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沁的手,臣玥的肩
字數:6281 加入書籤
劉沁距離的最近,精神也是高度緊張,鼠哥一有這個動作,她下意識的瞳孔一縮,整個人都撲了上去。
“劉沁!”
藍芯站的也不遠,鼠哥一有動作,她就已經往裏麵跑了,但那一幕太刺激了,藍芯下意識的喊出聲。
血液滴滴答答的從手心裏滴落了下來,劉沁的手痛的臉色蒼白,她反應極快,單手握住刀,另一隻手去推鼠哥。
這個動作……
鼠哥心髒一縮,劉沁是不想要她的手了,他怔愣的這麽一瞬間,人已經被劉沁推到在地,女人瘋了一樣,俯身抱起同時摔在地上的林深深,下意識的想跑。
“媽的,你們都是死人嗎?給老子攔住她!”
鼠哥從地上爬起來,撿起落在地上的刀,就跟一群人朝劉沁的方向跑了過去,他心裏快要恨死劉沁和劉蕊了,劉沁手裏抱著一個孩子,哪裏跑的過一群大男人。
一靠近,他就舉起刀朝劉沁捅了過去。
“要死,你們也要給我陪葬!”
劉沁感覺到了耳邊破風的聲音,她的瞳孔有些迷茫,心裏知道自己逃不過了,她緊緊的抱著林深深背對著鼠哥,將小團子護在懷裏,緊緊的。
“嗤——”
刀子捅進皮肉的聲音,空氣瞬間凝滯。
藍芯大步往兩個人跑到的動作停住,那一刻,陽光鋒利的仿佛將人的皮肉切割開來,淩遲著人的心。
劉沁的背感覺到了溫熱的軀體的碰撞,而後那個軀體緩緩的下滑。
她下意識的回頭,臣玥的左肩上紮著一把刀,血液流了出來,女人傷痕累累,硬是咬著牙,一句痛都沒有叫。
劉沁的聲音抖的厲害:“臣玥……”
臣玥在地上坐了一會兒,鼠哥的動作太過瘋狂,一同過來的人,都是為財,眼下看見這個局麵,都萌生了退意甚至鼠哥都大夢初醒。
他下意識的去拉劉沁和林深深,卻再次被奄奄一息的臣玥攔了下來。
她的手上都是血,聲音也平靜的讓人顫抖:“別碰她,我做人質。”
仿佛是怕他覺得她的利用價值不夠,她蒼白的臉上滲出來一絲細微的令人驚恐的笑意:“臣吔你知道嗎?我是她的繼承人之一,臣南顏是我異卵雙胞胎的哥哥,他不會不管我……”
她的話變的艱難了起來,斷斷續續的:“你……要錢也好,想……活命也好,都……可以提出來。”
鼠哥第一次見這麽瘋狂的人,他下意識的吞了吞口水,低聲說:“我,我們沒有仇……”
臣玥步履蹣跚的站了起來,往鼠哥的方向走了一步:“全場,就我的利用價值最大……”
“臣玥!你別說傻話。我不用你救……”劉沁的眼淚稀裏嘩啦的落了下來。
人生第一次,為情敵而哭。
她回頭看了她一眼,眼底有淚,有釋然。
臣玥想讓劉沁不要哭,她想告訴她,她是有所求的。
她活不久了,死了不可惜,劉沁是個好人,如果她嫁給了林長情,會對深深好,會好好照顧林長情。
隻是很可惜。
她以為她還有些時光,能再愛林長情一段時間,能享受一下美好的陽光,能繼續陪伴林深深一些日子,能在最後的時間裏,證明自己不是一個一事無成的廢物。
但……
也好像都不重要了。
“媽媽?”林深深聲音淺淺的叫了她一聲。
她第一次,連哭都不敢。
她不知道為什麽,媽媽身上都是血,林深深掙紮的厲害,劉沁不得以放下她,林深深走到臣玥身側,伸手捂住她左肩流血的地方。
音色單純的厲害。
“媽媽,你流血了……深深給你捂著,她就不會留流了。”
藍芯的眼淚一下子就落了下來,這種哀痛,過於沉重了,就連一部分綁匪都生出了不忍。
“媽媽,對不起,我不應該跟別人走的,媽媽……”
林深深的聲音似乎穿透了很多時光,讓人心裏一片澀然。
“鼠哥,外麵來了很多人……”
鼠哥怔愣了一下,下意識的扭頭就跑。
劉沁的手淌著血,緩緩的蹲了下來,臣玥看了一眼她,小聲的帶著乞求的開口:“劉小姐,深深和長情……拜托你了。”
“我不管。”劉沁忍了忍眼淚,低聲說:“臣玥,我不想跟你演苦情戲,傷在肩上,你不會死的,你別說那些嚇人的話,別讓我愧疚一輩子。”
臣玥笑了笑,單手捂住了林深深的眼睛,手心裏一片濡濕。
“好。”
她知道她不會死,這句話是提前說。
風一刮過來,臣玥冷的不由自主的顫了一下,劉沁問她:“為什麽救我?”
臣玥說:“想你好好照顧林醫生和深深,這些事情,我做不來。”
我是個什麽都不會的廢物啊。
患有暴食厭食症,癌細胞已經在擴散,不知道什麽時候,會擴散到內髒。
她放心不下,怕沒人愛深深,怕沒人愛林長情。
怕他不分晝夜的工作,怕四季交際他不知道加衣,怕他照顧不好深深,更怕深深,變成第二個臣玥。
父母不愛自己的日子,真的太苦了。
漫漫長夜,一個人也太難熬了。
劉沁的心抖了抖,倏地哭了。
林長情是第一個過來的,看見裏麵的慘狀,瞳孔一縮,他的步伐頓住,下意識的大步走到臣玥身邊,俯身要去抱她。
臣玥縮了一下,林長情的動作頓住,近在咫尺的貓瞳裏的全是抗拒。
“林醫生,你照顧好你的未婚妻就好了,勞煩把深深也帶走。”
經她一提醒,林長情一回頭,就看見了劉沁的手,被利刃割破了,手心裏都是血,沾染的衣服上都是。
他低聲問她:“沁沁,可以自己走嗎?”
劉沁哭著點頭,林長情從臣玥懷裏抱出來林深深,遞給藍芯,俯身把臣玥抱在懷裏。
三年不見,她的身體單薄縮在他的懷裏,輕飄飄的一點重量都沒有。
迎麵,臣南顏和薑鶴承,他的動作很大,兩步近前,去抱臣玥,林長情躲了一下,說:“我是醫生,我必須要好好看看臣玥。”
臣南顏強硬的把人躲了過去,冷聲說:“林長情,你已經跟我妹妹沒有任何關係了,你自己氣親口說,她的死活,跟你沒有任何關係!”
他抱著人大步走了出去,林長情看著他離開的方向,臣玥的頭歪著,目光遙遙的和林長情的對上。
後來很多年,他一直忘不了臣玥這個眼神,平靜無波的,幾乎沒有一點點情緒。
薑鶴承停在原地,他目光淡淡的掃了一眼劉沁的手,低聲說:“你還是先關心一下你未婚妻的手吧。”
他又說:“臣玥回來,已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我會勸她回京都。”
林長情的手指握緊,眸色漸深。
薑鶴承說完,下意識的轉身。
“薑叔叔!”林深深喊她,薑鶴承回了頭,看向泣不成聲的林深深,小團子伸出蓮藕臂,目光深深的看著他的方向:“我要見我媽媽,你帶我去……”
“深深。”
“嗯?”
薑鶴承的聲音很溫柔:“你媽媽會沒事,叔叔也不是要去找你媽媽,而是……”
他眸色一厲,聲音寒涼:“要去抓欺負你媽媽和你的壞人!”
……
當天,娛樂報經濟報社會報等各大報紙的頭條,無一不是薑鶴承在A市破獲年度最大的拐賣兒童婦女最大團夥的新聞。
薑鶴承年紀輕輕,就事有大成,盡管他不是A市的人,但是不妨礙A市的人都喜歡崇拜他。
而,沒有人知道,這個案子的破獲,到底付出了多麽慘烈的代價。
劉沁的左手傷口太深,割斷了筋脈,以後可能左手都用不上力了,甚至護士工作都搖搖欲墜,有可能保不住。
試想一下,跟救護車的時候,碰上了重病患者,無法移動,她連把人台上擔架的力氣都沒有。
而……她沒辦法怨天尤人,做錯事情的是她的妹妹,她理應承擔這個責任。
同一時間,水岸香榭,臣玥肩上的刀拔了下來,縫了八針。
女孩兒失血過多暈了過去,麵無人色。
從醫療室出來,馮老的神色凝重:“先生,小姐的身體再受重創,要用藥,對她的病情發展不利,我想要一個幫手。”
“嗯?”
馮老說:“林長情,他年輕有為,在醫學上造詣很高,有他協助,我能再為小姐爭取幾年的時間。”
“玥玥不會想看見林長情的,她寧肯早死幾年。”
臣南顏說這話的時候,眸子裏閃過一抹流光,他深吸了一口氣,說:“但凡她少愛林長情一點,她不會癌細胞擴散,也不至於走到今天這般田地。”
馮老一愣,靜默的聽著臣南顏的話:“她太愛他,怎麽會讓林長情知道她的病情內疚?我又何必這麽恨他?”
“可……”
“沒有可是,跟林長情有管的任何人,都不能知道玥玥的病情。馮伯伯,這是她最後的願望。”
臣南顏意有所指。
這是她最後的願望,她自己實現不了,掩藏不了的真相,他要給她守著,藏著,甚至還要幫她,讓他好過一點。(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