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小希回來啦，正好，”大姑姑陳雪拉著自己的兒子顧力炯走來，說道，“小希待會兒空了教炯炯做做題，炯炯啊現在學習壓力大，快要中考了，看看他，人都瘦了十斤啦！”

    王素娥笑著說道，“炯炯這孩子確實瘦了，大姑也別把孩子逼急了，該咋樣就咋樣。”

    陳雪罷了罷手，說道，“素娥你是站著說話不腰疼，你兩個閨女都是大學生，尤其是小希，還是名牌大學，這不，咱們炯炯要是考不上一個想要的大學，哪裏好意思來串親戚呀！”

    說起這大姑姑，包括不遠處幫忙的小姑姑陳梅，以前也不見得多親近，反而是陳家兩姐妹考上大學以後，稍微走動了一下。

    一般來說，除了像這種大事，她們逃不掉，不好不來，其餘時候，都基本不上門，因為陳家兩兄弟沒有分家之前，由陳國安當家，籌錢辦襪機，欠下不少錢，兩閨女就怕被連累，所以能躲就躲。

    陳雪見兒子沒動作，催促道，“你不帶了作業來了嘛，趕緊問問你表姐，不懂的抓緊時間問。”

    王素娥看向洗碗的陳希夢，說道，“小希，要不先別洗了，幫炯炯補習一下功課，好不容易來一趟，很快你又要回學校去了，也沒有什麽機會。”

    “娘，可是這麽多碗……”

    “沒事，娘待會兒幫你洗，你先去教炯炯功課。”王素娥接過陳希夢手裏的抹布，說道。

    “哦。”陳希夢應了一聲，起身跟著顧力炯往客廳走去。

    不遠處和其餘親戚邊們嘮嗑的陳梅，一邊幹活，一邊瞥向陳雪，說道，“我這姐姐啊，有理想有抱負！”

    “啥意思？”遠房親戚疑惑道。

    陳梅將剖開的魚在水裏晃了晃，說道，“她這兒子壓根不是讀書的料，聽說成績一塌糊塗，但是她不服氣，說陳家倆閨女都可以考上大學，咋就她這個兒子不行，所以花了很多錢在這兒子的教育上。”

    “這念初中哪裏需要很多錢？”

    “人家念的書可不止平時上學，放學回家之前先去老師那裏待倆小時，這老師家吃飯要錢吧？幫忙補習功課要錢吧？監督做功課還是要錢吧？”

    陳梅把剖好洗好的魚丟進鐵盆裏，重新抓起一條活的，又道，“不止這樣，還有周末，寒暑假，都是補習班，這錢啊幾乎是全花教育上了，還有個小的呢！”

    “噢喲！”遠房親戚“嘖嘖”稱奇，說道，“那是要花了不少錢，陳雪倒是想得開，這麽舍得給孩子花錢。”

    “她不把孩子培育成大學生，怕是死不瞑目！”陳梅語調略奇怪，但是意識到自己說話有些過頭了，又連忙笑著解釋道，“我就這麽說說，也沒啥別的意思。”

    “那你家孩子讀書成績咋樣？”

    “該給的，當爹娘的也都盡量給，但是人生畢竟是自己的，隨他們自己去，要不要念書也看他們自個兒的造化，我可沒有我姐姐那股‘衝勁’。”陳梅低著頭，用力地刮著魚鱗，回道。

    ……

    客廳裏，顧力炯從書包裏掏出基本習題冊，走向陳希夢，說道，“這些畫圈的題，我都不會。”

    陳希夢接過習題冊一瞧，吃了一驚，問道，“你不是念初中嗎？怎麽在做高中的題？”

    顧力炯無奈地歎了一口氣，雙肩一聳，回道，“還不是因為你，所以我娘就跟著學樣，我小學的時候就讓我做初中的題，初中讓我做高中的題，我感覺自己永遠跟不上，頭腦永遠很混亂。”

    顧力炯拉過一把椅子，一邊坐下，一邊繼續掏書包，又拿出了一套卷子，說道，“弄得我反而連初中的題都不會，這是不久前考的，我都不敢給我娘看，喏，表姐，你咋看？我還有救嗎？”

    陳希夢看著試卷上尷尬的分數，知道大姑姑這是在拔苗助長，結果適得其反。

    “我感覺中考都考不上了，我娘卻已經再給我看哪所大學好了，我也很無奈啊！”顧力炯長歎了一口氣，無力地趴在桌上。

    因為大姑姑陳雪的不切實際，讓顧力炯筋疲力盡，一邊是高中高難度的習題冊，另一邊是初中的基礎卷子，非但兼顧不上，反而比一般的學生還要差。

    陳希夢大致看了一下試卷，其實題目不算太難，也沒有超綱，明顯是基礎不紮實，陳希夢問道，“可是今年拜年的時候，你娘不是說你考的還不錯嗎？”

    顧力炯回道，“一方麵是我經常騙了她，考砸的事實能隱瞞就隱瞞，另一方麵她也要麵子，所以才那麽說，其實她心裏也清楚，我成績並不好。”

    是啊，要不然陳雪也不會一直給顧力炯請家教了，兒子幾斤幾兩，多少心裏有數，隻是陳雪不甘心罷了。

    按照重生之前的“套路”，陳柳夢沒考上大學，陳希夢則被迫輟學，而這顧力炯則是陳家唯一念完大學的人，算得上陳家人最大的驕傲，哪怕他姓顧，不算實打實的陳家人。

    “你可以考上大學的，別這麽灰心，”陳希夢放下了高中的習題冊，坐在顧力炯的身側，一邊將初中卷子攤開，一邊繼續說道，“我覺得你還是得跟你娘好好地談一談，如實跟她說你的情況，要不然真的很危險。”

    顧力炯側過頭，看向院子裏正和王素娥聊天的母親，說道，“我也搞不懂我娘，每次我跟她說實話我考砸了，我娘就哭，說我不上進；如果我說好累，我不想去上補習班，我不想去聽越級的課程，我娘又跟我哭，說我不孝順。”

    陳希夢看著密密麻麻的錯題，這一題題教也根本不是辦法，治標不治本。

    陳希夢說道，“那你好好地跟她說，要不然你兩邊都顧不上，非但自己搞得很累，還被耽誤，你娘最後也會傷心，倒不如腳踏實地來，把基礎學紮實了，也讓你娘清楚，有些事急不得。”

    顧力炯看著自己的卷子，陷入沉默。

    （m.101novel.com）