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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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兩種付出需要男人用一輩子的時間來償還,一種叫母親,另一種叫媳婦。
就前者來說,其實無論做的再多都不足夠,因為要明白這個道理起碼就得花掉一生中將近四分之一的時間,而剩下的四分之三,還有很多事情需要男人去做,畢竟人生百年,誰又能保證一定圓滿。乍一看,這似乎是一個詭怪論調,可事實如此。剩下的這四分之三時間裏,大部分的時間又都是後者。
一前一後兩個女人,男人都必須學會珍惜。
如果把男人前行的坎坷看作一座伸手不見五指的洞穴,那麽這兩種付出便是照亮黑暗的火把,前者帶著你穿越洞穴的前半段,後者陪著你走完後半段。
不過淒涼的是,任何男人很容易走完前半段,但走起後半段來卻異常艱難,因為火把不一定能很好延續。
這也就證明了之前日子裏那些個所謂的幸福是多麽的不堪一擊。其實感情啊,能一開始就遇上白頭偕老的人不容易。誰還不是在磕磕絆絆中才逐漸找到唯一。
但在當初那些個衝動下,又有誰能真正考慮到未來對兩個人的含義。
……
單蕭易其實不是一個太會和女生搭訕的人,可以毫不自誇地說,單蕭易能和女生產生情愫,主動的大多還是女生。因為從小到大單蕭易隻知道如何玩世不恭和飛揚跋扈,並沒有過多的顧及哪個女孩子的感受。他不像楊晧超,會懷著目的的和女生相處。
給單蕭易的感覺是,不知不覺就被欒螢喜歡上,情理之中意料之外就和李雪嫻相好,哪怕是遇上了多年不見的沈潔,她也在第一時間對自己表達了心思。這一切來的太過簡單,簡單到似乎是自己應得的東西。
不過單蕭易又不是傻子,對於金波的出現,甚至一照麵就能許諾把手機借給自己,隻要稍微動點腦筋,他都能猜到個大概。
女生對男生示好不奇怪,可奇怪的是在蔭望高中的特優班,一個為了製造讀書機器甚至不惜一切代價隻為了培養日後所謂的高材生的班級裏,還是在素不相識的異性之間突然間多了那麽一點人情味。可能是單蕭易太過壓抑的原因,也不排除他自我感覺的誇大,可在單蕭易看來都有些耐人尋味。
單蕭易終究還是沒有向金波借手機,哪怕在這樣的學校裏他再孤單。
因為這個時候的單蕭易內心始終存在著一種掙紮,和是誰沒有關係,但對女性這個概念來說他心存敬畏。俗話說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在感情這條路上單蕭易一直在成長,從一開始的不明所以到後來漸漸學會設身處地,再到現在嚐試分析。在之前經曆了挫敗之後每一步單蕭易都走得小心翼翼。
雖然偶爾單蕭易也會和其他男生一樣,看見長得漂亮的女孩子會去憧憬,但他和他們唯一的區別就是除了嘴上的天花亂墜之外沒有實際行動,可能從一方麵講他會錯過一些東西,但就內心來說,單蕭易畏懼了。
金波似乎也耐得住性子。
這些天以來除了偶爾和單蕭易擦肩而過打上一兩次招呼以外,再沒更多動作,像那個晚上主動跟單蕭易說話的情形在也沒出現過。不得不說單蕭易現在給人的感覺是一種冷到骨子裏的不屑。
人在成長的道路上受到傷害以後,會逐漸獲得一種應對外界的能力,也就是所謂的防備,有的時候也可能是虛偽,這就要看這個人的秉性如何。有的人在打擊過後會變得圓滑,以至於後來做什麽事情能都遊刃有餘,唯獨缺少的就是一點良心。但有的人又不一樣,興許打擊過後他會選擇像狼一樣,靜靜找個僻靜處舔舐傷口,但這樣做的結果隻能是對未來的不信任,變得不再像從前一樣真誠。
又到月底,即將迎來的是兩天假期。
這次單蕭易走出校門的時候沒了任何期待,因為離校的消息不能第一時間傳出去。坐在進城的公交車上,單蕭易隻覺得自己如同一隻無頭的蒼蠅,找不到半點方向。
按常理來說,這個時間的學生無疑是最快樂的,有的人甚至在放假前的頭兩天便作好了計劃,逛街聚餐或是晚上的KTV,安排妥妥當當。單蕭易在手機沒有摔壞之前也是如此,哪怕沒有像那些人一般多的期待,最不濟也不會落得一個人慘淡回城。
單蕭易之前擔心過,因為和沈潔一直都是通過手機聯係,在手機壞掉的前一天他便和沈潔約定好,放假的時候見個麵。當時沈潔還饒有興致地問單蕭易為何主動,單蕭易沒有明說,不過她也不是那種喜歡刨根究底的人。
其實自從那件事情以後,單蕭易心裏一直存在疑惑。雖然石磊當初說得很明白,自己在一中混得不如沈潔,但單蕭易覺得其中的緣由並不簡單。一來為什麽單蕭易一有個風吹草動沈潔就能知道,而且還第一時間和石磊張立兩人一起出現在自己麵前。二來,單蕭易直覺告訴自己,那天的兩件事情不單單隻是一次巧合。
由蔭望駛入會縣縣城的公交車收費兩元,也就隻有在蔭望學生放假的時候才會爆滿,由於一開始著急沒坐的緣故,單蕭易並沒打算過多打量這一車的學生。不過在公交車走完郊外路線即將駛入縣城的時候單蕭易忽然聽見後座上一個女生打起了電話,聽聲音有些熟悉。
“我馬上到,你在那等我一下,我超想吃老街那家的豆花米線,超好吃!”
一連旁若無人的超了兩次,超得單蕭易骨頭發酥。
懷著好奇心的單蕭易轉過頭去,不料後麵坐著的竟是張芳,那個和單蕭易向來針鋒相對的人。在張芳發懵的同時單蕭易心裏一驚,腦子裏忽然閃出教室裏那個態度和行為都稱得上標準學生的張芳形象,記得當時她還是趙胖子宣布禁用手機的支持者。
“出來的時候和朋友借的手機,奇怪嗎?”
看出了單蕭易臉上的疑惑,張芳理直氣壯道。
老人嘴裏有句俗話,不中聽但有道理:當婊子還要立牌坊。單蕭易最頭疼一種人,華而不實,心口不一,尤其頭疼這樣的女人。
可能是為了一味掩飾,張芳竟然忘記掛斷電話,這時電話裏傳出一個男的聲音,在當時國產機就有一點好處,信號強,聲音大,哪怕就是不開免提默認狀態的聲音離開耳朵一截也能聽得清晰。
“婆娘,你咋不說話了?”
單蕭易嘴角上揚,張芳臉紅到耳根。
單蕭易把頭轉了回來,自始至終沒有說一句話,除了最後那一抹玩味的笑容刻意留給張芳以外,單蕭易一直本本分分。可回頭以後的單蕭易卻聽見背後傳來一聲嘀咕:
“有本事你也找一個。”
單蕭易承認自己不是一個有涵養的人,就在他想轉回頭去問候張芳祖宗十八代的時候他忽然瞥見公交車站台邊站著一個身影,異常熟悉。
單蕭易不清楚為什麽向來不坐公交車的沈潔會在這個時間出現在蔭望到縣城的第一站上,他也顧不得去思考,隻是瞅準了時機走到張芳前麵,一下車他便在沈潔錯愕的眼神下一把環住她的腰,眼神溫柔道:“等久了吧。”
沈潔一開始不知道單蕭易在抽什麽風,直到看見他身後表情驚異的女孩以後才恍然大悟,於是用很嗲的聲音配合單蕭易道:“男人,飯已經訂好了,大家都在等你。”說罷,沈潔抱住單蕭易。
“玩夠沒?”
走出去一截,沈潔恢複如初,掙開單蕭易平淡道。
“沒想到你是越來越能耐了,難不成這幾天一直聯係不上就是因為剛才那妮子?”沈潔沒好氣道。
單蕭易笑道:“不敢,那不是尋常男的消受得了的女的。”
單蕭易這才想起沈潔,便問她出現在這裏的原因。,沈潔倒也不含糊直截了當道在等單蕭易,使得這犢子忽然之間感覺到一絲溫暖,不過沈潔很快解釋道:
“和蔣麗打了個賭,如果我在這裏等到你,晚飯她請。反正放個假也無聊,我就隻當來找樂子的。”
單蕭易翻了個白眼。
晚飯是在一家黃燜雞館吃的,位置在北環路靠北一側,味道還不錯,聽說沈潔他們是這裏常客。吃飯的一共就五個人,沈潔蔣麗除外還有之前的胖子和眼鏡男。吃飯的時候單蕭易沒了第一次的拘束,相反還是敬酒最頻繁一個。原因很簡單,有些話他想單獨對沈潔說,但是再說之前他覺得少不了酒這種東西,而且對於上一次吃飯,單蕭易心裏一直有個疙瘩。他不想被那兩個人看不起,尤其從沈潔嘴裏知道原委以後,單蕭易更覺得不應該在眼鏡男麵前裝慫。
一頓飯吃下來,單蕭易興致愈發濃烈,男生之間的戰爭有的時候爆發的異常簡單,因為看不慣單蕭易的張揚,眼鏡男幹脆敞開了和單蕭易喝酒,一來二去竟把沈潔惹怒,最後眼鏡男先行離場,胖子尾隨其後。整個包間內隻留下沈潔、單蕭易、蔣麗三人。
“有意思麽?”
沒有把蔣麗當作外人,沈潔也就沒了顧慮,他知道單蕭易心裏一直對眼鏡男存在隔膜,但是看著本就不能喝的單蕭易一味的拚酒,她心裏不是滋味。
“沒醉。”單蕭易淡淡道。
“知道你沒醉,醉了的話今晚你一個人回去。”沈潔點了支煙,徹底沒了食欲。
單蕭易不再說話。
其間蔣麗眼神暗示沈潔,沈潔知道她的意思,便讓她先走,畢竟那兩個也算是從初中一直到高中的死黨,今天單蕭易這種架勢,難說不會讓他倆心生不快,萬一因此鬧僵了感情,沈潔多少覺得有些得不償失。
見蔣麗離開沈潔直截了當到:“能不能不要像個孩子,不就是喜歡我而已嗎?”
單蕭易隨意道:“我以為隻有我們三個而已。”
沈潔忽然間發怒:“覺得我在考驗你?我告訴你單蕭易,不要說這一次,哪怕就是第一次吃飯我也沒有過那種打算,之所以把他們叫上是因為我想你也能融入我的圈子,畢竟從小到大很難找到投緣的朋友,能有個一兩個不容易。”
“我隻是想和你單獨相處,因為我覺得有些事情隻涉及我們兩個人,牽扯太多的話不太自在。”單蕭易隱約著一股怒意。
沈潔扔掉煙,不可置信道:“牽扯?”
單蕭易這才意識到,眼前的沈潔再不是之前那個眼神之中暗含著些微無奈的小女生,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成長的強勢,一想到斷了這麽多天的聯係,而且還能在回城後第一眼見到,單蕭易不再生氣,語氣溫和道:
“我和欒螢在一起的時候,你不知道。每次有機會獨處她身邊都有一個韓蔓,本來嘛,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情,有第三個人在場總覺得不自在。你可以當作我自私,但是感情的事情不就這樣?這幾天沒了消息我其實也擔心,怕你慌,因為我的手機被老師發現了,於是我就當場給砸了,憋了幾天的氣,本來打算進城以後找個電話亭給你打電話的,但是既然遇到了也就沒必要,不過看見那個人饒是我再掩飾,但還是覺得不爽,這一點希望你能理解。”
沈潔把頭瞥向窗外,看著即將到來的夜色,一時間沒有說話。換做別人,可能這個時候她已經拍了桌子。過了一會,沈潔見單蕭易一直沒有說話,便開口問道:
“怎麽回事?”
“上課的時候看手機,不小心被發現了。”單蕭易如實回答。
“原因?”
“楊箐輟學了,聽說是為了結婚。”
“楊箐?”
聽到這個名字,沈潔一陣疑惑,在從單蕭易嘴裏確認是曾經那個鄰居楊箐以後,她隻淡淡一笑。
“每個人的人生不一樣,或許這就是她的人生,你在這幹著急什麽?”
單蕭易慘淡一笑,借著酒勁道:“覺著可惜唄,年紀輕輕便把自己交付出去。”
沈潔不置可否,卻忽然對單蕭易問道:“為什麽想和我獨處?難不成就為了這事?”
單蕭易眼神一黯,站起身子,冷不丁道:“換個地方說話?”(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