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0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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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寒風呼嘯,韞聽夏支著手臂托著臉,視線是在黑板上,可注意力卻無法集中在一起,腦子裏淩亂成一團,她想要時間過的快一點。
直到下午放學,她都沒有接到秀奶奶的電話。
戰戰兢兢的給秀奶奶打了個電話,秀奶奶說手術很成功,但是人尚未脫離生命危險,她火急火燎的朝學校外頭跑。
喜慶的聖誕節,連學校旁邊的小飯店門口都擺放著聖誕樹裝飾品,原本韞聽夏挺期待這個聖誕的,之前有人預測過,說聖誕節這天很有可能下雪,現在呢,她已經沒有了看雪的心思。
趕到醫院,在重症監護室門外看見了秀奶奶,門兩側還守著兩個穿著迷彩服的軍人。
傅辭鈞是在執行任務的時候受的傷,雖然身上穿有防彈衣,因為對方使用的是最新型步槍,子彈從前麵進,雖然是個很小的彈孔,但在後方會造成碗口大的創洞。
人雖然搶救了過來,但能不能脫離生命危險不好說。
醫生還說了,哪怕脫離的生命危險,能不能蘇醒過來也不好說。
韞聽夏趴在監護室的玻璃窗上,望著躺在裏麵的傅辭鈞,他臉上戴著氧氣罩,手指夾著心跳測試器的夾板,裏麵傳出來輕微的儀器滴滴聲。
她眼睛濕潤,忍著沒哭出來。
盼了大半個月總算把人盼回了京商市,可是她不希望他是以這樣的方式陪她一起過聖誕。
韞聽夏在醫院裏待了好幾個小時,在病房門口寸步未離,後來因為時間太晚,被秀奶奶勸回了家。
腦子茫茫然然的一片,回到傅宅她先洗了個澡,洗完澡之後躺在床上,整個人混沌的不在狀態。
發了許久的呆後,她忽然從床上坐起身,來到書桌前,把背包打開,找鑰匙的時候發現鑰匙好像不見了。
把背包裏的東西全都倒出來,沒看見鑰匙的蹤影,她又把外套的口袋裏照了一遍,最後證實鑰匙真的是丟了。
完全記不得鑰匙在哪丟的,她隻好將備用鑰匙拿出,把唯一上鎖的一個抽屜打開,將那本向日葵記事本取出來。
拉開椅子坐下,她翻開一頁空白麵,拿起了筆,在上麵寫了一行為傅辭鈞祈福的話。
提筆寫完一段字,韞聽夏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哭了,看見一粒豆大的淚珠掉在紙上,並以最快的速度暈染開,她才抬手抹了一把淚,繼續寫。
第二天,中午下了課她連午飯都等不及吃,直接去了醫院。
這次監護室外站了很多人,傅老爺子也在,除去丁宜珠跟秀奶奶之外,穿迷彩服的男人比昨天多了好幾個。
聽秀奶奶說,軍區的司令跟政委都來了,老爺子以前當過兵,跟他們都是熟識。現在傅辭鈞還沒脫離生命危險,但他老人家已經擅自提傅辭鈞做了主,申請了退伍。
司令和政委雖然都很遺憾,畢竟傅辭鈞近幾年戰功顯赫,屢屢立功,但老戰友把話說得圓實,無縫可插,隻得答應等人醒過來,這件事再商榷。
在得知老爺子擅自給傅辭鈞做了決定,韞聽夏心裏就像鬆了口氣,這個職業太危險了,她也希望他能夠從事危險係數較低的職業。
但是一想到傅辭鈞和老爺子為了這事父子不和,爭吵了五六年之久,她又隱隱的不安起來,如果傅辭鈞醒過來,得知了這件事……
那個場麵,她連想象都不敢想象。
……
幾天下來,傅辭鈞仍是沒有蘇醒的跡象,監護室有固定的探視時間,韞聽夏想進去但沒錯過了時間。
他昏迷了五天之後,這天是周日,她從早上八點鍾就守在了醫院,這次如願的進了監護室。
按照護士的要求消了毒,又穿上隔離衣和鞋套,將注意事項記住後,她推開了監護室的門。
一直以來,韞聽夏覺得他像是一座山,為什麽會像一座山呢,因為他永遠給她一種安全、踏實的感覺。
隻要有他在,她就會覺得什麽都不怕,因為他會給她保護。
現在,這座大山倒下了,她害怕的不是會失去大山的保護,而是害怕會永遠失去這座大山。她想要這座大山再站起來,哪怕以後換她來保護他。
她拉過椅子坐在病床邊,抬起視線望著病床上的傅辭鈞,他臉色蒼白,幾乎都看不見一絲氣色。
“小叔……”她小聲的抽泣著,看著他許久,明明有很多話想跟他說,可話到嘴邊了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小叔……你怎麽還不醒過來?”
已經第五天了,她好怕,醫生說要是一周之內未醒,就會可能會變成植物人。
植物人這個詞教她心肝發顫,韞聽夏無法想象以後傅辭鈞會一直躺在病床上。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將他寬大的手掌放在自己的手心上,帶著他的手貼在自己的臉頰,小聲祈求:“小叔,你快醒過來吧,我好想你。”
眼淚從眼眶裏滾落,劃過兩人緊貼的雙手上,她嘴裏發出輕微而壓抑的啜泣聲。
情緒壓抑了好幾天,現在有潰堤的跡象。
病房外,秀奶奶也不住的捂嘴哽噎,聽見靜謐的走廊上有腳步聲傳來,抬頭後看見傅煜樓走了過來。她擦擦眼淚,望著他,“小煜你也來了啊。”
傅煜樓神色凝重的點點頭,“小叔他還是沒醒嗎?”
“沒呢。”秀奶奶緩了緩情緒,朝監護室裏看了一眼,“夏夏在裏麵。”
傅煜樓雙手抄著口袋,站在窗戶前,抬起視線朝裏張望,隻見韞聽夏趴在病床邊,肩膀輕輕起伏著,是在哭。
在他的認知了,韞聽夏雖然是個性格唯唯諾諾的人,軟柿子一樣的脾氣,但又有小強一般堅強的心態,即便受了很大的委屈她都不會哭。
所以認識這麽多年,傅煜樓這是第一次看見她哭的樣子,哭得那麽傷心,哭得那麽難過,仿佛不像是他認識的那個韞聽夏。
韞聽夏支起身子,臉上都是淚水,甚至是鼻涕,沒有東西可以擦拭,顯得她的樣子有些狼狽。
她把傅辭鈞的手輕輕放下,剛剛放下不到一秒,他的手指好像動了。
眼淚糊著雙眼,她抬手一擦,眼睛緊盯著他的手,等了幾秒鍾後,食指又動了一下,這下她可以確定不知錯覺了。
她激動得瞠大雙眼站起身,驚喜的情緒衝到喉間卻又擔心嚇著他,隻得按捺著激動,小聲的喚著他:“小叔,小叔你是不是醒了?小叔你能聽見我說話嗎?”
傅辭鈞始終沒有睜開雙眼,但他的手指輕輕動著,像是告訴韞聽夏,他能聽見她說的話。
韞聽夏轉身朝門口跑,她拉開病房門,朝站在門口跟傅煜樓說著話的秀奶奶喊:“秀奶奶,快去喊醫生,小叔他……他的手動了。”(m.101nove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