有意思嗎?”
陸靖白緩緩睜開眼睛,眼眸沉暗:“總要給你長點記性。”
言陌被他眼中的冷意刺激,徹底冷了臉,“陸靖白,你喜歡我。”
她微眯的眼尾帶著譏誚的笑意,明顯不是真的關心這個問題的答案,而隻是在挑釁而已。
陸靖白盯著她足足有一分鍾,才好笑的哼了一聲,“你確定,要和我討論這個問題?”
言陌:“……”
……
車子到站,男人睜開眼睛,卻沒有立刻起身離開。
言陌坐的是靠窗的位置,他不走,她也走不了。
等車上大部分人都下了車,陸靖白才站起身,彎腰將言陌從座位上抱起。
他的動作自然,像是已經做過無數遍,並沒有表現出任何違和感。
陸靖白有一張讓人過目不忘的臉,身姿挺拔,雙腿修長有力自帶氣場,即便隻是站在那裏,也給人一種鮮明的存在感。
此刻,他以一種充滿力量、又絕對強悍的姿勢抱著言陌,立刻便成了眾人矚目的焦點。
時不時的有女人一臉豔羨的看著言陌,低聲議論。
陸靖白叫了嶽明來接,車就停在不遠處。
他將言陌放在後排,自己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進去,態度很是疏離冷落。
這裏是鬆林,他的一舉一動都可能會被監視,剛才抱她,是一種脫離理智的衝動,隨即反應過來,卻也隻能抱著她下了車。
若是將她放下,隻會更引得人懷疑。
陸靖白對嶽明道,“等一下到了警局,帶她去做個口供,就說在山裏晨跑被人搶劫,正好被我碰到給帶回來了。”
“頭兒,你放心,我保證照顧好嫂子。”
言陌扭頭看他。
陸靖白也恰巧看過來。
視線交錯一兩秒,又各自平靜的錯開。
陸靖白抿唇,抬手一巴掌拍在嶽明的後腦勺上,“亂叫什麽?”
嶽明疼得嗤牙,安分了。
不過並沒有安分多長時間,他又閑不住的將目光往狼狽的兩個人身上掃,憋著笑,“頭兒,您這是什麽新鮮玩法,夠有情調的啊,開車出去走路回來,又能背又能抱,還能展現您爆棚的男友力,一箭三雕,分分鍾將那些個歪瓜劣棗秒殺下去。”
陸靖白:“……”
嶽明:“我以後要喜歡上哪個女人了,也用這種方法。”
言陌盯著陸靖白的側臉看了半秒,唇角一彎,輕聲說了句:“禽獸。”
嶽明一口煙嗆在嗓子裏,別過頭去咳嗽。
他嗆得厲害,好半晌沒止住。
這山間小路容易出故事啊。
禽獸?
他腦子裏已經自動腦補出某些強迫撲倒的畫麵了。
陸靖白的神色倒是極其淡定從容,“你不就是喜歡這種類型?”
嶽明無端被塞了一把狗糧,翻了個白眼,安靜的當起了司機。
……
車子到了警局,陸靖白率先下了車,嶽明帶言陌去錄口供。
也就走個形式,怕有心人因為今天的事起什麽歹心。
他一個男人粗枝大葉慣了,走了兩步才發現言陌還打著赤腳,尷尬的撓了撓頭發,“要不你在這裏等一下,我去給你找雙鞋子。”
說完也不待言陌同意,直接跑開了。
錄完口供回去,言陌已經精疲力盡,連澡都沒戲就直接倒在了沙發上。
本來打算隻休息一下就去洗澡的,結果沒一會兒就睡著了。
這一天折騰下來,她整個人都要廢了。
言陌是被餓醒的。
醒來淩晨四點,陸靖白還沒回來,玄關處,他的拖鞋整整齊齊的擺放著,沒有動過的痕跡。
言陌雖然已經習慣了他這種連續幾天不著家的工作作息,但還是給他打了個電話。
“對不起,您所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她微皺了一下眉頭,並沒太放在心上。
陸靖白在出某些特殊任務時手機會被要求關機,之前也有過這種情況。
隻是心裏還是隱隱有些惶恐。
這是她第一次好幾天聯係不上陸靖白時突然生出的陌生情緒。
不安,焦躁。
那時並不見得強烈,而此時,卻越漸深刻。
言陌洗了澡,囫圇應付了胃,睡意徹底沒了。
她躺在床上輾轉難眠了幾分鍾,最後還是決定起床工作。
忙碌起來時間就過的特別快,連那點擔憂也被衝淡了,但這次陸靖白出任務的時間格外的長。
長到——
她即便通宵加班也感覺到了不同尋常。
言陌再次給陸靖白打電話,這次,號剛撥出去手機就在掌心裏嗡嗡的震動起來。
屏幕上顯示著蘇瑾胤的名字。
她接起來:“喂。”
“出來,我在你住的小區外麵。”
“小舅舅,這麽晚了,不適合孤男寡女單獨見麵。”
她準備要掛電話。
蘇瑾胤的聲音再次響起,不緊不慢的透過聽筒傳來,“陸靖白是不是有好些天沒有和你聯係了?”
言陌呼吸一窒,男人已經掛了電話。
五分鍾後。
言陌在別墅大門外看到了蘇瑾胤的車。
黑色的賓利。
沉穩而低調,和他的人一樣。
副駕駛的車窗是完全降下的,言陌彎腰,盯著蘇瑾胤搭在方向盤上的那隻手,手指修長,襯衫的衣袖上扣著精致的黑色袖扣。
“他人呢?”
蘇瑾胤親自開的車,白襯衫配黑色西褲,標準的商界精英的裝扮。
他冷漠的五官在陰影中籠罩下,更顯陰鷙。
“上車。”
言陌抿唇,繃緊的神經在突突的跳動,發白的臉色並不好看。
蘇瑾胤也不催促,態度甚至稱得上縱容,隔著月色,安靜的看著她。
過了差不多十分鍾,言陌拉開車門坐進去。
車廂裏,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沒有其他混雜,純粹而幹淨。
蘇瑾胤開車格外專注,不像很多開久了車的男人,喜歡單手撐方向盤,在不抽煙的時候,他一直是標準的三九點握方向盤。
他開車不喜歡說話,這一點,並不因人而異,對誰都是如此。
言陌也沒有自討沒趣。
車子在醫院樓下停了。
言陌對上蘇瑾胤湛湛的黑眸,“這裏?”
“言言,從明天起,搬回蘇家去住。”
“蘇家?”
她挑眉,冷嘲的笑了一下。
上次的事,她不相信蘇瑾胤沒有耳聞。
蘇家老爺子和老太太巴不得立刻將她嫁出去,對方什麽條件都可以忽略,甚至是女人也無妨,隻要她嫁人。
這樣緊繃的情況下還讓她回蘇家去住,她揣測不了蘇瑾胤的用心。
“上次的事,我保證不會再發生,”蘇瑾胤看了她一眼,依舊是寵溺的表情,眸子深處,卻又隱藏著不可違逆的強勢,“我給的期限已經到了,相比我家,我想,你寧願住到蘇家去。”
言陌看著他笑,模樣溫淺,卻是說不出的諷刺,“我更願意搬到言家。”
蘇瑾胤皺眉,握著方向盤的手緊了緊,半晌後鬆開,神色也恢複如常,“可以,我來安排。”
“怎麽安排?”她換了個相對舒服的姿勢,卻不知道這個姿勢落在男人眼中,是怎樣的慵懶性感。
蘇瑾胤的喉結上下滾動了幾下。
言陌的手指繞著垂落在肩上的一縷頭發,“這次打算要將言諾送到哪個國家去?不如,非洲,恩?最近在大力建設,也不像以前那麽貧窮落後,我覺得不錯。”
那聲音很是隨意,似乎在煞有其事的建議,細聽之後,又好像真的隻是隨意的調侃。
“可以。”
蘇瑾胤的嗓音有明顯的沙啞。
卻不知是因為心裏那些沉舊的,已經感染化膿的傷疤,還是因為她不經意的動作。
言陌唇角的笑意僵住,本來就不是發自內心的,散的也快。
她不再看蘇瑾胤,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言言,明天中午十二點,我要在蘇家的飯桌上見到你。”
言陌被他理所當然的語氣弄得有些想要發笑,而她,也真的笑了,“你覺得,到現在,你還有能要挾到我嗎?”
“沒有,但是言言,你會去的。”
“嗬。”
言陌冷笑了一聲,不再理會他,朝著醫院的住院大樓去了。
她直接去了七樓的外科。
陸靖白在哪間病房很好找,幾乎不等她開口問護士,已經看到站在門口的嶽明了。
她朝那個方向走過去,沒走幾步嶽明便已經瞧見她了,臉上的表情一下子變得有些怪異。
他看著言陌,一臉糾結,苦著一張臉要笑不笑的樣子,想叫她,又怕惹人注意,倒真是跟做賊一樣。
言陌越是走近,嶽明的表情就越是糾結,回頭看了看病房裏麵,又看了眼朝這邊走來的言陌,終於一咬牙朝著她走了過來。
壓低聲音道:“嫂子,你先回去吧。”
言陌微微挑了一下眉,“不方便?”
“不是不方便,”似乎怕言陌誤會,他急忙擺手,隨即又猛點頭,“是不方便,局長在裏麵跟頭兒談事情呢,我們一堆人都被攔在外麵了。”
說著,他還往身後指了指,麵上神情鬆懈,“等談完,我讓頭兒給您打電話。”
他一臉‘你趕快走’的急迫模樣,就差沒直接按著肩膀將她推到電梯裏去了。
言陌含著笑看著陸靖白所住的病房,看嶽明實在急了,正要轉身離開,就見病房門開了。(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